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世間至情（1 / 1）
曲騰海，慌了！
只見他瞠目結舌，只感覺頭皮一陣發麻，背後更是冷汗直冒，望向葉霄的視線充滿驚恐和震撼。
是畲族聖女，還是，花滿盈？！
當代最強者，名傳天下，像曲騰海這種混跡在三教九流雲集的市井之中的賭徒，當然更聽說過不少的小道訊息。
“肯定不是烈無敵！”
“他知道天人之隙的位置，定然是烈無敵告訴他的，因為它只流傳於三大聖族！”
“他要殺聖子？！”
曲騰海驚呆了。
驚駭於葉霄字裡行間透出的殺意，更是因為，三大聖族長期以來在人們心中的地位和強大的威懾力。
三聖宗！
這一位面最強大的存在！
無法動搖，不可撼動，更不可挑釁！
長期以來，這幾乎成為這一位面所有武者心中的鐵律，如同公理，曲騰海當然也是如此，也正因為此，當葉霄說出自己要去天人之隙，並且還要殺人的訊息之後，他才如此慌亂。
葉霄，這是要捅破天啊！
“公子，你……”
曲騰海渾身都在顫抖，嘴巴乾澀，奇苦無比，膽戰心驚地望著葉霄，畏懼深刻。
葉霄看到他這幅模樣也是一驚，但下一刻，當看到曲騰海眼底深深的畏懼，立刻明白，曲騰海顯然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或許對自己的整個計劃不瞭解，但天人之隙和三聖族關係重大，能猜到也正常。
倒是省得再解釋了。
葉霄微微一笑，不以為意，道：
“怎麼，怕了？”
“其實你也可以不去，我一人就可以。但既然你想追隨我，那我就給你個機會罷了。”
“我的目的正是核心之地，殺的也是天花族的人，並且極有可能會同花滿盈碰上。你若是真的不敢，我也可以放你離開，只是在離開之前，我要在你的體內刻下禁制，防止你吐露此事。”
“當然，你若是想與我同去，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只要進入核心之地，我之所得，可以分你一成。”
這番話，葉霄說的那叫一個風輕雲淡，不以為意，似乎曲騰海答應與否，他都不會太過在乎。
事實上，原本也是如此。
當他定下以身為餌，為赤練和花漪兒爭取機會的計劃時，他原本就沒有把曲騰海考慮進去，因為那時候的曲騰海還沒有請求成為他的扈從，即便是現在也是如此。
有時候，一個人反倒更自如。
若不是曲騰海的天賦能力特殊，葉霄甚至連這些好處都不會拿出來。
一成。
馬馬虎虎吧。
這也只是葉霄隨便說出來的一個數字而已。但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曲騰海聽到自己這番話，精神驀地一震，眼瞳深處一縷精芒綻放，甚至衝破了那些畏懼和駭然。
“一成？！”
“公子說的可是真話，不是在誆騙於我？！”
轟！
曲騰海一下子激動起來，倒是把葉霄嚇了一跳，望著後者眼底無法掩飾的璀璨和亢奮，葉霄一驚。
這麼激動？
難道自己說一成還說多了？
葉霄詫異不止。但是他哪裡知道，一成，何止是多？
簡直太多了！
他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神棄一族武者，但曲騰海是！
對於神棄一族來說，哪兒最重要？
毫無疑問，就是神廟！
神廟裡呢？
第五層聖碑所在之處就不用說了，這是每個武者心中的聖地，乃是聖子聖女這等未來聖主才有資格踏入的地方，當然人人心懷憧憬。
但是，也只是憧憬而已。
相對而言，荒漠峽谷，核心之地，這才是最真切的好處！
自從神圃殘破以來，其中的每一株靈草，其價值都極其驚人，若是拿出神廟，在外面出售，只是一株，就能賣出天價！
當然，沒有人蠢到去賣，一般而言，他們都會用靈草作為敲門磚，投靠強大聖族的敲門磚，這才是物盡其用。
神圃裡的普通靈草都是這個價格了，更何況是核心之地？
那裡才是神圃多年以來存有大量瑰寶的地方，堪稱聖地！
同樣，這也是三聖族之所以會耗盡大量心力，甚至聖主參與其中，建立一條進入其中的空間門戶的原因。
它太重要了！
裡面的寶貝實在是太多了！
一些對神棄一族武者最重要的靈草，譬如人意花，只存在那裡！
但由於千萬年來，它一直在三聖族的掌控下，其他族群想要得到其中的寶物，只能從三聖族購買，其中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高了，遠遠超出了尋常人所能承擔的範圍。
但是，也不是沒有三聖族之外的人得到過其中靈草。
譬如——
扈從！
三聖族也不是每一年都會獨自進入尋求所需的，傳聞，核心之地鬼斧神工，奪天地之造化而成，其中很多地方還未被開啟，有天然禁制或兇險，有時候單憑三聖族的力量也無法撼動。在這些時候，他們往往就會從其他族群招攬天才，化為自己的扈從，一起進入。
