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食不知胃(1 / 1)
獸心中隱隱一驚。
明明趙山河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沒有咒術加持,沒有複雜變化,卻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氣勢在背後支撐,讓他本能地生出一種“絕對不能被這樣的拳打中”的忌憚。
但獸可不是尋常角色。他能躋身十一修羅,靠的絕非蠻力,而是十一修羅中最駭人聽聞的能力——猛毒!
面對直撲而來的拳頭,獸不閃不避,反而猛地張大嘴巴,嘴角咧到極致,露出一口沾滿粘稠唾液的尖牙。
下一秒,一大團泛著黃綠色光澤、冒著白色熱氣的滾燙酸液,從他的食腔內驟然噴射而出,帶著刺鼻的腐臭氣味,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直撲趙山河!
“臭死啦!”
趙山河鼻尖瞬間被那股惡臭嗆得一陣翻湧,腳下毫不遲疑,身體以滑壘的姿勢斜斜傾倒,同時腰身發力,硬生生向後翻滾而去。酸液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嘭”的一聲重重砸在身後的水泥地板上。
只聽“滋滋”的刺耳聲響,被酸液擊中的地板瞬間被腐蝕成一灘爛泥巴似的糊狀物,冒著濃密的白色煙霧,四處飛濺。
其中幾滴飛濺的酸液還是不可避免地沾到了趙山河的胳膊與後背,皮膚立刻冒出與血水交融的黃色液泡,一股鑽心的灼痛感順著神經蔓延開來。
“好痛!”
趙山河悶哼一聲,翻滾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迅速與獸拉開距離。
就在他剛剛穩住身形的瞬間,獸已妖異地高高躍至半空,身體蜷縮成一團,如同捕獵的野獸般對準趙山河的位置,再次張開嘴,往下嘔吐出一大團被透明薄黏膜包覆的酸液——那黏膜如同氣球般將酸液裹在其中,顯然是為了延緩落地時間,擴大攻擊範圍。
趙山河瞳孔驟縮,一時竟想不出破解之法。
這包裹著黏膜的酸液如同不定時炸彈,一旦落地炸開,腐蝕範圍必然極大。
他來不及多想,只能催動全身僅剩的氣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側面閃身躲避。
“嘭!”
酸液團重重砸在天台上,透明黏膜瞬間破裂,如同致命的化學藥彈般轟然爆炸,裹著融化的水泥碎塊與腐蝕性液體四處飛濺,地面被硬生生腐蝕出一個半尺深的坑洞,邊緣還在不斷冒著白煙。
趙山河只得猛地低下頭,雙臂護在頭頂,縮起身子,儘可能避開飛濺的腐蝕物,免得眼睛被噴瞎。即便如此,他的脖頸、肩頭還是又添了十幾處新的灼傷,皮膚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黃色液泡,液泡破裂處滲出混合著酸液的血水,發出難聞的焦糊氣味,與夜風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既有體力透支的疲憊,也有被酸液灼傷的劇痛。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死死盯著半空中緩緩落下的獸,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破解這猛毒攻擊的對策。
獸的身體重重落在天台上,水泥地面被他踩得微微下陷,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臉色極為難看,原本就蒼白的臉頰此刻毫無血色,嘴唇乾裂,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這只是前奏。”
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卻依舊冰冷:
“我的胃越來越餓,也越來越不舒服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緊緊按著自己不斷鼓起、縮小、再鼓起又縮小的肚子,那詭異的起伏幅度,彷彿腹中藏著一隻不安分的野獸,正瘋狂攪動。但趙山河的臉色比他更難看。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身上佈滿的黃色液泡,又看了看天台上被腐蝕出的坑洞,心中一陣發寒——要是直接被那酸液炸碰到,又沒有立刻死掉、化為一團無腦的蛋白漿,那連皮帶骨被溶解的過程,一定非常痛苦,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趙山河強打起精神,挺直了脊背,但失去咒術力量的他,面對這無解的猛毒攻擊,其實毫無對策,只能硬撐著尋找一線生機。
“你自己沒發現吧,你的身上有種叫做‘食不知胃’的爛命。”
趙山河一邊緩緩挪動腳步,與獸保持著安全距離,一邊快速分析著剛剛簡短交鋒的戰鬥資料,語氣篤定:
“你會成為戰神一族不是偶然,這種吃東西不雅觀的能力也不是偶然。”
“好幾十年前,那個在身上鬼畫符的人也是這麼說。”
獸冷冷地打斷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霾,腳步竟有些踉蹌,顯然腹中的痛苦正在加劇:
“還說什麼他可以幫我解脫.......解脫個屁!”
“他好吃嗎?”
趙山河突然話鋒一轉,亂問一通,試圖擾亂獸的心神。
“如果好吃的話,就好了。”
獸的眼皮微微顫動,一抹難以察覺的感傷掠過眼底,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沒人知道,獸的體質其實並不好。
他從小體弱多病,還罹患了醫書裡毫無記載的罕見疾病,常年被病痛折磨。
當年會自願成為戰神一族,不過是年輕的他不甘心生命就這般了無生趣,想藉由“新的體質”擺脫人類的疾病苦痛,尋求一絲解脫。
然而,結果卻遠不如他的預期。
不死的生命,只為他帶來了無窮盡的病痛折磨,沒有絲毫自由可言。
更殘酷的是,獸天生就無法正常進食。
若是像正常人般將食物咀嚼、吞嚥、吃進肚子裡,那些食物不僅無法被消化,還會像炸藥一樣在他那“有特殊需求的胃”裡瘋狂撕扯,令他痛得在地上打滾,直到奮力將食物嘔吐出來為止,才能稍稍緩解痛苦。
這麼多年來,獸只能將胃液從嘴裡乾嘔出來,在外頭好整以暇地消化食物,待胃液中特殊的酸酵素將食物分解成“異化蛋白質”後,才能將那粘稠的物質撈起來吃進肚。
可那異化蛋白質吃起來索然無味,有時還混著衣服的絲纖維、塑化纖維、皮草纖維等怪味,讓獸極為痛恨,卻又不得不依賴這種方式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