第178章 涇河秘譜(1 / 1)
日光燦爛。
此時已是正午,濃郁但卻不顯得特別熱烈的陽光穿過窗欞,透落在少女的身上,一襲白裙變得晶瑩剔透,如銀河皎潔,但卻仍比不上少女嬌嫩的臉龐,似乎感受到外界傳來的溫熱,少女的小臉白裡透紅,那是健康的膚色,年輕的氣息,透出無盡的美好,讓葉霄都有點看痴了。
直到——
少女長長筆直的睫毛輕輕一顫,氣息湧動,葉霄當即眉頭一挑。
結束了?
花漪兒的煉化終於完成了?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
“啊,真舒服!”
花漪兒還未睜眼,就已經伸開了懶腰,修長的身軀在日光的傾灑下顯得更是玲瓏多姿,白裙舒展,竟有些呈透明狀,葉霄只感覺眼前一片白膩閃過,驀地一愣,連忙挪開視線,心裡默唸: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花漪兒醒了。
並且醒來之後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偏過頭去的葉霄,卻沒有察覺到後者臉色的異常,恰恰相反,一瞬間,少女臉色更加赤紅,如突然想到什麼,嬌羞的垂下頭去,悄聲問道:
“公子,您……您一直在陪著漪兒麼?”
一想到葉霄整天都在陪著自己,花漪兒芳心大動,一時間少女懷春的羞澀難以自持。
長情,莫過於陪伴。
當一個男子願意陪著自己,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已經足以證明許多了,更何況,花漪兒正值情竇初開的年齡,幻想更多,立刻誤會了。
只可惜。
佳人有意……葉霄卻是直男,完全沒有接受到花漪兒的嬌羞,依然沉浸在剛才的尷尬裡,乾咳一聲,道:
“咳咳。”
“我只是怕你再遇到什麼危險。”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那一幕實在令人尷尬,葉霄連忙轉移話題,著實有些生硬。但花漪兒顯然不這麼想,對於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來說,她聽到的話,自然都是有選擇的。
“怕我遇到危險?”
少女芳心再動,甜蜜的不可收拾,只是把葉霄最後一句話當做是不好意思的表現,也不揭破,輕聲細語道:
“公子放心,我沒事。”
“漪兒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前所未有的好?
葉霄聞言眉頭一揚。花漪兒的這回答倒是並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事實上,這結果和他的探查完全一致,煉化地載花後,花漪兒的生命氣息明顯壯大了很多,不在於層次上的增長,是根基和底蘊的加深。
大地,厚德載物!
這一點,倒是和地載花的名字挺像的。
“呼。”
“那就好。”
沒有意外,一切都好,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葉霄輕輕舒了一口氣,當視線重新落在花漪兒身上,已經掩去了剛才的尷尬,恢復平靜。
“既然你也醒了,就隨我去拜訪一下烈無敵吧。”
拜訪烈無敵。
這的確是存在於他心中一宿的念頭。畢竟,對於烈陽族來說,自己是客,卻從天明一直到現在都沒出去,影響的確有點不好,讓心胸狹隘的人去想,或許真的會以為自己不願見他呢。
當然,烈無敵的光明磊落和坦蕩他是見識過的,肯定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於情於理,這都是烈陽族的地盤,而烈無敵作為此地的主人,自己這個作客人的,當是有義務去主動拜訪一下,更何況,還有昨天夜裡發生的那件事,自己也應當有個說法。
於情於理,都應該這麼做。
這就是葉霄的想法。
在武道之路上逐漸成長的同時,他也在不斷反省自己,學習為人處世。
“好呀,全聽公子安排。”
對於他的提議,花漪兒固然有些失望,但當然不會提出異議。至於失望,也只是因為無法和葉霄多獨處一會而已。
只是,隨葉霄走出房門的她沒有看到的是,就在葉霄站起身來從她身旁走過之時,似乎垂頭朝她被日光灑落在地的影子看了一眼,不留痕跡。
花漪兒沒有覺察到,但有人覺察到了——
赤練!
是的,他已經回來了,早已施展暗夜族秘術,藏在了花漪兒的影子裡,這也是葉霄的安排。
“他果然隨時都能看破我的身法!”
