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速之客(1 / 1)
而他要做的,只是靜靜等待。
他終究會等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等到這柄藏於市井的利刃,願意為朝廷出鞘。
時光荏苒,轉眼三年過去。
這三年裡,老唐在摸索武道模糊方向的過程中,將那股“希望變強”的執念,盡數灌注在日復一日千錘百煉的修行裡。
他的螳螂拳愈發精進,比起當年在玉山山頂觀戰時,不僅速度更快、招式更刁鑽,內勁也深沉了不知多少,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渾然天成的韻味,早已超越了當年的自己。
在實力不斷提升的同時,一個疑問也愈發清晰地浮現在他心頭。
他想知道,唐四那“僅勝一招”的武道極致,究竟藏著怎樣的奧秘。
他突然迫切地想得到這個答案。
這一日,楊陽又如往常般來到三合院,剛在石桌旁坐下,老唐便率先開口,打破了庭院的靜謐:
“楊陽。”
“嗯?”
楊陽正伸手去拿茶壺,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向老唐,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以往都是他先開口閒聊,老唐這般主動叫他,倒是少見。
“讓我去唐四身邊做臥底吧。”
老唐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眼神堅定地望著楊陽,沒有絲毫猶豫,彷彿這個決定早已在心中醞釀了千百遍。
四川境內的戰神一族勢力,並未跨越到大明朝廷的核心版圖,其存在形態並非嚴密的組織,而是以諸多江湖幫派為主要構成,如同一張盤根錯節的暗網,潛藏在川蜀的市井與山野之間。
為守護大明邊陲的安定,必須嚴密封鎖戰神一族存在的訊息,避免引發民間恐慌。
因此,四川錦衣衛嚴格遵從京城錦衣衛制定的協定綱領,並未採取嚴酷的火力圍剿手段。
那般雷霆之勢雖能短期震懾,卻極易引發地下勢力的瘋狂反撲。
他們選擇以斷斷續續、潤物無聲的查緝行動為依託,憑藉超乎常人的耐心與堅韌,一點點遏制戰神一族勢力的擴張,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除了少數獨來獨往、不依附任何組織的獨行俠外,四川戰神一族的地下社會,主要由唐門、鹽幫、漕幫、無名幫等約莫二十多個幫會構成。這些幫會各據一方,掌控著不同的地下產業,其中又以唐門的實力最為雄厚,堪稱四川第一大幫,在地下世界的話語權舉足輕重。
實力往往等同於勢力,唐四便是唐門的二當家,一手輔佐著早已年老力衰、行動不便的壺老爺子料理幫中大小事務。
唐門能穩坐四川第一大幫的位置,唐四的鐵血手腕與超群實力,功不可沒。
戰神一族與人類社會並無二致,同類之間並非鐵板一塊的統合狀態,反而充斥著高度的憂患競爭與利益聯盟。
為了地盤、資源與話語權,各幫會之間明爭暗鬥從未停歇,摩擦衝突時有發生。
更因歷史上的諸多不愉快過往,四川戰神一族對東瀛戰神一族積怨已深,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常常直接暴露在地盤的爭奪與邊境的摩擦之上。
也正因為這份共同的外敵仇恨,儘管四川境內的大小幫會之間紛爭不斷、矛盾重重,但在共同抵禦東瀛戰神一族侵略這一核心立場上,卻始終有志一同,形成了微妙的攻守同盟。
在這樣奇妙的制衡條件下,錦衣衛始終拿捏著分寸,絕不會輕易圍剿四川本土的戰神一族幫會。
他們深知,一旦打破這份脆弱的平衡,地下社會秩序崩塌,反而會給外來的東瀛戰神一族可乘之機,讓他們趁機掠奪地盤、滲透勢力,屆時引發的混亂與危機,遠比當下的制衡局面更為嚴重。
然而,在這份謹慎的制衡策略中,楊陽心中始終懸著一塊石頭——他對始終拒絕與人類官府打交道的黑奇幫,始終無法全然放心。
尤其是唐門的精神領袖唐四,那人自始至終與秘警劃清界限的堅決態度,更是讓楊陽如鯁在喉。
在楊陽看來,唐四實力超群、心思難測,又深得唐門上下信服,絕對是潛在的巨大隱患。
楊陽心中早有盤算:並非要除掉唐四。
他清楚,唐四在唐門乃至整個四川地下社會的分量過重,一旦將其剷除,必然導致各幫會間的勢力失衡,引發一連串無法預料的連鎖反應,橫生無數枝節,反而破壞了當前的制衡局面。
他真正想要的,是在唐四身旁安插幾隻“眼睛”。
也就是臥底。
他要透過這些臥底,牢牢盯著唐四的一舉一動:
琢磨他到底在謀劃什麼,暗中在做些什麼,與哪些勢力有著隱秘的接觸,是否有開啟大規模戰爭的打算。
唯有將這些資訊盡數掌握在手中,楊陽才能真正安心,也才能更精準地調控四川地下社會的格局,守護邊陲的安寧。
夜色漸濃,四川農家小鎮的三合院被靜謐的月光包裹,院角的蟲鳴低低切切,與炭爐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
今晚,這處平日裡只有師徒二人的小院,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客是個高瘦男子,身形挺拔得像株修竹,卻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散漫勁兒。
他額間纏著一條深色抹額,將額前凌亂的染色彩發稍稍束住,一身亮黑色勁裝緊貼身軀,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袖口隨意捲起,露出小臂上幾道淺淺的疤痕。
三年過去,萬里浪已不復當年的瘦巴巴模樣,身形愈發壯實,臂膀上練出了緊實的肌肉。
他正蹲在炭爐旁幫忙燒茶,手裡拿著一根細鐵鉗撥弄著爐中的炭火,火光映得他臉龐通紅。
目光卻忍不住頻頻瞟向那位新來的客人,眼底滿是好奇。
這是師父決定加入錦衣衛後,第一個上門的“同僚”,模樣看著就跟尋常江湖人不一樣。
萬里浪資質雖魯鈍,卻常年浸淫在武道修行中,對“強者”的氣息有著本能的感知。他清晰地察覺到,那高瘦男子身上縈繞著一股內斂的“強”,不是師父那種隨性自在的凌厲,而是帶著幾分壓迫感的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