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徐東成伴讀太子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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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幾時回來的?”

“前年秋天,那時候你在赫連衛。”徐東成說道,“我跟你安爹爹聯絡了,知道了一些情況。”

“為什麼要來這裡見面?”荊竺道,“有話可以在澠池說。”

“我不確定你是否被盯上。”徐東成說道,“內衛無孔不入。”

荊竺默默點頭,這一路策馬,沿途肯定有內衛,“父親是想讓我做選擇,如果沒有人盯梢,或許我們就不再相見了。”

“是的。”徐東成道,“聽起來很沒道理,對吧!”

“父親你已經沒得選了,所以希望我和小桔還有機會。”荊竺道,“沒有人盯梢,你就會讓我們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你現在依然有機會選擇。”徐東成說道,“因為那都是你的猜測,這件事情與你們毫無關係。”

“一切都歸於平淡嗎?”荊竺靠著樹幹,“我回去跟著安爹爹經商,或者說當個私塾先生?”

“一生都要揹負著秘密,你就沒那麼開心了。”徐東成看著荊竺的眼睛,“父親希望你們無憂無慮。”

“我也做了父親,我能理解,是真的理解。”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徐東成的目光柔和了一些,“這個故事有點長。”

“天還早,沒事。”荊竺道,“天黑了總有天亮的時候。”

——天黑了總有天亮的時候,這就是一種信念!

“事情要從七十年前說起。”徐東成捋了捋灰白鬍子,“那還是在前朝。”

“的確遠了些。”荊竺飛速地盤算著時間,“莫非跟誠意伯劉伯溫先生有關?”

“為什麼這麼想?”

“當時誠意伯在江西高安出任縣丞,人們都稱他劉大人。”荊竺道,“離我們饒州府二百多里。”

“剛到江西時,他也才二十六歲。”徐東成道,“劉大人的學問天下皆知,自幼酷愛各種典籍,而饒州府擁有諸多的書院,因此那五年間多次來到饒州府,其中有兩次就住在我的恩師家中。”

“父親的恩師應該不是文武雙全吧?”

“是我的啟蒙恩師,當時也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因其敏而好學,常陪著劉大人讀書。”徐東成說道,“沒幾年,劉大人就辭官返回青田老家,也是經過饒州府。”

荊竺心中猜測,誠意伯之後肯定還來過。

“太祖高皇帝在鄱陽湖決戰後,劉大人就已經開始挑選定都之地了。”徐東成道,“後來傳聞是去了贛州,返回時路過了饒州府。”

“太祖最終定都應天府,冊立世子朱標為太子,劉大人差人送來書信,說是朝中推選太子師,諸位皇子也要老師教導。”徐東成說道,“當時恩師體弱,又不好駁了劉大人的顏面,就領著我去了應天府當面辭謝。”

“父親因此就留在了太子府嗎?”

“說得輕巧,太子府是那麼好進的嗎?”徐東成搖搖頭,“不光是要挑選老師,還要挑選伴讀,我透過初步考核被留了下來,還要接受宮中禮儀教化。”

“父親的命運從此改變了。”荊竺道。

“不完全是這樣。”徐東成說道,“太祖對老師和伴讀們特別嚴格,時常在散朝後巡視出題。”

“有一次太祖出題,天下最苦的是什麼?我們幾十個人都是孩子,各種各樣的回答都有,很多人說黃連最苦。”徐東成說道,“每個人都是先寫在紙上然後念出來。”

“父親寫了什麼?”

“一個字,民。”徐東成說道,“太祖問為何?我答,鄱陽湖大捷,周圍的百姓受了苦。”

“這都敢說!”

“太祖又問,那些陣亡的將士苦不苦?我答,苦。”

“太祖是不是問哪個更苦?”

徐東成點點頭,“我答,將士們都是勇士,是國士,他們受苦就是為了民不苦。”

“那時候父親多大?”

“太子十四,我十一。”徐東成的情緒有些起伏,“就這樣,我成了太子的一位伴讀。”

“安爹爹也是太子伴讀嗎?”

“非也!”徐東成說道,“兩年後太祖封劉大人為誠意伯,再過了五年,誠意伯病逝,留下大量文集書稿,怎奈其一生清貧,家中無力刊印,太子得知後便命我暗中資助安樂平進行刊印。”

“太子博學,想必是安爹爹時常進獻書籍,因此搭上了干係。”荊竺說道。

“這次你猜錯了。”徐東成說道,“安樂平對誠意伯極為欽佩,自行出資刊印了一小部分,終究是小本經營,無力繼續支撐。”

“這才是我爹!”荊竺露出了一絲笑意。

徐東成微微點頭,“平日裡除了伴讀就是跟著宮中衛士習武,直到洪武九年被外派,保護暗訪的官員,就是後來的‘空印案’。”

“這個案件牽扯到上萬人。”荊竺說道,“此後大案不斷。”

“那次任務結束後太子便準我離宮,去幫著安樂平打雜,那裡什麼書都有。”徐東成說道,“有了太子資助,安樂平也漸漸把生意做大了,在好幾個州府都開設了分號。直到洪武十九年秋,那一年我二十九歲。”

原來父親和安爹爹的交情是這樣產生的,一待就是十年,而且還在宮中生活過七八年,“怪道你們感情深厚呢!”

“事實遠非如此。”徐東成說道,“原以為就這樣過日子了,時隔十年太子忽然詔我入宮,問我是否堅持讀書習武,還問起我的婚姻。”

“太子一直沒忘記父親這位伴讀。”

“太子命我儘快成家,說有重要事情交給我辦。”徐東成道,“我也不好問,回來跟安樂平一說,很快就成婚了。”

“這個我知道,父親在安府認識了我娘。”荊竺微笑道,“文武雙全自然是有女子仰慕的。”

“你孃親一直不知道我的身份。”徐東成說道,“既然太子說有要事交給我,為了安全起見,就讓你孃親去了安樂平的老宅待產。”

“這麼說,安爹爹一直都沒有子嗣?”荊竺的眉頭微微皺起。

“正因為如此,你娘有了身孕之後,就安排了安夫人去老宅同住,對外就說是回鄉生子。”徐東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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