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加速歷史程序！（1 / 1）
蕭然聞言，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淡淡笑了笑，語氣依舊平和無波，帶著幾分通透的淡然：
“陛下過譽了，其實有沒有臣，於陛下而言，影響未必真大。”
“陛下本就有雄才大略，能征善戰又知人善任，即便沒有臣從中周旋，以陛下的能耐，遲早也能執掌大唐江山。”
“這是時局所趨，也是陛下自身的本事。”
“臣不過是恰逢其會，在一些關鍵節點上，點破了幾句，順勢推了一把，終究是陛下自身的格局與魄力，才讓事情有了如今的圓滿。”
李世民卻緩緩搖頭，眼底帶著幾分篤定的堅持，語氣沉了些：
“逸塵太過謙抑了，朕心裡清楚，有些事，看似時局必然，實則步步都是死結。”
“若無你，朕與建成之間的猜忌早已深種，元吉在旁挑唆，朝堂各方勢力裹挾，那些忌諱的、不能擺上檯面的矛盾，只會越積越深，最終必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他抬眼望向蕭然，目光坦誠，帶著幾分對未知的探究：
“你曾說過，你來自異世，知曉過往未來。”
“朕這些日子總忍不住想，若沒有你的干預，沒有那場假死歸隱的周全，朕與建成、元吉之間，最終會走向何方？”
“那場註定的紛爭，原本的結局，究竟是什麼模樣？”
蕭然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知曉李世民早晚會問起，也從未想過隱瞞，只是這段歷史太過血色，說出來難免讓此刻君臣相得、兄弟兩全的局面添上幾分沉重。
沉默片刻，蕭然抬眼迎上李世民的目光，語氣凝重卻坦誠：
“陛下既然想問，臣便如實相告，若無臣干預，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會是一場血流成河的結局。”
“那日，陛下會在玄武門設伏，建成太子與齊王元吉入宮面聖，行至玄武門時，伏兵四起。”
蕭然的聲音平緩，卻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殿下會親手射殺太子，尉遲敬德將軍則射殺齊王。”
“隨後，東宮與齊王府的部將率軍猛攻玄武門，雙方激戰終日，長安城內人心惶惶。”
“最終，陛下會派尉遲敬德將軍入宮，向太上皇逼宮。”
“彼時太上皇正在海池泛舟，聽聞變故，已是回天乏術，只得下旨立陛下為太子，不久後便禪位退位，遷居大安宮。”
蕭然頓了頓，補充道：“前太子與元吉齊王的子嗣，皆會被誅殺，東宮與齊王府的舊部。”
“或被清算，或被流放，朝堂經歷一場大清洗，雖最終歸於安穩，卻也沾染了手足相殘的鮮血，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
“陛下登基後，雖開創了貞觀盛世，功績彪炳千古，卻也終其一生揹負著‘殺兄奪位’的罵名，午夜夢迴，難免愧疚難安。”
“太上皇退位後，鬱鬱寡歡，父子間隔閡深重，至死未能真正和解。”
“而那些東宮舊臣，即便後來歸順，也始終帶著‘背主’的隱憂，君臣之間，終究少了幾分如今的全然坦蕩。”
蕭然說完，小院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春風拂過梧桐葉，沙沙作響，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
孩子們的嬉鬧聲隱約傳來，與這番血色往事形成鮮明對比，更顯此刻局面的難能可貴。
李世民僵坐在石桌旁，指尖攥緊了茶盞，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震驚、後怕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雖曾預想過最壞的結局，卻未曾想過竟是這般慘烈，手足相殘，父子離心，鮮血染透宮門，留下千古罵名。
指尖劃過微涼的石桌，他忽然想起蕭然初入長安時的模樣，想起那些看似不經意的提點，想起那場假死歸隱的周全。
心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慶幸與感激。
他抬眼望向蕭然，眼底的複雜情緒漸漸沉澱，化作一片清明的動容：
“逸塵，你看似加快了這場爭鬥的落幕，讓朕提前兩年登基，可你卻是用最溫和的方式，掐滅了那場滔天血火。”
“若按原本的軌跡，朕要揹負千古罵名，要愧疚終生，要與阿爺離心，要讓長安沾染手足鮮血...”
李世民語氣低沉，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如今，建成安好，父皇舒心，朝堂坦蕩，連皇后的氣疾，也因你的藥漸漸好轉，不必再受病痛折磨，這一切，皆是你所賜。”
他想起長孫皇后往日咳喘不止的模樣，想起太醫束手無策的無奈，想起蕭然送來的那些“奇藥”，竟讓多年的頑疾漸漸痊癒，心中的感激愈發濃烈：
“你帶來的不僅是周全之法，還有那些救命的藥物。”
“皇后的身子日漸康健，孩子們也能在安穩的環境里長大，這都是你帶來的改變。”
“你看似只是順勢推波，卻改寫了所有人的命運，讓原本註定慘烈的結局，變成了如今的圓滿。”
李世民站起身，目光望向長安的方向，那裡宮牆巍峨，江山如畫，再無玄武門的陰影，再無父子兄弟的隔閡。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感激：
“朕常想，異世之人，為何偏偏是你來到這大唐？如今才懂，你是上天派來渡朕、渡大唐的。”
“你沒有奪朕的功績，沒有亂朕的朝局，只是在最關鍵的時刻，為朕、為所有人指了一條生路，一條既能保全江山，又能守住親情與體面的生路。”
李世民看向蕭然，姿態恭敬卻發自肺腑：“逸塵，朕欠你的，何止一句感謝。”
“若沒有你，朕或許仍是那個功高蓋主卻揹負血債的帝王，大唐或許仍是那個根基不穩、隱患暗藏的新生王朝。”
“是你，讓朕既能執掌天下，又能守住本心，讓大唐既能開創盛世，又能少卻諸多傷痕，這份恩情，朕與大唐，永世不忘。”
春風拂過，梧桐新葉簌簌作響，孩子們的嬉鬧聲再次傳入耳中，溫暖而真切。
李世民望著蕭然平和的眉眼，心中再無半分疑慮與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