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情也義也兩難取捨(1 / 1)
徐東成說道,“太子仁厚,於我有再造之恩,這份情是永遠無法償還的,即使他不在了。”
“太子臨終有過囑託,所以父親當然要揹負使命。”荊竺道,“只是苦了我孃親。”
“那你說怎麼辦?”徐東成說道,“我能帶上你孃親四處奔波嗎?”
“如果娘知道這些事,也會贊成父親的。”荊竺道,“捨身取義,說起來容易啊!”
“當年恩師教過我,義有大小,取捨兩難。”徐東成說道,“要是我能夠分身就好了,一個去陪你孃親,一個去尋找皇孫,一個去吸引朝廷的注意。如果皇孫真的還在……”
“萬一皇孫還活著,萬一他想舉事呢?”荊竺強調了一句,“我是說萬一。”
“這個我沒想過。”徐東成雙眉緊鎖,“想要舉事談何容易,要兵沒兵,要錢糧沒錢糧。”
“兵馬錢糧這些都還不是最重要的問題。”荊竺道,“可一旦戰火燃起,受苦的還是百姓,父親忘了太祖的出題嗎?”
“我怎麼會忘!”徐東成一時間無語了,荊竺的話震動了他!果真如此的話,他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聖上當年舉事,一路南下至應天府,皇孫若是舉事又當如何?”荊竺道,“要麼派人潛入應天府刺殺,要麼事先在順天府屯守重兵,對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在遷都的路上設伏。”
“還是太祖厲害,需要對付各方勢力。”徐東成讚道,“燕王舉事更像是一家人內鬥,多個藩王都涉及其中。”
“現在東邊沿海有倭患,南邊的安南國時有騷亂,北邊還有韃靼和瓦剌虎視眈眈,順天府即將大興土木營造新都。”荊竺道,“一旦舉事,兵馬錢糧還是要從百姓身上籌集,多重稅賦,民何以堪,到那時只怕又要來一次鄱陽湖決戰了!”
徐東成沒吭聲,因為荊竺說的話都是事實。
“更何況,皇孫在位之時都未能抵擋燕王,朝廷也已經對外發布了死訊。”荊竺接著道,“若是皇孫舉事,以何名義呢?依舊是清君側嗎?”
“這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事情。”徐東成回應道,“我不能因為這些問題就放棄尋找。”
“我並不是勸阻父親尋找皇孫。”荊竺道,“做兒子的有幾個想法,父親先聽聽。”
“說吧!”徐東成望著自己的兒子,忽然間有了一種陌生感,他一時間又說不出是怎麼回事。
“父親尋找皇孫當然是要盡心盡力,若是找到了,把兒子剛才說的話告訴他,這個沒問題吧?”荊竺道。
“當然可以,這是為人臣子的本分。”徐東成回應道。
“如果皇孫無意舉事,父親自當是要繼續守護,以全君臣之義。”荊竺道,“只求父親能夠多看看我娘。”
“我答應你!”徐東成話一出口就覺得味道不對了,“你想做什麼?”
“一把年紀了,還那麼急!”荊竺的話讓徐東成心裡為之一暖,他知道兒子並不是責怪他。
“好,你接著說!”
“現在是重點!”荊竺道,“若是皇孫志在天下,那就讓他們叔侄去打,我可不想跟父親在戰場上遭遇。”
“你這孩子,這種話怎麼能說!”
“那我讓你說,我不說了。”荊竺故作不悅。
“說吧!”徐東成笑了笑,“我不插嘴了。”
“這才是我親爹嘛!”荊竺說道,“我帶著小桔和小吉祥去看我娘,之後仍舊回北地,聖上北巡之後可能要用兵關外了。”
徐東成點點頭。
“要是朝廷一路北上,我就帶人去東邊幫著翦除倭患。”荊竺道,“你們打你們的,我打我的,怎麼樣?有意見嗎?”
“你真的是我兒子?”徐東成很驚訝。
“你以為呢?”荊竺折了一根細草叼在嘴裡。
“無論皇孫能否成事,你的所為終究是為了大明的百姓!”
“反正已經有人盯著我了。”荊竺道,“只是苦了娘,我們天各一方。”
“我這邊有著落了就會去接她。”
“還是我來做這個孝子吧!”荊竺道,“就讓娘跟著我,原本就是想順路看看娘。”
“你要帶她去北地?那可不行!”
“我先回澠池,到洛陽看了牡丹花就去見娘,北地的事情結束再把我娘接出來。”荊竺道,“誰讓我是你兒子。”
“是我對不住你們。”徐東成雙眼溼潤。
“父親舍小義以全大義,做兒子的也要幫幫忙才是。”荊竺頓了頓,說道,“崑崙只怕是等急了,可以讓他過來了嗎?”
坐在地上百無聊賴的崑崙聽到了一聲唿哨,趕緊起身拎著小竹籠飛跑。
“師父!”崑崙放下小竹籠,重新跪下。
徐東成雙手把崑崙拉了起來。
“那四個人也是你的弟子?”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啊?”
徐東成沒有直接回答,“好孩子,跟著少主人苦不苦?”
“整天沒事,能有什麼苦的。”崑崙笑道,“師父的鬢髮都白了!”
“他和小幽都有過任務。”荊竺說道,“冰天雪地的,一守就是幾個時辰。”
“是嘛!”徐東成側過臉看著荊竺。
“潛伏的內衛相互暗殺,為了整肅赫連衛,崑崙和小幽配合過行動。”荊竺輕聲道,“我覺得有些事情應該告訴崑崙。”
徐東成短暫地想了想,“可以,你來說吧!”
“崑崙!”荊竺拉著崑崙坐下來,“你,小幽,還有小桔,當年你們三個人的父親都是太子府中的侍衛,秘調參加了鐵掌衛的死士訓練,在任務中殉職。”
崑崙少有的笑容漸漸消失,面容發生著緩慢的變化,帶著一絲震驚說道,“我父親是鐵掌衛?他是執行刺殺任務嗎?”
“是護衛徹查貪腐大案的官員,已經無法查證是哪一樁案子,那幾樁案子牽扯到了十萬餘人。”荊竺道,“宮中大火,幾乎所有的文稿書信都焚燬殆盡。”
對於崑崙來說,‘父親’只是模糊的印記,兒時殘留的影像早已模糊淡化,他輕舒了一口氣問道,“我娘知道嗎?”
“那時候你們還小,是我不讓你孃親告訴你的。”徐東成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