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臥底(1 / 1)
這種直面強者的感覺,讓萬里浪不由得心頭一熱,渾身的血液都跟著興奮起來,連燒茶的動作都變得格外有力。
更讓他振奮的是,那個平日裡散漫不羈、只知琢磨武道的師父,終於要加入他夢寐以求的錦衣衛行列,這讓萬里浪打從心底裡感到神氣,連走路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腳下彷彿帶著風。
“你好,我叫阿羅。”
高瘦男子率先開口,聲音略帶沙啞,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右手,指尖還夾著一片未嚼完的檳榔,腮幫子微微鼓著,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啊哈,我唐郎是也。”
老唐笑著起身,伸出手與阿羅輕輕一握。
指尖相觸的瞬間,他便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掌心的老繭與沉穩的力道。
這阿羅,無疑是個實打實的練家子,手上的功夫絕不含糊。一旁的楊陽適時開口介紹:
“阿羅是截拳道的一流好手,原先在錦衣衛特種部隊裡擔任小隊長。一年前,為了配合此次的臥底計劃,阿羅刻意犯下多起罪狀,主動被錦衣衛退訓。如今他是封閉檔案裡的隱藏人物,若是層級不夠高的錦衣衛,根本不會知道這個身負重傷害、傷人致死前科的阿羅,其實還是我們自己人。”
“嗯。”
老唐聞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沒有絲毫驚訝,彷彿早已料到這般安排。
“阿羅是此次臥底任務中與你搭檔的夥伴,彼此也好有個支援照應。”
楊陽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阿羅的肩膀,繼續補充道:
“除了一身過硬的功夫,阿羅還是個圓謊高手,擅長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對保護你的身份大有幫助。”
“久仰唐郎先生的螳螂拳大名。”
阿羅收回手,嚼著口香糖的動作不停,語氣直截了當:
“那就不囉嗦了,先領教一下你的高招。我始終認為,知道彼此的能耐,是建立互信的第一步,先生應該也認同這個觀點吧?”
話音剛落,他抬手摘下額間的抹額,隨手丟給身旁的楊陽,接著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咔咔”的輕響,周身的散漫氣息瞬間斂去幾分。
阿羅隨意地擺起截拳道的起手式,腳步微微錯開,看似站姿鬆散,甚至有些吊兒郎當,彷彿連腳步都踏不穩。
可蹲在炭爐旁燒水的萬里浪,卻猛地瞳孔一縮,心頭隱隱一驚。
他雖未練過截拳道,卻能看出這看似處處都是破綻的姿勢裡,藏著極大的兇險,那是一種隨時能發動瞬間近身的“寸擊”必殺技,每一個看似鬆散的動作,都能在瞬間轉化為致命的攻擊。
萬里浪暗自琢磨:
若是沒有抱著硬捱對方一擊的覺悟,根本不敢輕易踏入阿羅周身的“攻擊空間”,稍有不慎,就會被他抓住破綻,一招制敵。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怕等你醒過來,天都亮了。”
老唐靠在石凳上,語氣直白得不含半分修飾,眼神坦蕩,並無半分輕侮之意:
“我們還是等楊陽把事情講完再開打吧。”
阿羅聞言,眉頭猛地一蹙,冷冷地瞪了老唐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桀驁的火氣。
在他看來,這個不過比自己大上一輪年紀的男人,未免太過狂妄,難道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他暗自冷哼,心中暗道:
若是開創截拳道的大師此刻破土回世,也未必是自己所創“新截拳”的對手,更遑論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唐郎。楊陽見兩人劍拔弩張的氣勢稍稍緩和,不由得莞爾一笑,拿起茶壺,親自為老唐和阿羅續上熱茶。
溫熱的茶水注入杯中,氤氳的水汽嫋嫋升起,模糊了兩人緊繃的神色。這兩位,即將成為潛入唐四身邊的臥底死士,往後的生死榮辱,皆繫於此次任務。
既然動不了手,阿羅也不再堅持,走上前從楊陽手中取回自己的抹額,隨意地纏回額間,而後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的陰影裡,雙手抱胸,腮幫子依舊微微鼓著,嚼口香糖的動作卻慢了幾分,顯然在認真聽接下來的內容。
“戰神一族的體質何等怪異,文化又何等懸殊。”
楊陽放下茶壺,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語氣陡然變得凝重起來,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以往,我們曾挑選兩位長期研究戰神一族的一流錦衣衛,讓他們接受了整整一年的特訓。練習喝生血、吃生肉,鍛鍊在兩秒內精準辨識人血與動物血液的能力,甚至透過極端訓練打磨出可怕的肌力。”
他頓了頓,眼神沉得像深潭,繼續緩緩說道:
“最後,他們偽裝成戰神一族混入唐門探秘。結果,不到兩天,他們的腦袋就被放進了乖乖桶糖果禮盒,寄回了錦衣衛。禮盒裡,兩顆頭顱的額頭上,都刺著‘唐四’兩個血字,血漬未乾,透著刺骨的寒意。”
說到這裡,楊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戰神一族的體溫,跟我們人類差異太大,光這一點,就很難瞞過唐四身邊的那群好手,更何況是心思縝密、感知敏銳的唐四本人。”
阿羅其實早就知道這個過往案例的結局,對於這種級別的危險,玩世不恭的他根本毫不在乎,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神色依舊淡然。
“所以,要想真正融入戰神一族的圈子,沒有別的方法。”
楊陽捧起自己那杯漸漸冷掉的茶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錦衣衛已經活捉到一個漕幫的小戰神一族混混,我們打算強迫他,透過血浴儀式,將兩位轉化為貨真價實的戰神一族。”
他抬眼,目光鄭重地掃過老唐和阿羅,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必須跟兩位鄭重說明,此次臥底任務的代價。無論最終成功與否,兩位都永遠無法再回到人類的身份,註定要在黑暗中度過餘生。”
“哼。”
阿羅聽到“永遠無法迴歸人類身份”,只是悶哼了一聲,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反而透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彷彿那永墜黑暗的未來,對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