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魔郡風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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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兵諂媚笑道:“大人,這些人都是徐洛的死硬派,撬不開嘴,您看……”

宋培慈撇嘴,隨手拿起一枚酒盞,冷笑道:“聽天由命吧,如果它落地時能背面朝上的話,統統赦免,但沒有的話……”俘虜們登時露出僥倖的神情,畢竟一個圓的酒盞墜地的話,實在是有很大可能背面朝上的。

話未說完,宋培慈就重重將瓷的酒盞摔向地面,咔嚓,摔得粉碎!

一眾士紳登時鬨然大笑,紛紛拍手鼓譟:“宋郡守真是機敏,將這些泥腿子賤種耍得團團轉,還當真覺得自己能苟活下來呢。”

宋培慈得意洋洋地看著因“摔杯為號”湧進來的郡兵,趾高氣揚地吩咐道:“都拖下去盡皆吊死,然後將人頭切下來懸在城牆上!我要叫魔郡周邊的賊寇統統知道,有我宋培慈鎮守魔郡,他們是龍也得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趴著!”

“郡守威武,群賊披靡……”一時間諛詞如潮。

郡守府中,美人歌舞昇平,士紳豪飲放歌,一派歡慶景象,但在外城城牆上,魔郡百姓們正雲集在告示下,皆都指指點點,神情各異。

一個麻衣書生讀給眾人聽道:“徐洛,徐為民,結交一眾遊俠兒,仗勢魚肉鄉里,橫行霸道,甚至與蠻族聯絡,企圖犯我魔郡疆界!幸郡守宋培慈,特說服徐洛所脅迫者吳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令其幡然醒悟,終於不再助紂為虐,願助官軍剿滅此匪,吾心甚慰……凡牽涉徐洛者,殺無赦!”

“國士酒館老闆是吳能吧?他跟徐為民不是穿同一條褲子的嗎?怎翻臉不認人了。想那徐為民本一介匹夫,織蓆販履之徒,沒想到一朝發達,現在果然被打回原形了,哈哈。”一個書生幸災樂禍地吐一口口水,對徐洛啐道。

沒想到身旁一人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怒道:“昔日蠻族燒殺搶掠,連屠數村時,你在何處?郡守在何處?!現在人盡皆知,是我們魔郡的同鄉人徐洛驅走了蠻夷,將那些膽敢犯我漢家疆土的混蛋都宰了個通透!那時,那狗屁宋培慈在何處?!”

“說得是!俺家有親戚是何家村人,徐洛給俺們族人報仇,是一刀刀殺出來的名頭。那宋培慈只會嚼舌根子,不知道哪個旮旯跑出來的二世祖,就憑他也能保鄉衛土?我看是狗仗人勢瞎咬人!”

魔郡地處邊疆,因屢屢要跟入寇的蠻夷廝殺,民風自古彪悍,只敬豪傑之士。再加上鄉土觀念極重,所以又是魔郡人,又肯不惜死為魔郡百姓出頭的徐洛,理所當然被看成自己人,因此在張榜後,鄉民們竟是面面相覷,都覺得徐洛與蠻族聯合一事純屬子虛烏有。

鄉民儘管不會識文斷字,卻並不蠢,魔郡附近的蠻族有限得很,大家多都知根知底,畢竟一輩子都活在魔郡,人人都訊息靈通,而宋培慈的幌子著實是太拙劣。哪有才將蠻族人殺得大敗的英豪,轉眼就被誣為漢奸的道理?

況且,徐洛滅殺蠻族人的事情是口耳相傳的,被拯救的俘虜中有曾親歷此事的,確鑿無疑,而他跟蠻族聯絡則純屬郡守的一家之言,該信誰顯而易見。

只是,官府畢竟是權威性深重,鄉民儘管心存疑竇,也不敢太過張揚罷了。

“呸!”

一名粗眉的郡兵駐足,臉上騰起厭惡神情,對身旁的同伴道:“孫誠,你說,有魔郡人殺魔郡人的道理嗎?”

孫誠嘆道:“飯碗固然緊要,只是我們既是同鄉人,我等若是捉他,將來是要被大家戳脊梁骨的……孫哥,咱一輩子都要在魔郡廝混的,我看不若不幹了吧。”

在其後面,一名捕快不禁怒目:“孫渣,孫誠,你們是魔郡郡兵,守家衛土是本份,現在要臨陣逃脫嗎?”

孫渣冷笑連連:“吳名!郡守府的那點齷齪,能瞞得了悠悠眾口,卻能騙得了我們兄弟嗎?為民何罪?只是惹惱鄉紳罷了。我們都是魔郡人,懶得理會你們使壞已是違心了,現在倒要逼著我們自相殘殺?”