因為是白天,赤練又換成了另外一門暗夜族的秘術,本以為會給葉霄造成些許難度,但剛才的那一幕明顯證明,這完全沒有用。
如此一幕,著實讓赤練又是心驚又是無奈,驚奇連連。但眼底始終未曾改變的,是一抹狐疑,視線不斷在葉霄和花漪兒的身上流轉不定,似乎在試圖發現什麼。
“我怎麼感覺,我的禁制,在她的身上?”
赤練狐疑望向花漪兒,感知著冥冥之中她和自己的關聯,驚訝不已。
“給我設下禁制的,不是他麼?”
赤練目光遊移不定,可又不敢詢問,只好老老實實的藏身在花漪兒的影子裡,一動不動。
……
吱呀。
房門開啟。
陽光傾灑落下,和煦溫軟,伴有山風徐來,芳草氣息迎面而至,著實讓人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花漪兒忍不住眯起眼睛,享受著這一切,卻沒看到,她身邊的葉霄突然眉頭微微一皺,詫異地望向前方烈陽族的大營。
人呢?
是的,在他擴散出的靈識帶來的回應中,整個營地赫然就像是空了一般,沒有半點波動氣息。
不。
也不能說完全空了,在門口還有一人,正遙遙望著黃虎坡山頂那邊,正在這時似乎感知到了他們的走出,立刻朝這邊望來,同葉霄對視後,前者眼底立刻閃過一抹驚訝,立刻腳踏火雲而來。
只有一個?
烈無敵,烈軍呢?
葉霄心起好奇,但並不著急追問,看到這身披火紅鎧甲的甲士掠到自己身前。
“葉公子,您醒了?”
甲士主動拱手行禮,禮節有加,望向葉霄的眼底深處隱隱有一抹崇拜之色閃爍,顯然和昨日一戰有關。
葉霄雖然不習慣被這樣的眼神注視,卻也沒有在臉上露出什麼異樣,保持淡然和平靜的表情,就如同在說一件尋常事一般,詢問到:
“烈軍兄和無敵兄呢?”
甲士聞言立刻精神一凜,抬起頭來,面露詫異望來,道:
“葉公子,您不知道?”
正在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問了一個再愚蠢不過的問題——
如果葉霄真的知道,還會問麼?
甲士連忙垂頭,恭敬答道:
“回稟葉公子,統領大人和聖子大人都去黃虎山頂了。昨夜,藥聖門徒江寒月突然拜訪,與聖子大人達成協議,要當眾煉丹。現在,除了我之外,我們烈陽族其他人全都去黃虎坡山頂,瞻仰藥聖門徒的神技了!”
藥聖。
門徒?
煉丹?
葉霄聞言眉頭一挑,有些驚訝。甲士這番話雖然不長,可資訊量著實不少,讓思緒敏銳如他都不由微微一愣。
這也是昨夜的事?
烈無敵走後,還有這等事發生?
“藥聖?”
一路殺來黃虎坡的路上,葉霄汲取了不止一人的記憶碎片,當然能深切的瞭解到,在神棄一族,“聖”這一字究竟佔有多大的地位,甚至完全可以作為第一人的代稱了。
藥聖,是神棄一族煉藥界的第一人?
想到這裡,葉霄不由心頭一動,望向黃虎坡山頂的方向,眼神裡多了幾分熾熱。
在骸骨山脈,他最大的收穫可不止是手中的奔雷和一系列武學秘術,還有煉丹之術。並且萬源神眸的覺醒也和丹藥有關,所以,葉霄對於煉丹製藥一道,一直是心存感激,尤其是在骸骨山脈體會到煉丹的神秘和好處後,興趣更多,此時當聽聞藥聖門徒前來煉丹,哪裡還能抑制得住心頭的衝動?
“走,去看看。”
葉霄這句話顯然是對花漪兒說的,少女輕輕點頭,立刻跟上,可就當葉霄要向身前的甲士告別離去之時,那甲士突然面露糾結,眼看葉霄就要走,突然趕上,道:
“葉公子,我跟你一塊去!”
一塊?
葉霄驚訝,扭頭望著趕上來的甲士:“你不是要看守營地麼?”
甲士面露羞赧,道:
“但這不是藥聖門徒煉丹麼,可能我這一輩子也只有這一次機會了。葉公子,我帶你去如何?若是聖子大人、統領大人追究下來,還望葉公子能為我多美言幾句。”
“若是能親眼看藥聖門徒煉製一場,就是剋扣幾年的軍功,也值了!”