而據曲騰海所知，歷史上這樣的事發生的固然不多，但是每一次三聖族的招攬，都會在整個位面掀起一場巨大的風雲變幻，而被選入其中的天才一旦能夠活著回來，無一例外，都成為了人中龍鳳一類的存在，固然無法同聖子、聖女相比，但也足以成為坐鎮一方的強者！
每個人都明白，這全都是因為核心之地的那些珍貴靈草，正是因為他們，這些人才得到了如此大的突破和蛻變！
只可惜，這樣的機會，又焉能落在普通人的身上？
曲騰海固然知道這樣的傳說，也知道世間存在這種可能，但是和神棄一族大部分武者一樣，沒人會把這樣的可能當成自己的執念。
可是現在——
機會來了！
葉霄不僅知道天人之隙的位置，還準備進入核心之地，甚至——
“一成好處！”
曲騰海無法淡定了，心潮澎湃，難以自矜。
傳說中那些天才，只是得到了其中的一兩株靈草，就能顛覆命運，直上九天，若自己真的能從其中得到更多好處的話……
普通武者？
不！
哪怕是一頭豬，恐怕也能成為絕世強者！
曲騰海，動心了！
這份衝動和亢奮甚至遠遠超過了葉霄先前那番話給他帶來的驚恐和震撼，直達心底，無法淡然。
“天賜良機？！”
曲騰海知道，這恐怕是自己一生最大的機會，顛覆命運的機會！
可是，當想到此行必然會面對的對手和敵人……
“那可是三聖族啊！”
長期以來三聖族於修煉界的恐怖威懾力再次從心頭迸發，令曲騰海眼瞳神光凌亂，一片複雜，躊躇和忐忑之色就連葉霄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曲騰海動心了！
可是——
下一刻，他又突然看到，曲騰海璀璨的雙眸平添了幾分黯淡，似乎最終，他還是要屈服於三聖族的威懾力了。
“還是怕了？”
葉霄一挑眉，心裡固然有些失望，但還是立刻驅散了這份雜念，風輕雲淡。
“無所謂，我自己也可以。”
如是心想，葉霄當即就要一巴掌拍在曲騰海身上，留下印記和禁制，以防止他把今天的這一切說出去，可是就在他的巴掌即將落在後者身上的一瞬間，突然——
嘭！
曲騰海的身體如觸電般猛地一顫，整個人更如大夢初醒，猛地抬起頭來，眼底厲芒鋒銳，狂暴炸裂，就像是一個嗜賭如命之人，在賭桌上壓下了自己的所有，狠狠道：
“一成，賭了！”
“人死鳥朝天，事成變神仙，大不了就是一死，熊個屁！”
“公子，我跟你去！”
望著曲騰海盛氣凌人的模樣，葉霄的巴掌一下子僵在了半空，臉上亦露出一絲詫異，真是沒想到，曲騰海還有這份膽色。
“賭？”
葉霄笑了笑，放下手來，對於曲騰海下這番決定的心裡波動不甚在意。
“好！”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走吧。”
呼！
葉霄一步踏出，再度啟程，動作之快就連曲騰海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猛地一愣。
我都答應了，你難道不該誇獎我一下麼？
直到看到葉霄的身影也來越遠，他才如夢初醒，身體猛地一顫，連忙追了上去。
“公子，等等我！”
……
這是去往天人之隙最後的一段旅程了。
一旦抵達，必然就是一連串的殺戮！
葉霄眼底兇芒湧動，殺意潛藏，心裡早已做好這樣的準備。只是，就在朝著天人之隙入口處奔走的他不知道的是——
身後。
花漪兒和赤練已經走到了數百里外。
兩人一路沉默。
花漪兒在前。
赤練跟在後面，透過斗篷看到少女略顯孤寂的背影，感受著空氣周圍充斥的壓抑，內心感慨，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正當他忍不住要掏出傳音石把這一切稟告葉霄，以求辦法之時，突然——
“嘭！”
前面的花漪兒，突然停住了。
在赤練驚訝不解的注視下，只見少女緩緩轉身，露出一張絕美清純，此時卻充滿著無盡凝重和嚴肅的臉，烏黑大眼睛裡還充斥著一縷希冀，朱唇輕啟，道：
“赤練大哥，你能告訴我，怎麼才能變強麼？”
變強？！
這是……
赤練心頭一震，從這番話語中清晰感應到花漪兒心中濃濃的感情，一時間正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見身前少女如同想到了什麼，嬌軀一顫，突然地下了頭顱，在這一瞬間，赤練似乎看到她眼底有淚光閃爍，令人憐惜。
“我……再也不想成為公子的累贅了……”
少女悵然，其語透出的深情，令生性清冷的赤練都不由道心猛地一顫，更讓他忍不住想到了葉霄最後囑咐他時，眼底透出的那一抹絕然，頓時令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複雜起來。
我願為你踏足險境，雖死無悔，只要你能功成圓滿！
我可為你逆轉心性，一心向強，只為留在你的身邊！
何為至情？
如此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