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忠心老者遺憾離世(1 / 1)
漢川,去年選擇漢川作為轉運處純屬偶然,僅僅是因為大雨阻隔了行程而入住在胡大叔的車馬店;
浮樑,三人在本月初就路過了浮樑縣,那是因為要去明教總舵,算起來還不到半個月!
荊竺定了定心神,繼續道,“我到杭州府之前曾經想過一件事,請秋伯回憶當年宮中的近侍護衛和刀統名單,但是後來我打消了這個念頭,雖然宮中的許多資料已經毀於大火,如果錦衣衛進行人員清查,一定可以找到那些護衛的來歷。”
“先生並沒有急著過來,如果不是見到我的飛信。”秋落英說道,“想必是在另闢蹊徑。”
“不敢說是另闢蹊徑。”荊竺頓了頓,“這個新的想法是我忽然間回憶起戈亮的身份時產生的。”
“護衛皇孫的人肯定是有了新的身份,或者隱姓埋名于山野之中,是這樣嗎?”既然秋落英能夠這樣問,應該是之前就跟秋伯談起過。
“無論是出於保護皇孫還是計劃舉事,這些護衛都需要戶籍身份。”荊竺道,“那麼,問題就產生了,是誰有辦法解決呢?”
“而且要絕對可靠的人。”秋落英回應道,“雖然都只是猜測,總算是有了進展。”
這一番內容,荊竺和安樂平也討論過。
“我曾經想到過遠在雲南的沐王府,但最終還是排除了,不僅僅是因為黔國公的四弟迎娶了常寧公主。”荊竺說道,“靖難之役時,為什麼皇孫沒有下詔給黔國公護駕,這裡面的原因不得而知,暫時不考慮。”
秋落英點了點頭。
“我收集了所有藩王的一些情況,試圖從裡面找出蛛絲馬跡。”荊竺道,“太祖共二十六子,其中有九位已經亡故,有四位被皇孫廢為庶人,還有五位是三年前才離開京師前往藩地,再去掉燕王棣就只剩下七位藩王。”
秋伯示意秋落英把枕頭稍稍墊高一些。
荊竺拿出了手札,看了一眼接著道,“皇六子楚王楨、皇十一子蜀王椿、皇十四子肅王楧、皇十五子遼王植、皇十六子慶王栴、皇十七子寧王權、皇十九子谷王橞。”
在場的四個人都靜靜地聽著荊竺的敘述。
“被削藩的代王有個同母弟,就是蜀王椿,皇孫應該不會去找他。”荊竺道,“寧王權被燕王脅迫發兵,谷王橞開啟金川門引兵入城,皇孫曾經下旨召回遼王植,改封地為荊州。”
小幽默默計算著,還剩下三位藩王。
“肅王楧和慶王栴同屬‘九大攘夷塞王’,肅王迫於削藩壓力請求內遷,慶王內遷後也削減了護衛。”荊竺道,“最後剩下一位楚王楨,他現在掌管宗人府,深受朝廷器重。”
這一下好了,沒有一位藩王可能伸出援手!
“這麼多皇叔,難道就沒有一位好人嗎?就找不出一位援助之人嗎?”荊竺說道,“我不相信!”
嘀嗒!洞中的一顆水珠滴落,打破了短暫的沉寂,卻又襯托出洞中的幽靜。
“先生太善良了。”秋落英轉述著秋伯的話語。
“在三江口,我聽說許多百姓稱道蜀王,在北地也聽到過對慶王的讚譽。”荊竺道,“我看著整理出來的手札苦苦思索,終於有一位,不,可能是四位藩王。”
“一位?四位?”秋落英不解。
“如果皇孫要舉事,能夠幫他的藩王可能有四位。”荊竺道,“第一位就是寧王,當年靖難之役他是被脅迫的,現在就藩於南昌;第二位就是谷王橞,雖然他開啟了金川門,事後得到的賞賜並不多,難免會有怨氣;第三位就是改封於荊州的遼王植,由於靖難之役沒有支援燕王,一直被聖上冷落。”
“還有一位呢?”秋落英追問道。
“楚王楨!”
“絕不會的!剛才先生還說他掌管著宗人府,深受朝廷器重。”秋落英低聲反駁道。
“從目前的瞭解及分析,他是唯一可能提供幫助的藩王。”荊竺道,“你可以問問秋伯,洪武十二年,楚王楨隨皇太子標進入文華殿;(洪武)十四年,率江夏侯周德興平定蠻夷,由此開始就籓武昌;(洪武)二十二年,太祖設宗人府,楚王楨任右宗人。他是健在藩王之中與太子關係最親近的人。”
秋落英轉頭望著病榻上的族叔,秋伯眼角有淚水滑落!
荊竺道,“秋伯是否還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
“既然你不需要護衛的名單,你想知道什麼?”秋落英向荊竺轉述著。
“洪武二十八年之前還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或者說詐死傳言。”荊竺問道,“除了楊璟,還有沒有其他人跟信國公湯和有關?”
秋伯閉上眼睛,似乎是在竭力回憶,如果不是胸口的被服在微微起伏著,荊竺會以為老人家已經停止了呼吸。
好半天,老人無力地睜開了雙眼,“(洪武)二十七年,信國公的女婿石玉生進京朝貢見駕,死在宮中。”
真的有故事,而且是跟信國公湯和有關聯!
“石玉生?他從什麼地方來的?”荊竺追問道。
許久,秋伯都沒有說話,兩眼無神地看著洞頂,嘴唇微微張著,坐在床邊的秋落英熱淚湧出,“族叔已經去了。”
崑崙和小幽跟著荊竺跪下了,恭恭敬敬衝著床榻磕著頭,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人就這樣帶著遺憾離開了人世,他一直對皇孫念念不忘,希望自己的餘生能夠陪伴著皇孫!
秋落英壓抑著哭聲,“族叔留下了一份護衛名單,真的不需要嗎?”
“俗話說,防不勝防,一不小心就會連累他們的家人。”荊竺道,“如果將來需要我再找你,先處理秋伯的後事吧!”
秋落英只通知了很有限的幾個人,親自動手把巖洞的門窗用石塊封閉了,外表抹上了黃土砂漿,又從山樑上移植了兩株柏樹,荊竺三人作為晚輩,也換了一身孝服,陪著秋落英守了頭七。
“族叔先前就留下話了,不想動靜太大,就在洞中安息。”秋落英在送別荊竺時說道,“先生說的那些證據頗有些道理,我會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