甲士眼底冒出狂熱之色,似乎對那江寒月甚是嚮往,望來的眼神充滿期盼,葉霄聞言不由眉頭一挑。
這江寒月,還真是個高手?
望著甲士期盼的眼神,葉霄笑了:
“行。”
“既然你想來,那就一起去吧。”
成了!
甲士見葉霄答應,頓時大喜過望,連忙拱手道謝,葉霄渾不在意的揮揮手拒絕,繼續向前走去,卻如不經意般,問道:
“這藥聖,何等來歷,你可知曉?”
藥聖!
既然足以被冠以如此稱號,當然有過人之處,對於這等存在,葉霄還是心有嚮往的,忍不住詢問。但沒想到,當他這句詢問傳出,身旁剛才還在感激涕零的甲士立刻一怔,面露驚訝,難以置信望來,正當葉霄精神一凜,反思自己哪裡做錯了的時候,只聽甲士低聲驚呼道:
“葉公子,您……不知道藥聖?!”
即便他壓抑的很好,葉霄仍然能聽出其中的不可思議,似乎自己沒聽說過藥聖是個巨大的錯誤一般。葉霄精神一凜,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藥聖,很出名?
人盡皆知?!
葉霄心中暗暗吃驚,但是臉上當然不會露出半點異樣,心思電光般閃爍,立刻接過話柄:
“我當然知道。”
“只是天下人誰不知道你們烈陽族的強大,或許,你們關於藥聖大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是這樣?
甲士聞言一怔,這才舒了一口氣,笑了。
“原來是這樣。”
“不過葉公子,這次恐怕要讓您失望了,要說這藥聖大人啊,神出鬼沒,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容,聽聞就連聖主大人,也要透過他的門徒才能聯絡到他,可是神秘的很呢。”
甲士說著,連連搖頭,感慨不斷,似乎對這些傳說深以為然。葉霄聞言不由眉頭一挑。
神出鬼沒?
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容?
這樣的一個人,也能得到神棄一族如此擁護,甚至冠上了藥聖的名號?!
“又是一個神秘的高手?”
葉霄心神震動。
雖然他覺得這甲士有點言過其實的意思,但“藥聖”這個名號就擺在這裡,正如那句話所言,存在即是真理,就說明,他的強大,的確是經過事實和歲月的證實的。
但是,只有傳說?
葉霄眉頭微蹙。這樣的答案顯然無法讓他滿意。
但是——
“去看看就知道了。”
葉霄凝目望向數里外的黃虎坡,眼底的好奇越發濃烈,可正當他要加快腳步,快一些看到江寒月這個藥聖門徒的真容和手段之時,卻見身旁的甲士如同想起了什麼,眼瞳猛地一亮,道:
“不過有一個關於藥聖大人的傳說,或許您沒聽過。”
又是傳說?
葉霄聽到這兩個字就已經不願意聽了,但礙於顏面,還是輕輕點頭。甲士見狀,這才興高采烈的八卦道:
“我聽人說,藥聖大人的崛起過程相當離奇!”
“在他小的時候,只和我們一樣,是尋常之人,無論是背景還是身世都相當平庸,甚至有點不值得一提,但是有一天,聽說是他老人家出門打魚,在西北涇河一帶,突然觀水悟道,凝化道心,自創涇河秘譜,更在日後逐漸完善,最終登上了聖人之位!”
機緣。
頓悟。
崛起?
葉霄聽著,眉頭卻皺的更深了。
很是尋常啊。
這就像是野史裡記載的江湖傳聞小說一般無二,更無半點驚喜,老套的很,難不成還有什麼深意不成?
葉霄皺眉思索著,望著神采奕奕把自己都說的亢奮的甲士,很是不解。可正當他下意識欲要追問之時,突然,一道靈光在腦海中閃過,讓他整個人驀地一驚,愣在了原地。
不!
不一樣!
如果是在神佑大陸,這樣的傳說著實和那些野史沒有什麼差別,但這裡是神棄之地!
此時此刻,葉霄想到了神佑大陸和神棄之地間的差別,才終於意識到,這故事的傳奇性到底在於何處——
圖騰!
是的,就是圖騰!
