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秋伯病重再見荊竺(1 / 1)
“何大哥可以試著查詢楊璟的經歷。”
“這是為何?”何羅閃大為不解,“他可是聖上的人。”
“楊璟曾經多次跟信國公一起出戰,太祖下旨滅其族是洪武十三年,兩年後才傳出死訊,八年後再以全新的身份重新出現在北平,那時候信國公還在世,應該知道此事,太祖肯定也知道,只是引而不發。”荊竺道,“所以,著重調查楊璟詐死之前的經歷,尤其是他和信國公一起征戰過的地方。”
“楊璟詐死引起了太祖對燕王的擔心。”何羅閃點點頭,“只是我還有個疑問,為什麼皇孫要派人去查證湯和的死訊,這裡面究竟有什麼玄機呢?”
“所以我要趕著去見秋伯,希望他能夠回憶起一些往事。”荊竺說道,“等馬匹餵過了草料就出發。”
四個人正在屋中關著門說話,外面有人稟報,“何總管,有飛信!”
何羅閃連忙起身開門,“黑齒,哪裡來的飛信?”
“是濟南鏢行的。”喚作黑齒的人回應道。
何羅閃接過飛信轉身回到屋中,開啟念道,“秋伯病重,祈盼見先生。”
“何大哥,那我要趕緊過去了!”荊竺急忙站起身,因為他還有重要的問題,況且去年第一次見到的秋伯已經是疾病纏身。
臨別時,荊竺又叮囑了一句,“楊璟的事情最好能找一些老兵,不要刻意打聽,實在不行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好!”
開封距離滄州的行程可不近,而流河鎮距離滄州還有百多里,從衡水直接穿過去也要一千一百多里,就算是人可以不歇息,馬匹也受不了,緊趕慢趕也跑了一天半,十一月十九日清晨到達流河鎮的秋家莊。
小幽輕輕敲著院門,秋落英得到稟報親自迎了出來,“先生!小幽!你們這麼快就來了?”
有人把三人的馬匹牽下去。
“這位是崑崙。”荊竺簡單介紹著,“老人家呢?”
“在老地方。”
秋落英在前面領路前往那個巖洞。
“怎麼不住在家裡?”
“族叔認為自己是個廢人,以免家人沾染了晦氣,入秋以後便一直住在洞中。”秋落英回應道。
“現在什麼情況?”
“族叔已經無法開言了。”
無法開言?!這還怎麼談?
秋落英顧著腳下的小路,並沒有留意到荊竺的吃驚,只是在到達洞口時多看了一眼崑崙。
巖洞跟上次有了很大的變化,已經用青石塊在洞口搭砌了牆體,還安裝了門窗,靠左邊的巖壁擺放著一張床榻,進門右手邊的位置還鋪設了一張窄一些的床,可能是秋落英夜裡陪護之用,洞中還有一個簡易的火塘。
秋伯頭朝裡斜躺著,兩眼無神地盯著對外,原本就很慘白的臉色越發沒有一絲血色,當他看清楚站在面前的荊竺,竟然從被服下伸出了左手。
“老人家!”荊竺搶步上前握住了枯柴一樣的手臂,半跪在床邊向秋伯介紹崑崙,“這位是玉護衛的兒子。”
秋伯近乎乾涸的雙眼漸漸有些溼潤,乾癟的嘴唇動了動,秋落英從枕邊拿起了一根竹管,一端貼在老人的胸口,耳朵貼近竹管的另一端,轉述著話語。
“來了就好!”
“本來還有四個人可以帶來的。”荊竺的意思是指去年在乾陵見到的四位年輕人。
“我不行了,就剩下一口氣等著你。”
“事情有了一些進展,我說給你聽聽?”荊竺徵求著老人的反應,得到秋落英點頭示意後思忖了片刻。
既然老人無法透過話語表達,那麼荊竺之前準備好的一些問題就要改變溝通方式了。
“一直都沒有皇孫的訊息,這本身就是一個好訊息,如果皇孫決意隱匿,這就說明他很安全。”荊竺道,“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危險出現之前保護好他。”
老人微微點頭。
“之前徐刀統一直是根據傳言去尋找他的下落,這無異於大海撈針。”荊竺道,“無論皇孫是否計劃舉事,我們不妨先放在一旁從頭進行梳理,就從他如何順利離宮開始,一步步接近他。”
老人的身子居然動了一下,秋落英給了荊竺一個回應,意思是秋伯認可了。
“皇孫離宮的路線可能並不是大火之後才臨時產生的,而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秋伯在宮中多年,服侍過太子又來到了皇孫的身邊,對於朝中曾經有過的蹊蹺之事或許會有印象。”荊竺接著道,“這一點我暫時不說,先說離宮之後的推測。”
老人這次沒有什麼表示,不知道是否在回憶什麼。
“皇孫離宮之後的第一個地方應該就在清涼山附近,因為秋伯當時聽到過鐘聲,夏建陽和其他護衛保著皇孫走了另一個方向,裡面可能也有宮中的宦官,而秋伯跟戈長亭他們這一組的任務不同,在必要時引開追兵,以身殉國。”
“戈亮雖然是戈長亭刀統的兒子,自幼在其他人家中撫養,他現在的名字並不是戈亮,對嗎?”
老人眨了眨眼睛。
“皇孫的護衛刀統並不只是戈長亭和夏建陽,他們至少分成了三組。”荊竺說道,“戈長亭這一組的線索中斷了,夏建陽和另一位刀統各自領著親信護衛,一起到了某個接應點,之後便分開。”
秋伯的嘴角微微動了動。
“我需要知道第三位刀統的情況。”荊竺道,“他不僅是皇孫最信賴的人,也是那個‘接應人’最信賴的,現在沒有他的名姓,同樣,我們也不知道接應人是誰。”
老人的身子動了動,秋落英應該是領會了他的意思,“上次先生離去後,族叔和我說起過,洪武十八年,信國公湯和、江夏侯周德興輔佐楚王朱楨率軍平定銅鼓衛、思州(均屬貴州),回來後給太子標推薦了兩位年輕人,其中就有夏建陽,漢川人氏;另一位是趙中棋,浮樑人氏。”
雖然這句話輕聲細語地從秋落英口中說出,一旁的崑崙和小幽就覺得晴天霹靂一般:漢川、浮樑!
對於荊竺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難道說冥冥之中真的有如此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