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窩裡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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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清楚,拖垮身體的從來不是方才激戰的疲憊,而是心中翻湧的困頓與愧疚。

那份背叛信任後的煎熬,像無數根細針在反覆穿刺著神經,將肌肉的痠痛與體力的透支放大了好幾倍,讓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背叛別人的滋味已然如此難受,那麼遭到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唐四老大,心中的痛苦想必更是難捱千倍、萬倍。

老貓子忍不住在心底暗忖:

力氣早已耗盡、還身受重傷的老大,此刻是否已經被獵人團狙殺?

他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唐四最後那抹苦澀的笑容。

老貓子曾有幸見識過前輩獵人世一的刀法,深知其恐怖。

世一在大明獵人排行榜上高居第十,在世界榜單上亦位列第十六,絕非浪得虛名。

他的刀法從不以速度見長,卻蘊含著一股沛然莫御的絕對壓制力,每一刀落下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

再加上手中那柄由墨家鉅子親手打造的銀光獵刀,鋒利無匹,即便是最精純的鐵布衫硬功,在其刀下也會被輕易撕裂。

可即便如此,老貓子心中仍有一絲篤定:

獨獨一個世一,絕非唐四的對手。真正讓他不寒而慄的,是獵人協會會長馬龍精心改良的圍刀陣。

“囚虎”。

自古以來,所謂的陣法,說穿了不過是以多勝寡的精密計算。

而一座陣法的優劣,核心便在於其作戰效率:

其一,能否用最少等級較低的“下駟”,困住並斬殺更多難纏的“上駟”。

其二,若在陣法基礎上增補人手,能否讓陣法威力呈幾何倍數放大。

其三,陣法成功絞殺敵人後,陣中成員的犧牲比率能否降至最低。

最初的圍刀陣,本是大明獵人團相互配合的常規陣法,只需三人以上便可成型。

因所有獵人都需修習此陣,即便不同派系、素不相識的獵人意外湊在一起作戰,也能在最短時間內達成基礎默契,協同絞殺敵人。

但這對經驗老到的戰神一族而言,早已不算威脅。

圍刀陣的套路人人熟習,許多老牌戰神一族早已摸索出專屬的逃脫之道,日積月累之下,常規圍刀陣便很難再得逞。

也正因如此,會長馬龍才耗盡心神改良舊陣,打造出這專屬的“囚虎”陣。

“囚虎”陣的發動條件極為嚴苛,至少需要十名以上、擁有五年以上實戰經驗的頂尖獵人組成,每一個位置都需精準配合,容不得半分差錯。

發動條件越是苛刻,陣法威力自然越是驚人。

馬龍與世一對這陣法人視若珍寶,即便已經演練過上百次,在此之前也從未在實戰中啟用過,只為死死守住這陣法的絕對機密。

這陣,幾乎就是為了今夜斬殺唐四而量身打造。

老貓子與螳螂心中都無比清楚:如果“死神唐四”失去了賴以成名的飛刀,即便他的肉身速度再快,也絕無可能衝破二十名精銳獵人佈下的、嚴密互補、層層交迭的“囚虎”刀勢。

那刀勢如銅牆鐵壁,更如天羅地網,只會一點點絞殺獵物的生機。

兩人腳步漸緩,在一條幽深的巷尾停下,望著廢窩所在的方向,眼底滿是複雜。

只希望,那位曾經並肩作戰、如大哥般的唐四,能死得有尊嚴一些。

老貓子正陷在這般胡思亂想的分神間,身旁的螳螂卻陡然面色一凜,周身氣息瞬間繃緊,毫無徵兆地警覺高高躍起,腳掌在巷壁上輕輕一點,身形懸在半空,目光如鷹隼般掃向四周。

“?”

老貓子心頭一怔,滿臉不解地抬頭望他,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何事。

火光驟起,煙硝味瞬間炸開!剎那間,一股兇悍無匹的巨力猛地從側面貫穿老貓子的軀體,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痛呼,雙腳便不由自主地離地,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飛去,重重撞翻了窄巷邊角的餿水桶。

餿水混著腐臭的殘渣潑灑一地,而那股巨力帶來的可怖尖銳刺痛,正順著血肉肌理瘋狂鑽進四肢百骸,疼得他渾身痙攣。

喀喀喀喀.....無數滾燙的銀色鋼珠從襲擊處激射而出,在老貓子癱倒的身體旁滾散開來,鋼珠表面還冒著絲絲白煙,撞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另一邊,高高拔起身子的螳螂,終究也沒能躲過這場猝不及防的伏擊。

四顆拳頭大的鐵珠自巷口上空驟然墜下,在接近螳螂身體的剎那,竟齊齊轟然爆開,彈片飛濺間,四張銀合金網如毒蛇吐信般迅猛吐出,朝著螳螂周身天羅地網般罩去。

“嘖嘖嘖嘖。”

螳螂低咒一聲,身影如電般旋身閃躲,憑著戰神一族的極致速度,竟險之又險地閃過了其中三張銀合金網,可第四道網終究還是纏上了他的腳踝,瞬間便順著肢體向上收緊,猶如一個致命包覆的利繭,將他的身形牢牢縛住。

“是誰啊!”

螳螂怒喝一聲,雙目赤紅,雙手猛地聚氣一沉,指尖凝起凌厲指力,對著合金網狠狠飛扯。

銀網的絲線堅韌無比,竟將他的指腹磨得血肉模糊,他卻渾然不顧,硬生生將銀合金絲網血淋淋地撕開一道裂口。

未等他徹底掙脫,巷尾暗處數道銀光驟然疾衝而出,破空之聲尖銳刺耳,看那來勢與形制,竟是淬了寒光的箭弩之類的利器。

螳螂心頭一凜,餘光瞥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老貓子。

若是隻顧著自己閃開,這幾道銀箭定然會將老貓子釘成碎片。

“快爬起來!”

螳螂厲聲大叫,身體卻已本能地擋在老貓子身前,雙掌翻飛,使出螳螂勾手的絕技,指尖如鐵鉤般飛快擊向襲至眼前的銀箭。

戰神一族驚人的動態視覺,再加上螳螂本身練就的絕頂反射神經,讓他在電光石火間將六支銀箭盡數奮力卸開,一支未漏。

可即便如此,一滴冷汗還是從他的太陽穴悄然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方才那一瞬間,他竟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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