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獸吐(1 / 1)
他徑直走到五樓的天台上,晚風迎面吹來,拂動他的衣角,他忍不住哼起了輕快的小調,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愜意。
喝完最後一口烏龍茶,趙山河將空茶杯輕輕拋上半空,手腕一翻,腳尖靈巧地抬起,將杯子當作毽子踢了起來。
踢,踢,踢。
茶杯在他腳尖與腳踝間靈活地跳躍,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的動作嫻熟而隨意,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目光追隨著空中的茶杯。
忽然,他腳尖微微用力,將杯子輕輕踢向天台的角落。茶杯在空中劃出一道淺淺的弧線,然後“咕隆咕隆”地在地面滾動,越過天台的地磚縫隙,最後“咚”的一聲,碰到了矮牆才停了下來。就在這時,角落的矮牆外,忽地翻出一個人!
那人動作迅猛,落地時重心不穩,正好重重壓在地上的茶杯上。
“啪唧!”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茶杯瞬間被壓得四分五裂,碎片濺落一地。那人抬起頭,一雙賊溜溜的眼睛瞪視著趙山河,眼裡滿是驚愕與警惕,瞳孔微微收縮,嘴角還沾著些許灰塵,顯然是潛伏了許久。
趙山河也不含糊,目光銳利地打量著眼前這一路尾隨而來的戰神一族。
雄性,個頭矮小,只到趙山河的胸口,穿著一身隨處可見的粗布長褲與短打,布料上還沾著海水的溼氣與泥沙,顯得有些邋遢。
模樣看著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卻嵌著一雙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眼睛。那眼睛裡沒有少年的澄澈,只有沉澱了百年的滄桑與貪婪,透著複雜難明的資訊,彷彿見證了無數黑暗。
他的衣服還沒幹透,布料緊貼在身上,能看到底下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正是十一修羅中的“獸”。
一個從小就遭到戰神一族病毒感染,被“受封”為東瀛十一修羅之一,卻早已活了一百多年的怪物。
“什麼時候搞來的茶喝?”
獸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眼神死死盯著趙山河空蕩蕩的手,語氣裡滿是介意與疑惑。
他剛剛一路緊盯著趙山河,從快船到岸邊,再穿過花園與街巷,全程不敢有絲毫懈怠,卻壓根沒發現趙山河什麼時候買了茶喝。是自己跟蹤時漏看了,還是趙山河的手快到能在他眼皮底下完成買茶、裝杯、飲用的全過程?
“你剛剛一直躲在快船底下吧?”
趙山河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挑了挑眉,語氣篤定地反問。
他的目光掠過獸溼漉漉的衣角,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說話間,趙山河抬手脫掉了身上那件焦黑碎裂的上衣,隨手扔在一旁的地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露出一身恰到好處的精瘦軀體,沒有誇張的肌肉塊,卻每一寸都透著爆發力,線條流暢而緊實。
赤裸的上身肌膚呈健康的蜜色,其上仍印刻著他獨一無二的鎖命咒縛。
赭紅色的漢字畫記成一句鏗鏘有力的詩詞:“不滅倭寇何以為家?”,字跡遒勁,如同活物般在肌膚上隱隱流轉。
幾道今晚激戰留下的傷痕還未癒合,鮮紅的血痂邊緣泛著淡淡的血腥味,這氣味對嗜血的戰神一族來說,無疑是致命的誘惑。
“那是什麼?座右銘嗎?”
獸沒有回應他的問題,同樣反問道,目光貪婪地盯著趙山河身上的傷痕與咒縛,肚子裡突然傳來“咕嚕咕嚕”的怪叫,聲音在寂靜的天台上格外清晰,顯然是被那誘人的血氣勾起了食慾。
“差不多了。”
趙山河咧嘴一笑,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你也想要嗎?我幫你寫。”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獸的一舉一動,心中暗自盤算:
不曉得這個“獸”有沒有像扔子那樣愚不可及的“破綻”,能讓他抓住機會一腳踢下樓,快速了結這場戰鬥,省些氣力。
“好幾十年前,我也曾在東瀛附近遇到一個像你一樣,把無聊的座右銘寫在身上的笨蛋。”
獸說著,緩緩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咔咔”的脆響,如同生鏽的零件在轉動,眼神裡的貪婪更甚,“他的血,可比你的香多了。”
“喔?還記得他的名字嗎?”
趙山河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腳步微微調整,不動聲色地拉近了些許距離。
“已經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就別再提了。”
獸緩緩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舌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彷彿又回味起當年的滋味。
趙山河聞言,平靜地點點頭,顯然認同這個說法。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銳利如鋒,身體微微下沉,擺開一個簡單卻穩固的架勢。
他將今晚僅剩的氣力緊緊裹在肌肉裡,每一寸線條都繃得緊緊的,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今晚連續激戰,他已將咒術的能量耗得一乾二淨,又沒有命獸隨身相伴,此刻能依靠的,只有從小錘鍊的戰鬥基礎——體術。
這場對決,只能憑肉身的力量與技巧決一勝負了。天台上的晚風驟然變得凜冽,吹動著兩人的髮絲與衣角。
“你的程度在十一修羅裡頭,算是前段班還是後段班吶?”
趙山河眼神依舊銳利,卻突然認真地問道,語氣裡聽不出絲毫畏懼,反倒帶著幾分好奇。
“打贏了我,再告訴你答案吧。”
獸皺著眉頭,原本賊溜溜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身體半彎著,雙手按在膝蓋上,擺出一副極其噁心、像是隨時要嘔吐的姿勢,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怪異聲響。
“好。”
趙山河爽快應道,腳下猛地一跺腳,天台的水泥地磚應聲裂開一道細紋:
“如果你打贏了我,我也跟你說我的來歷,我想,這肯定是你一路跟蹤我的理由。”
話音未落,他已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獸,拳頭緊握,手臂繃直,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卻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彷彿要將全身僅剩的力量都灌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