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入密林蟬鳴蝶亦舞(上)(1 / 1)
青鸞正要痛下殺手,就聽得旁邊倉庚大叫“你這個傢伙怎麼這麼不經打,起來呀!”雖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可不僅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也讓許多人心中大驚。
原來這小倉庚一飛沖天之後,再次飛落在了地上,與眾人不知不覺見有了一定的距離,她正想飛身過去幫忙,誰知正碰上持劍站在那裡的姬幹。
倉庚哪裡認識姬幹,只知道他是和獸族一夥的,見他拿著劍,就站到對面問道“打不打?”
姬幹養尊處優慣了,被塗雪瑤蠱惑著糾集野心勃勃的獸族前來攻打故土,本就心中忐忑,今日決戰之時,本以為攻破城池,打敗幽雲軍隊就可以長驅直入,奪回王權,可誰知眼見風雲突變,幽雲大軍所列的戰陣居然把虎族打得節節敗退,蛇族、狐族莫名消失,雄兕率羆、獅、豹三族遲遲沒來接應。如今斑額諸人和姬龘等交手,並未見任何取勝的把握,正心中思量萬全之策,沒想到這小丫頭立在自己面前,上來就是一句打不打。雖然站得和斑額諸人有些距離,但姬幹看得倒是清楚,那小毛團兒怎麼一口火就嚇跑了兩條小狐狸,這小丫頭是怎麼飛上的天。
“看來這小丫頭能耐不小,自己未必是對手”想到這兒,姬幹面上堆笑“我不擅長打打殺殺,小妹妹,我……”
“哦,那你把自己綁上吧,真是的,那兩個跑的真快,一溜煙就沒了,我總得抓個活的好向師父交待啊!”小倉庚既像是對著姬幹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完全沒有把姬幹放在眼裡。
姬幹好歹也曾是一國太子,即使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有窮奇和塗雪瑤暗中撐腰,在獸族也是以幽雲之主,請獸族勤王的身份,何曾受過這樣的窩囊氣。被倉庚如此一說,一時惡向膽邊生,看倉庚輕描淡寫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樣子,手中的寶劍直直的刺向倉庚。
倉庚小歸小,可太鬼精靈,從來都是打雁的主兒,怎麼能讓雁叨了眼睛,見姬幹咬牙切除的樣子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姬龘的寶劍向前一遞,小姑娘靈巧的一避,抬起腿來對著姬幹的就是一記窩心腳,肋骨斷裂的聲音雖被打鬥之聲掩蓋,可姬幹早已痛苦的跪在了地上,疼的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氣。
倉庚這才喊他起來,可這一喊不要緊,那廂的塗雪瑤還有囚牛、嘲風這兩隻大鱷,哪還有心思戀戰,三人急急後退準備保護姬幹,皛月和青鸞哪裡肯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離恨和九曜都發揮出了極致威力。
那囚牛好容易退到了姬幹的身邊,冷不防倉庚的情摯又到了他的切近,驚出了他一身的冷汗,心說這小丫頭哪來的,怎麼這麼兇悍。若今日不趁此機會除了她,日後必是極其難纏的對手,想到這裡,他正要掄錘痛下殺手,卻見正前方一腔熱血穿出,只疼的他哇哇怪叫。
那嘲風雖全力擋住了青鸞的離恨殺向囚牛,卻沒有救的了自己,青鸞雙鉤交叉,一式離恨天際竟將嘲風的腦袋從脖子上帶走了。
“嘲風,我的好弟弟啊,死丫頭,我和你拼了”囚牛那張長滿了大大小小瘤子的臉已經變了形。捨棄了姬幹掄起手中大錘反奔青鸞而去。
青鸞見囚牛去而復返,哪肯放過,手中離恨翻出朵朵劍花,在囚牛的面前泛起陣陣青光,囚牛本就悲傷過度,又技不如人,一見自己的前前後後都是青鸞的離恨,早就不知如何是好,眼見著離恨就這樣劃過了自己的咽喉。
塗雪瑤飛身躍至姬幹的旁邊,見姬幹仍捂著肚子跪在地上,忙欲伸手去扶,卻不料倉庚在旁邊喊了句“你不是和我師傅沒打完嗎,這過來是要和我打嗎?”
氣得塗雪瑤手中哀鴻對著倉庚直直的過去就是一刀,口中恨恨道“臭丫頭,滾開。”
小倉庚被這哀鴻發出的聲音驚得心煩意亂,忙飛身逃開。塗雪瑤見倉庚飛開,心略微放下,正要看看姬幹傷得如何,卻聽見身後冷冷傳來一聲“九尾妖狐,你不能走。”
塗雪瑤心中大驚,沒想到這狄皛月本領進步的如此快速,比起在鳴鴉城時更加強大,忙抽身向後以哀鴻護住了自己。
再看皛月身後除了趴著一具長著碩大頭顱的屍體之外,狄紫瀟和那護法耽目還有剛才還殺氣騰騰的青鸞都不知了去向。在不遠處只有斑額和姬龘二人仍在以命相搏,撩天戉、盤古斧都屬於以力驅使的神兵,兩樣武器碰到一起,火光四濺,分開後又金光四起。
在二人所在之地已經塌陷下去了半人深,四周全都塵土飛揚,每一次碰撞都可能是生死殊途,每一次出招都可能是生命的終點,喘息聲、叫喊聲和武器碰撞的金石聲不絕於耳。姬龘和斑額現在已經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現在兩個人都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殺死對方。
沒有最瘋狂,只有更瘋狂,風幽鳴和厲行兄弟已經完全沒有了招式上的對弈,三人飛天入地、城上城下、陣內陣外,狂風毒霧,金光青鋒,根本分不清是敵是友,把這方圓十里之地都變成了屠殺的狩獵場。厲陰的身上已經被凝魂簫擦出了四五處傷口,黑色的魔血被凝魂簫吸附了進去,發出烏青之色。
塗雪瑤感到了恐懼,狄皛月雙目泛紅,一步步的逼近塗雪瑤,塗雪瑤緊握手中哀鴻,尋找著逃離之路。
“九尾妖狐,交出我妹妹的魂魄,否則今日你休想離開此地!”
