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病名為愛(1 / 1)
幾乎是同時,獸口中的酸彈如同暴雨般暴落,密密麻麻的酸液球帶著刺鼻的腐臭,朝著趙山河的方向傾瀉而下。
趙山河眼疾手快,凌空抄起那枚還帶著泥土氣息的圓形鐵蓋,將其當作盾牌,雙臂發力,死死抵住鐵蓋邊緣,迎著酸彈衝了出去!
“滋滋滋!”酸彈密集地砸在鐵蓋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響,白色的煙霧瞬間升騰而起,鐵蓋表面被蝕得坑坑窪窪,邊緣甚至開始融化,散發出滾燙的氣息。
趙山河咬牙強撐,藉著鐵蓋的掩護,朝著獸即將落下的落點疾速衝行,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顫。
就在這時,蒙面女身形一躍而起,藍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劃過夜空,手中的鋼鏈帶著“嘩啦”的破空聲,朝著獸的脖頸狠狠劈擊而去!
獸瞳孔驟縮,反應極快,嘴巴一揪,三粒凝聚了精純酸液的酸彈精準地射向鋼鏈。
“咔嚓”一聲脆響,堅韌的鋼鏈被酸彈瞬間熔斷,斷裂的鏈身帶著餘勢飛射而出,砸在牆上濺起一片火花。
但獸落地的瞬間,趙山河已然逼近!
他猛地揚手,將手中那枚即將溶解殆盡的圓形鐵蓋朝著獸的面門射去,鐵蓋帶著呼嘯的勁風,旋轉著飛向目標。
獸下意識地一壓身,腰身彎折成詭異的弧度,那枚滾燙的圓形鐵蓋擦著他的頭頂呼呼飛過,砸在身後的商鋪門板上,發出“嘭”的巨響,門板瞬間被砸出一個大洞,鐵蓋也嵌入其中,冒著白煙。
趁獸閃避的間隙,趙山河欺身而上,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真想知道,我怎麼投到那罐烏龍茶?”
趙山河的聲音在獸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又幾分神秘。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掠過獸的身旁,穩穩蹲跪在十尺遠的地上,背對著獸,右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蒙面女也隨之落下,藍色的身影穩穩站在趙山河身側,手中的斷鏈依舊緊握,眼神警惕地盯著獸,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剛剛,你從我身上拿走了什麼?”
獸愣頭愣腦地站在原地,臉上滿是茫然與困惑。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似乎失去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那種感覺空蕩蕩的,卻又說不出具體是什麼。
他下意識地低頭審視自己的身體,衣衫依舊破舊,皮膚上沒有新增的傷口,甚至連之前的疲憊感都減輕了不少,一點痛癢都沒有,可那種“失去”的感覺卻愈發強烈。
“病。”趙山河緩緩轉過身,右手依舊緊緊握住,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病?”
獸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活了一百多年,那種與生俱來的罕見疾病,那種無法正常進食、被胃酸與飢餓反覆折磨的痛苦,早已深入骨髓,怎麼可能被人輕易拿走?“如果你早一百年遇到我,你一定是個讀書上進,然後慢慢死掉的孩子。”
趙山河輕輕嘆氣,目光落在自己彎彎曲曲的掌紋上,彷彿看到了獸百年前的模樣。
他打了個充滿濁氣的冷顫,周身的血咒如同有了生命般重新紛飛,赭紅色的字跡順著肌膚流轉,重新鎖在他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獸下意識地深呼吸,想再次朝趙山河吐射酸彈,卻只是一個勁地乾嘔,喉嚨裡空空如也,那源源不斷的強酸液,竟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更讓他震驚的是,肚子裡那種翻江倒海的不適感,那種被食物與胃酸反覆撕扯的劇痛,居然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鬆,彷彿壓在身上百年的重擔被徹底卸下。獸驚訝不已,又試著用意志力催動胃酸,卻依舊毫無作用。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乾嘔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很多很多年,都沒吃過好吃的東西了吧?”
趙山河咬著手指,眼神裡帶著幾分悲憫,語氣柔和了許多。獸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站著,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百年的痛苦與折磨,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閃過。無法正常進食的絕望,異化蛋白質的怪味,飢餓與病痛的反覆侵襲,還有那想死死不了的煎熬,此刻都隨著“病”的消失,煙消雲散。
趙山河抬手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糖炒栗子,那些混在無數碎渣滓裡的焦褐果實,此刻在獸眼中卻如同珍寶:
“去吃個東西吧?獸,你的病我給你徹底治好了!”
獸的身體微微顫抖,緩緩蹲下身子,動作笨拙而僵硬。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從碎玻璃與木頭渣滓中撿起一顆還算完整的糖炒栗子,指尖微微顫抖,慢慢剝去焦黑的外殼,露出裡面金黃飽滿的果肉。
他遲疑了一下,將果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熟悉的香甜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那是他從未品嚐過的美味,純粹而溫暖,帶著煙火氣,與那些索然無味的異化蛋白質截然不同。
兩行淚水,毫無徵兆地從獸的眼中滾出,順著他年輕卻佈滿滄桑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的碎渣裡。
起初只是無聲的流淚,漸漸地,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遏制。
獸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了百年的痛苦、委屈、絕望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化為一場無可遏抑的嚎啕大哭。
哭聲在冷清的街頭回蕩,帶著無盡的悲愴與釋然,與遠處越來越近的銅鑼聲交織在一起,卻不再讓人感到恐懼,只覺得一陣心酸。
趙山河看著痛哭的獸,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只有一絲淡淡的複雜。
蒙面女也收起了手中的斷鏈,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晚風依舊吹拂著街道,滿地的狼藉還在,酸腐的氣味尚未散盡,但空氣中的殺機,卻在這突如其來的哭聲中,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