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機會瞅得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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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平滿不在乎:“管他是不是還活著,不是自己身上的東西,當然有排異,沒什麼大驚小怪。只要下家轉過來的資料沒錯,我這裡就保證不會出問題。”

小個子不願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另起了一個話頭:“我已聽到訊息,昆海市公安局成立了一個專案組,專門追蹤黑市人體器官交易,老孟,小心一點好。”

孟平點點頭,小個子的神情松馳下來,起身告辭。孟平的手機突然響了,接聽後,對小個子道:“今天剛拉來的一個人不行了,準備立馬摘取,你等一下,如果配型沒問題,肝腎今晚就拿走。”

小個子重新坐了下來。孟平的秘書受命將資料單火速送往後面。

鐵山敬老院是一座以養老院為掩護的地下器官提供機構,有著完整的黑市販賣鏈和利益鏈。器源獵取物件,主要是外地來昆海打工的民工,醫院沒人照管的病人,流浪的遊販、乞丐等。這些人在當地舉目無親,又掙扎在社會底層或社會邊沿,一旦遇上突發事故,比如爆炸、坍塌、車禍、疾病等,死後一隻骨灰盒,外加幾萬塊錢,就能利索地打發了。一些人甚至都聯絡不上親屬,簡直跟白撿一樣。就在鐵山養老院裡去世,或者家屬不願盡心照顧的老人,更是極為便於下手的獵取物件。

來找孟平的戴眼鏡的小個子名叫戚書榮,孟平負責供“貨”,他負責聯絡下家銷“貨”,他二人及依附這個地下黑產業的眾人,都不管不顧地大發天良喪盡、斷子絕孫的橫財。

在養老院主樓的後面,有一幢二層小樓,底層是為老人提供體檢、治療的小型醫院,第二層是醫生護士的宿舍。地下一層,才是這幢樓的關鍵所在,器官的摘取地。因為保密的原因,除開醫院負總責的黃旦才醫生,也就是孟平口中的“黃醫生”者,還有幾名參與摘器的醫生護士知道,其餘人等都被一概緊瞞著。

傍晚救護車送來的年青人,就是在前幾個月昆海市化工廠大爆炸中受傷的民工,在昆海市醫院治療了將近半年,因肺部被化學氣體嚴重灼傷,已救治無望,奄奄待斃。

大爆炸發生後,孟平就欣喜若狂地盯著昆海市醫院,透過布在醫院的內線,收買黑心醫生,將這個倒黴的年青人偷偷轉移了出來。取器之後,斷掉殘氣,腹腔填上紗布,除開縫線,外體看不出任何端倪。再將屍體悄悄送回,透過醫院死屍通道直接進入太平間,神鬼不知。家屬收斂,若質疑縫線,醫生會解釋為手術縫合。因屍體不能拉出城,年青人家屬最後抱走的只能是一個骨灰盒。

經過比對,配型正好,孟平接到訊息,告訴了戚書榮,戚書榮喜形於色,馬上聯絡了下家,約定幾小時後在昆海市二環路一個暗黑的路**“貨”。那裡沒有攝像頭,有也會因為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凌晨一點過,臟器取出,裝在冷箱裡提了出來,戚書榮命保鏢拿上車,告辭而出。孟平又召來救護車司機,命到後面去拉人。因為這樣一個時間差,戚書榮坐的卡宴越野車和鐵山敬老院的救護車,便拉開了大概十公里的距離,在秋夜濃密的夜色之中,打著雪亮的車燈,一前一後急駛在下山的盤山公路上。

在半山腰一個大轉彎處,公路邊有一個觀景臺,停著兩輛黑色的轎車,每輛車裡都坐著四個男子,他們半開著車窗,有的在抽菸,有的在無聲地玩手機。這八人都是昆海市公安局的便衣刑警,由一個隊長領著,在這裡查夜車。

“隊長,山上又有車下來了!”一個隊員輕聲報告。

“不急,等它轉過前面那個彎了我們再下去。”隊長有些懶懶地回答,顯然對今晚的收穫已不大抱希望。

隨著前方雪亮的車燈射來,一輛車轉到路前,隊長精神一振,命所有人員下車,四隻手都忙去開車門,車門拉手卻鬆垮垮的使不上力,隊長急命快開中控鎖,駕駛者報告中控拔不動,隊長又命打火追,報告說打不著火,象是沒電了,隊長懊惱地罵道:“真是見鬼了!”

眼睜睜看著一輛車從眼前飛馳而去,隊長氣得鼓腮瞪眼,扭頭看旁邊那輛車,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大叫道:“難道你們的車也出況狀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揶揄和憤怒。

幾分鐘後,那輛車四門全開,四個人相繼下車,來向隊長報告,剛才不知怎麼了,都打不開車門。隊長一拉車門拉手,卡嗒一聲門開了,另外三人也都拉開車門下了車。八個人站在夜風中,面面相覷。

有個隊員怯怯地道:“可能真的遇上鬼了!”