在藥聖的這傳說裡,竟然沒有半點圖騰的字樣?
神棄一族的修煉核心,不就是圖騰嗎?
“這藥聖……”
想到這裡,葉霄精神一震,再也無法保持淡定,驚訝望向那甲士。
“你的意思是說,藥聖大人他……是獨自成聖?”
“獨自成聖?”
甲士聞言一愣,旋即才恍惚地點點頭,道:
“可以這麼說吧。反正從我聽說的那些傳說裡,從未有人證實藥聖大人到底是哪族之人,胡亂的猜想倒是不少,只是全無證據。而涇河圖譜,似乎和圖騰也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涇河圖譜!
葉霄眼瞳微微一縮。
它是什麼?
是煉丹技巧,還是……天道神紋?
是的,在此時此刻,葉霄又一次不免想到了天道神紋,只因為它似乎的確和神棄一族的圖騰有莫名其妙,暫且他還無法看透的關係。第二,傳聞天道神紋也和聖人境有關,藥聖也是聖!
“難不成真的是天道神紋?”
想到這裡,葉霄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忍不住繼續追問道:
“那涇河圖譜,是藥聖大人獨有,還是他的門徒都會的?”
甲士聞言一愣,面露茫然,搖頭道:
“這個……就不是屬下能知道的了。或許……不能吧?”
就在甲士面露茫然的一瞬間,葉霄就知道,從他的口中,自己很難知道想要知道的答案了,立刻朝黃虎坡山頂望去,一時間腳步更加急促。
道聽為虛,眼見為實!
要想驗證自己心裡的猜想,還是要親眼看到。
只要見到江寒月,一切都清楚了!
可正當葉霄迫不及待,欲要上前看個真切之時,這時,甲士也被他驟然加快的腳步嚇了一跳,驀地驚醒,彷彿立刻看出了他的心裡所想,心裡一道靈光閃過,如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道:
“等等,葉公子!”
嗯?
又怎麼了?
葉霄心裡正急,突然被喊住,自然難免焦灼,面色隱隱有些不善,甲士連忙疾走兩步趕上,臉上擔憂漣漣,拱手道:
“葉公子莫怪,屬下喊住你只是因為,聽我家統領說,那江寒月脾氣很大,乖張跋扈的很,只是希望葉公子千萬不要衝動,畢竟我家大人還……”
葉霄聞言眉頭一揚,看到甲士臉上的擔憂,終於明白了。
原來是怕我壞了烈無敵的好事?
“呵呵,你放心,我不會莽撞的。”
葉霄輕輕拍了拍甲士的肩頭,寬慰道,而後這才繼續朝前掠去。直到這時,得到了他的承諾,甲士似乎這才鬆了一口氣,連連搖頭,掃去昨日印刻在心頭葉霄的強大表現,也掃去了擔心,見葉霄縱躍間已經走遠,這才連忙快步跟上,卻不知,他的話也引起了葉霄的些許好奇。
囂張?
跋扈?
區區一個煉藥師而已,又什麼值得囂張跋扈的?
就是再怎麼囂張和跋扈,又能到什麼程度?
直到。
當葉霄跨出一步,掠過一個小小山頭,前方,黃虎坡山頂上的一切隱隱映入眼簾的一瞬間,卻讓他忍不住腳步一頓,一下子僵住了。
“這是……”
葉霄眼瞳一縮,迸出驚訝狐疑的光芒。
“這還是黃虎坡麼?”
不怪葉霄會發出這樣的驚呼,只是因為眼前的黃虎坡同昨日的它,實在是太不一樣了。不止是葉霄,花漪兒也是小臉露出驚訝,烏黑的雙眼瞪得像銅鈴一般。
只見原本古樸如尋常山坡的黃虎坡上,四座擂臺早已不在,而替換它們的東西,甚至比它們還要高大幾……分?
不!
是幾倍!
幾十倍!
葉霄驚訝震動地看到,在原本是四座擂臺的位置,一座足足高達百丈的擂臺矗立在黃虎坡上,烈火焚燃,就像是一根巨大的火柱一般,頂天立地,散發著灼灼光輝,無比刺眼,根本無需它做什麼,只是挺立在那裡,就是絕對的焦點!
而在這祭臺頂端,熊熊烈火中,似乎還有幾道人影閃爍,讓葉霄不由聚集目光看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