吳名大怒:“抓賊罷了,說得好像我們不是魔郡人!程明,跟我揍這廝一頓。”

孫誠啐一口痰,隨手將腰牌丟在地上:“吳名,魔郡為你蒙羞,你雖生在魔郡,卻不配做魔郡人。孫哥,咱們不做這破郡兵了。”

到夜晚時,已有許多郡兵零零碎碎地選擇離去,也有繼續願意留下的,雙方一朝反目。

一連數日,魔郡市井中都喧嚷沸騰,重複著激烈爭議。

黑夜裡,魔郡燈火稀疏。

城牆下,一個披蓑衣戴斗笠的人淡淡笑笑,隱藏在夜幕中,凝視著那些吊掛著的屍骨和被石灰裹著的人頭,依稀能辨出是誰。

“是祥子。”來者望著一顆人頭,喃喃自語,他摘下斗笠,神情凜然,赫然就是在坊間鬧市被沸沸揚揚談論的徐洛,徐為民。

“蠻不錯的小夥子,做事利索,但父母在不遠游,所以他沒有隨軍出塞,沒想到被……”徐品良道,臉上有一抹悲慼:“我知為民你心中憤懣,但做大事者,須時刻心思通明,不能衝動。咱們勢單力薄,想要衝擊官府是萬萬使不得的。”

徐洛笑笑:“你說得是,只是我們現在做的事情還遠遠談不上大事。若是手足兄弟枉死,我們尚且無動於衷,讓天下營眾如何看我?我們征戰四方,拿命血拼才積累下的赫赫威望,豈能宋培慈就付諸東流!我……”

他眉宇間表情肅然,攥拳擱在胸前,一字一句道:“我必殺之以祭奠他們的在天之靈!”

“河東宋家,豪門強閥,上能通天,傾國鉅富,的確是不該現在就招惹的巨頭。”徐洛冷笑,忽然暢快大笑:“然!大丈夫橫刀立馬,要的就是此等敵手,才能快慰平生!況且宋培慈只是宋家的一敗家子罷了,庶出的旁系子嗣,只要我們做得隱秘,保準無人知曉。再說……此事結束後,我欲招攬人馬,出塞往西域一行。”

身後的楚太一登時恍然:“難怪兄長如此重視那鍾繇,特意令我派人聯絡馬騰,原來是為這手準備。確然,縱然被宋家發現,我們也能長驅大漠,銷聲匿跡,這確實是條萬全的後路。”

山與海乍聽此事,一想到要效仿張騫班超之事,頓覺熱血沸騰,拍胸脯道:“現在的西域周邊沒落得很,一群蠻子耀武揚威罷了,我們只要有一支鐵騎,定能威懾諸國。”

現在的漢人,對異族儼然有股大國之風,全然不懼,只聽山與海自豪的誇口就能管中窺豹。

徐洛笑笑,按照正牌歷史,儘管在三國末年緊隨其後的是五胡亂華,但那是因為在內耗中漢人耗盡了元氣。而在三國中縱橫捭闔的諸侯中,只是二流的公孫瓚便將鮮卑人打得節節敗退,魏蜀吳討伐蠻族盡皆大勝,實在是天威浩蕩。

“等解決魔郡之事,再募足一千青壯,我們兄弟便去縱橫西域,省得在這裡受鳥氣。“山與海憎惡地看著城牆,一矛破空擲出,登時精準地將巡邏的郡兵釘死在土牆上,甚至連慘叫都沒有發出。

徐洛淡淡吩咐:“將兄弟們的屍首都取下,然後用那些郡兵替代。我聽聞不願跟咱們自相殘殺的魔郡人都已離去,現役郡兵裡都是郡守派系的,儘管殺光便是,否則將來也會被郡守驅來剿匪,總歸是咱們的麻煩。”

“好嘞。”山與海早就按捺不住滿腔暴戾,聞言不由在身後點出一些精銳,躍躍欲試地看著城牆上不多的巡邏郡兵,“他們既然不念鄉土舊情,就休怪咱們用雷霆手段!”

十數名天下營悍卒著黑衣夜行,紛紛衝到魔郡城牆下,身手敏捷地開始爬牆,而其上的郡兵多都在打鼾,照舊鬆懈地打發著守夜時光。

陳靖張弓搭箭,瞄準巡邏來的郡兵,一箭穿喉!

“啊!”淒厲慘嚎響徹魔郡,給靜謐的魔郡帶來三分恐慌。

但隨即就有咣噹的鐵鉤嵌入城牆的聲音連片想起,正是那些先上牆計程車卒將腰間套索繫緊,然後將繩子丟在牆下。

徐洛一揮手,登時就有大批計程車卒再度自黑暗中湧出,潮水般向城牆蔓延。

“攻城,賊匪來襲啦!”

郡兵們驚恐的叫嚷著,紛紛想要上前拒敵,將那些繩索踢下城牆。但奈何率先登牆的都是天下營中最驍勇善戰的猛士,又有山與海李德興親自把關,只見得一群群郡兵蜂擁而上,卻片刻就被砍殺殆盡,最終都是哆哆嗦嗦著,全不敢上前接戰。

只是一刻鐘後,就有約莫百名天下營穩穩當當地佔據城牆,屠殺百十郡兵後,就將他們都趕了下去。

“哈哈哈哈,一群孬種,去告訴宋培慈,我們天下營的兄弟首級屍骨已取回,但他們的血不會白流!天下營死的,你們唯有死上十倍才能償清!”山與海豪情大笑,一刀剁斷了城牆上的宋字旗,怒吼著宣戰:“我們兄長說了,你要戰,那便戰!”

他隨手擲出一封戰書,然後就將吊在城牆上的所有屍骨收回,再摔碎一罐火油,將城牆焚為一片火海。

天下營來如疾風,去如雷霆,丟下目瞪口呆的一群郡兵,就消失不見。

徐洛此番來襲,圖的絕不是攻城略地,而攻陷魔郡本就沒甚意義,畢竟他可不想真的變成流賊山匪,是要跟大夔存著一分麵皮,準備神武起義時洗白的。而且天下營固然能趁守備虛弱,輕易破城,但一旦勢成,就等同造反了。在沒有神武鉗制的情勢下,勢單力薄的徐洛只靠五百部眾就想造反,簡直等同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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