隊長壯膽地咳了兩下,摸出煙散給眾人,大家都點起來,在黑暗中狠命地吸。他讓大家拍一拍脅下槍套,又掏一掏褲襠,眾人不解,他道:“槍和卵子都在,就算真有鬼,怕它個錘子呀!”

有人道:“鬼跟人不一樣,槍不管用,至於卵子管不管用,就不知道了。”

“鬼你見過?”隊長問。

“沒有,我爺爺說是見過。”

隊長道:“如果槍跟卵子都不管用,那我們半夜三更還呆這深山路邊有個卵子用!”命所有人掏出傢伙,對著路邊撒尿,說他也聽人說過,鬼怕不淨。

撒完尿,命所有人上車,等下一輛車來。

不到二十分鐘,又有車燈在上面盤山路上閃爍。

“隊長,又有車來了。”

一個隊員報告,隊長卻無動靜,伸頭一看,隊長歪在副駕駛位上,正呼呼睡得起勁,看另外兩人,也都起了鼾聲,他一下覺得周身寒冷如冰,又睏意陡至,遂抱臂歪頭,也靠在車座上睡去。在閉上眼睛的一剎那,他恍忽看見飛馳而過的是一輛救護車。

天色大亮,兩車人才醒來,懵頭懵腦下車,看著面前公路上逐漸密集起來的車流,發了一陣呆,在清晨的寒風中接連抽了好幾只煙,腦子才慢慢清醒過來,集體無聲地上車下山去了。

鐵山養老院花園裡,幾個老人吃過早飯,在裡面散步。有人突然說昨晚樓道里不乾淨,好象看見一個人影。一個老太太證實此言不虛,她也感覺到了,又有人說昨晚他也聽到了不明聲響。養老院的救護車從大門駛進來,大家覺得很驚訝,這車不是昨晚回來了嗎,怎麼一大早又從大門進來,昨晚什麼時候出去的?

司機來到孟平辦公室,孟平問路上是否順利,司機說出奇地順利,一路擔心有警察查車,結果什麼磕碰都沒碰到,平安到達,順利交脫。

忽然,地板上起了一陣旋風,在屋裡旋了一圈,到門口方才停下,似乎出門去了。司機白了臉,惶恐之致地望著孟平。想起昨晚在車庫的情形,孟平的心頭也打起鼓。

掀起旋風的正是昨晚死去青年的鬼魂,他的臟器被偷摘,致使軀體不全,心中積滿怨氣,在養老院裡四處遊蕩,碰物弄器,整出了動靜,攪得一幫老頭老太太不安生。此時來到孟平屋裡,聽了孟平和司機的對話,見司機滿臉得意,心頭怨氣更熾,衝過去想狠扇司機的耳光,卻忽然從外面趕來一老鬼,將他拉出了屋子。

老鬼拉著他往主樓後面地下車庫走,青年鬼魂氣恨交加,犟著不從,無奈老鬼身量高大,力氣大過他,掙扎不脫,被硬生生拉到了車庫。

他罵道:“該死的老東西,你耍你的,為啥壞我的事!”

老鬼正是李正坤的師傅朱高華,從怨鬼村來昆海市尋找李正坤在陽間的軀體,在化工廠爆炸廢墟中沒找到,又尋遍昆海市所有的醫院和殯儀館,也不見蹤影,被幾十裡外鐵山上衝天怨氣所吸引,奔了上來,卻意外地有了發現。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徒弟李正坤的身體就在這座養老院的地下,完好無損地儲存著,身上插著管線,床頭堆滿機器,確如當初所料,一息尚存。當然全靠機器維持著。

李正坤血型是RH陰性,極為少見,俗稱“熊貓血”,喻其珍貴。大爆炸之後,他在一堆死屍中被救護人員發現一息尚存,現場指揮興奮不已,因為只要還有氣,不論大小,不論尚能堅持多久,都會在事故統計中被列為受傷數字,從而減少人員死亡數字,降低死亡人數,是將來事故責任追查中減輕責任的最大依據。指揮者當即下令,必須集中一切力量和資源救治,至少要保證四十八小時不斷氣,因為按照規定,事故過後,只要超過四十八小時的死亡,就不會算作事故死亡了。

李正坤跟幾十名重傷倖存者都被以最短的時間送到昆海市醫院,醫院集中全力搶救。有人被搶救成功,活了過來,有人不到四十八小時就死了,有人超過四十八小時才死,唯有李正坤不死不活。醫生用盡辦法,市裡還請了省醫院的一眾專家下來會診,李正坤仍是昏然大睡,氣若游絲。

起初醫院和市裡都還認為李正坤活轉來的希望很大,要求不吝財力物力,全力救治,希望起死回生;後來隨著時間拖長,醫療、護理費用恆增,不勝其累,醫院受不了,市裡也直叫苦。隨著事故責任追究完畢,該負責者已去官罷職,繼任者沒理由為前任承擔負累,加之大爆炸善後工作也已基本結束,死傷均被安撫,無風無浪,眾人亦都對一直躺在ICU病房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過來的李正坤懶了心腸。反正也無家屬廝纏,有人提議乾脆撤機拔管,落氣後火化了事。

此時,孟平瞅準了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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