“呦,狄國主,真是姐妹情深啊,不過,我要是把赤玦姑娘的魂魄還給你,你不放過我怎麼辦?”
“九尾妖狐,休要信口雌黃,在這裡拖延時間。”皛月手中的九曜閃著青光,與她雙目中的紅光交相輝映,讓塗雪瑤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塗雪瑤手中的哀鴻祭出了自己最強的一招——-哀鴻遍野。
戰場之上的廝殺之聲,弓弩石炮的發射之聲,兵器的碰撞之聲,甚至連風幽鳴的狂風怒號都被這哀鴻之聲掩住。
悽慘的哀鴻減緩了皛月的進攻速度,給塗雪瑤留了一線生機。
虎族的大軍已經開始了不可遏制的潰敗,哭爹喊孃的奔向幽霽城的方向,可城門卻始終沒有開啟,大批擁入城中的獅、豹、羆三族軍兵跨過一具具屍體卻又被寂滅的袈裟死死擋住。
雄兕手中的顓頊鎬開始發出絲絲鳴叫,似乎是催促著自己的主人出手。雄兕緊咬鋼牙“看來我要去佛擋殺佛,神擋殺神了。”
一聲悽苦悠長的哀鴻之聲鑽進了城中、陣中每個浴血廝殺的將士的耳中,所有人都在內心生起了一絲悲涼。
芝罘從袈裟之後起飛上了雲霄,神農鞭自身上盤旋而出,金龍騰空而起,劈飛了因為屍體堆積堵住的城門。
虎族的殘兵敗將入潮水一般的湧入了城中。
雄兕有些不解的看著立於空中的芝罘,也騰空而起,立在了芝罘的對面“濟世者,你這是什麼意思?”
“世間萬靈,皆有生存之權,為一己之私而令生靈塗炭非我所願。”
“濟世者,雖然虎族慘敗,蛇、狐二族不戰而逃,可本王還有三族十五萬大軍,你覺得本王還怕你這區區三才陣不成?”
“雄兕大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就是雄兕大王的雄才大略?”
“哼,自古以來一將功成萬骨枯,若能奪下這幽雲之地,死傷十幾萬族眾算得了什麼!”
“雄兕,我現在開啟這扇生門,就是為了你獸族生靈免遭罹難,如果您肯放下心中私慾,不啻是此生一大善事。”
“私慾,呵呵,私慾,我獸族的萬年基業豈是一句私慾所能涵蓋的。今日,我定要與幽雲之敵拼個你死我活。”
芝罘竟一時無言以對,心中莫名升騰起一股無名怒火,正要與雄兕動手,猛聽得城中傳來了聲聲慘叫,二人都低頭觀望,卻原來是魔尊厲行和風幽鳴二人如同兩顆炸彈一樣掉入了城中,極速旋轉的狂風把獸族將士全掀到了空中。
風幽鳴的幽冥之力和厲行的鶴首魔魂似乎都失去了控制,已經不再是兩個人的爭鬥,而是兩個魔的終極對決,沒有勝負之分,只有生死之論,至於在此過程中死傷了多少生靈,死傷的是誰,完全不在他們控制和思考之中。
凝魂簫已經變成了棕色,枉直也被血掩蓋了本色。可對於這二人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只有風幽鳴那雙幽藍的眼睛和厲行那雙血紅的眼睛還能證明他們還是活生生的生物,而不是冷血的殺人機器。
雄兕,你還要打下去嗎?”芝罘抬起了頭盯著雄兕。
雄兕也仰著頭,似乎無限留戀的看著幽雲之地的千里沃野。又無奈的看了看遍地橫屍“看來這是天不讓我成就萬世之基啊。”
“雄兕,你身為獸族之主,本應順應天命,保護族眾,如今你挑起戰端,生靈塗炭,難道還要執迷不悟嗎?這二人若要再打下去,別說你獸族這十五萬族眾,就是幽雲的十萬軍兵,甚至包括你我都恐難逃出上天,這最後的結果定是同歸於盡。難道這就是你希望的結果。現在撤去一切還來得及。”
“撤去,只要我一撤軍,你幽雲之兵豈不是要一擁而上,將我們絞殺於城外?”
“雄兕,我可以保證,待你獸族退出二城十里之外,我們再入城,而且我等盡全力保證斑額和厲行的生命無虞,不過你要答應我,不可再挑起獸族和人族的事端,而且通令獸族在我們沒有救回朋友的魂魄之前,任何獸族不可以收留九尾塗雪瑤。”
地上的哀嚎悽慘之聲陣陣衝擊著雄兕的耳膜,那曾經是他最喜歡的聲音,可如今卻成了族眾對他的哀求和控訴,他再一次望向了遙遠的幽雲王城,然後似乎下定了決心“濟世者,我們一言為定,但你若騙我,天上地下,我雄兕絕不放過你。”
“好,一言為定。”芝罘說完飛向了幽雲的無量三才陣,雄兕飛向了自己的中軍之地,高聲喝令“鳴金撤軍。”
銅鑼之聲自中軍大帳處悠悠傳來,如同是救命的符咒,牽引著獸族大軍瘋狂的後撤,特別是那虎族的殘兵恢恢乎如喪家之犬,爭先恐後的逃向獸族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