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變成戰神一族（1 / 1）
而老唐則只是隨意地聳了聳肩，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意，彷彿楊陽說的不是關乎一生的重大抉擇，只是在說今晚的月色不錯。
在老唐看來，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從來都不是“人類”或“戰神一族”這種冰冷的大標籤可以定義的。
他所追尋的，從來都只是自己的武道，至於身份如何，又有什麼要緊？
“師父！萬萬不可！”
萬里浪猛地從炭爐旁跳起來，手裡的鐵鉗“哐當”一聲掉在青石板上，臉色慘白如紙，聲音裡滿是難以抑制的驚駭。
他萬萬沒想到，臥底的方式竟然如此極端可怕，簡直是要徹底拋棄人的根本。
“？”
老唐聞言，微微偏過頭，眉頭輕挑，臉上帶著幾分茫然，顯然沒料到自己這個一向執拗的徒弟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楊陽也將目光投向十六歲的萬里浪，眼神裡掠過一絲不耐。這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實在是個礙事的存在。
他本想開口呵斥，卻又忍住了，靜靜看著這對師徒的爭執。
“師父！你是傻了嗎！”
萬里浪往前衝了兩步，死死盯著老唐，胸膛劇烈起伏，氣急敗壞地大吼大叫，聲音都因激動而變調：
“你這麼做，根本就是拋棄了一個人類的尊嚴！”
阿羅在一旁微微側目，瞥了眼爭執不休的師徒二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隨即毫不在意地轉過身，徑自走到庭院角落的老槐樹下，掏出一支菸袋點燃。
嫋嫋的菸圈緩緩升起，他刻意拉開距離，顯然不想太過靠近這對師徒間的私人爭執。
“我想過了，我實在是太喜歡鑽研武道了，這輩子就這麼一個興趣。”
老唐看著激動得渾身發抖的萬里浪，語氣坦誠，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隨性的笑容，沒有絲毫生氣的模樣：
“如果可以藉著這個機緣變成戰神一族，除了能跟那個男人一較高下，還能在永恆的生命裡繼續追尋螳螂拳的登峰造極，這樣的事，不就很像我會做的嗎？哈哈！”
“狗屎蛋師父！”
萬里浪被這番話徹底激怒，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卻依舊帶著怒吼：
“你難道忘記我上個師父是被誰殺死的。他是被一頭惡名昭彰的戰神一族給殺死的！”
他指著老唐，指尖都在顫抖：
“如果你今天一定要跟那男人一較高下，就要堂堂正正地去做，變成另一頭戰神一族算什麼！算什麼啊！”
怒急攻心之下，萬里浪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練了多年鐵砂掌的右手，帶著滿腔悲憤，朝老唐的胸口呼將而出。
這一掌又快又狠，裹挾著少年純粹的怒火，全然不顧師徒名分，簡直是犯了武道中的大忌。
“萬里浪，你上個師父，是死在自己的武道上。”
老唐眼神微微一凝，語氣依舊平淡，腳下步法靈動如蝶，右手輕輕滑出一個勾手，懸腕精準地架住了萬里浪那挾著薄薄氣焰的鐵砂掌。
兩掌相觸，“嘭”的一聲輕響，萬里浪只覺一股柔和卻堅不可摧的力道傳來，自己的掌力瞬間被卸去大半。
萬里浪不甘心，猛地一踏腳，腳下的青石板都微微震動，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凸起，拼盡全力往前推送，卻始終無法前進半毫，老唐的手臂穩如泰山。
“你不要騙我！”
萬里浪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在火光的映照下，晶瑩的淚珠在小小的臉龐上震動，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憤怒：
“你根本不是想要報仇，你這個大笨蛋，只是想接近那個男人，看看他到底有多強對不對！在你的心中，根本就沒有像樣的報仇念頭！”
話音未落，萬里浪猛地抽回手掌，又一掌帶著勁風推出，這一次卻劈了個空。
老唐腳下輕輕一抹，身形如柳絮般飄忽，已溜溜地滑到了萬里浪的背後，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
“是沒有啊。”
老唐的聲音從萬里浪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輕嘆：
“從頭到尾，我都沒提過‘報仇’這兩個字。我說的，可是跟那個男人一較高下，還有追求武學的極致.....至於什麼捨身為國，實在跟我沒有關係，只是碰巧可以替楊陽做點事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讓你失望了，可我也沒有辦法啊！”
說罷，老唐對著萬里浪的背影輕輕揮了揮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跨出了三合院的門檻。
月光灑在他素色的和服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狗屎蛋師父！你被逐出師門了！”
萬里浪雙目赤紅，暴跳如雷，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頭頂。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住一旁那口燒得通紅的鐵砂桶，瘋了似的衝過去，雙手死死攥住滾燙的桶沿。哪怕掌心被灼得“滋滋”作響，冒出細小的白煙，也渾然不覺。藉著一股蠻力，他狠狠一掀，“哐當”一聲巨響，整桶滾燙的鐵砂被盡數摔翻在青石板上。
赤紅的砂礫四散飛濺，落地時與冰冷的石板相觸，瞬間刷出大片黑色的焦煙，帶著刺鼻的灼熱氣息，在庭院中瀰漫開來。
發洩完這股怒火，萬里浪依舊無法平息心中的悲憤，他喘著粗氣，快步衝到楊陽面前，猛地張開嘴巴，對著楊陽的臉瘋狂大吼。那聲音尖利又嘶啞，滿是少年的絕望與憤怒，震得人耳膜發疼。
楊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愣在原地片刻，看著眼前狀若瘋魔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也不再多言，起身便朝著三合院外走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勸說都是徒勞。
可萬里浪卻不打算就此放過他，一路緊緊跟在楊陽身後，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雙手攥成拳頭，死命朝著楊陽的耳朵不停大吼大叫。
一句句憤怒的斥責、不甘的質問，如同炸雷般在楊陽耳邊炸開，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臉色漸漸發青，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