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震撼（1 / 1）
他清楚，自己去了也改變不了任何結局。
可那個使著飛刀、名叫唐四的戰神一族，卻著實讓他心生敬佩。
老鐵用在街上散發告示夾戰帖的方式約戰，本就愚蠢到近乎可笑的地步，既不合規矩，也顯草率。
可即便如此，那個叫唐四的男人，還是帶著十足的敬意，獨自一人爬上了寒風凜冽的玉山，賭上了與日出爭時的性命，認認真真地與老鐵打了一場名副其實的死鬥。
沒有輕視，沒有敷衍，只有全力以赴的對決。那份極致隨性、卻又對對手全然尊重的武者風範，比起他那快到超越極限、絕倫無匹的飛刀技藝，絲毫不遜色半分。
“這世上，怎麼會有那樣的人？”
老唐靠在三合院的老槐樹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老鐵頸子上那柄泛著黯淡寒光的飛刀，忍不住嘖嘖稱奇。
語氣裡沒有敵意，只有純粹的訝異與發自內心的敬佩。
老鐵死後沒多久，一個綽號“楊陽”的錦衣衛，便開始頻繁來找老唐喝茶。
楊陽是個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下巴上留著一撮打理得整整齊齊的山羊鬍。
這也是他“楊陽胡”綽號的由來。
在人才濟濟的錦衣衛裡，他算得上是拔尖兒的人物，更是不少戰神一族獵人的舊長官。
論拳腳功夫，楊陽實在平庸，連尋常武師都比不上。
槍法也只是堪堪夠用的水準，毫無亮眼之處。但他在資訊蒐集、情報分析，以及官府資源的排程運用上，卻是個不可或缺的關鍵角色，一手掌控著川蜀地區不少與戰神一族相關的動向。
楊陽早聽過不少戰神獵人對老唐螳螂拳的推崇，言語間滿是拜服。
向來惜才的他，自然對老唐動了收編之心，想將這等好手納入錦衣衛麾下。
可老唐向來信奉大隱隱於市，心思全放在琢磨自己的拳道上，對替任何組織賣命、受規矩束縛的日子毫無興趣，每次都委婉回絕。
楊陽深諳“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也明白老唐這等性情的人急不得。
所以他從未認真費力地說服，只是隔三差五地來三合院坐一坐，泡上一壺茶，與老唐閒聊些江湖軼事、武學見解，倒也樂得自在。
三年前的一個夜晚，月色朦朧，晚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吹進三合院，院角的蟲鳴斷斷續續，為靜謐的夜添了幾分生氣。
楊陽坐在庭院的石桌旁，身前的炭爐上溫著一壺茶水，他正慢悠悠地轉動著茶壺，火光映得他的山羊鬍微微發亮。
老唐則斜靠在對面的石凳上，雙腿隨意交疊，手裡把玩著一個茶杯，神色慵懶。
“見過了唐四，你有什麼想法？”
楊陽抬手添了些炭火，聲音溫和，目光卻帶著幾分探尋，落在老唐身上。
“他的飛刀，我接是接不住的。”
老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裡沒有絲毫逞強，只有實事求是的篤定：
“但他的拳腳......”
話說到一半，他便停住了，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眼神放空，顯然是回想起了玉山山頂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
一年前的戰況，依舊清晰得歷歷在目。
唐四那快到極致的身法，看似平淡卻暗藏殺機的拳腳，還有最後那柄毫無預兆、精準致命的飛刀，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他的腦海裡。
“我聽幾個跟他交過手的戰神獵人說，唐四的武功，每次都只在堪堪贏過對手一招的程度，卻從未敗過。”
楊陽一邊說著，一邊提起茶壺，將滾燙的茶水緩緩注入兩個茶杯中，茶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此話可真？”
“我看是真的。”
老唐從沉思中回過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讓他精神了幾分。
他回想當時的場景，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在唐四跟老鐵對打的時候，我就在旁邊邊看邊琢磨。如果當時老鐵立刻跟我易位，我肯定能在二十招之內，就把唐四撂倒。”
“但是？”
楊陽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輕輕放下茶壺，他知道老唐的話必然還有後半句。
“但是，如果我真的跟唐四交手，結果只會是他的拳腳也堪堪勝過我分毫。”
老唐放下茶杯，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卻異常平靜，沒有一絲不服氣：
“他會抓住我招式間的那一點點縫隙，一下子把我痛扁在地上，最後再從天外飛來一把小刀，把我的小命牢牢釘在那座山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
“毫無意外的結果.......不管是誰跟他打，都只會輸上一招。”
“活脫就是演義小說裡的刀神啊！”
楊陽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亮，眼中滿是認同。
老唐對唐四“強弱”的這番體悟，楊陽其實早就猜到了。
畢竟，這也是他的好友。
四川戰神獵人會長馬龍，對唐四的精準評價。
兩人英雄所見略同，也讓楊陽更加確定唐四的可怕之處。
“至少，從現在開始，我的武道終於有了點方向。”
老唐望著庭院角落的老槐樹，眼神放空，語氣裡帶著幾分迷茫，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
“但到底是什麼方向，我自己現在也搞不太清楚，哎哎。”
他輕嘆兩聲，收回目光，落在不遠處大樹下熟睡的小小身影上。
那是練了一天鐵砂掌、累得直接睡倒的萬里浪。
月光灑在少年瘦巴巴的背上，映出細密的汗漬，他眉頭微蹙，似乎在睡夢中還在較勁，小手緊緊攥成拳頭。
“如果先生的武道方向，轉到了我一直希望先生合作的那條道路上，還請先生不忘為大明朝廷效力。”
楊陽端著茶壺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緩緩倒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壺嘴流入茶杯，泛起細密的茶沫。
他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微笑，眼神卻帶著幾分期許，語氣誠懇，沒有絲毫強求之意。
楊陽心中清楚，老唐這般隨性不羈的武者，一旦找到了自己的武道方向，便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