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成為錦衣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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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盡頭,一輪飽滿的圓形明月懸於夜空,清輝傾瀉而下,卻被一道身影硬生生染成妖異的血紅。

一個赤裸上身的血人靜靜佇立,周身肌膚佈滿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順著肌肉的溝壑緩緩流淌,在腳下匯聚成小小的血窪,將月光的光暈暈開、染紅,宛若從血獄歸來的戰神。

夜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血珠與碎木,妖異的月光隨著氣流微微震動,將那道血人的身影拉得頎長,周身縈繞著一股沉凝如淵、狂暴如雷的氣場,壓得全場獵人心頭髮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唐四緩緩抬眼,目光穿過幽深的窄巷,落在螳螂與老貓子身上,聲音裡帶著浴血後的沙啞,卻藏著不容錯辨的兄弟情誼:“做兄弟的,我們的架還沒完呢。”

參見,死神唐四。

地底深處,錦衣衛臨時指揮部內瀰漫著濃重的陰寒與死寂。

這裡是楊陽的老巢,昏暗的燈光勉強驅散些許黑暗,一張寬大的木桌上堆滿了黑白畫像與現場照片,邊角被指尖摩挲得發皺,每一張都記錄著觸目驚心的慘烈。

照片裡,遍地血肉狼藉,肢體殘缺,死者皆是楊陽多年的摯友、昔日並肩作戰的下屬。

凝固的血漬在照片上泛著暗沉的褐色,破碎的衣物與猙獰的傷口交織,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訴說著伏擊的殘酷,看得人脊背發涼。

萬里浪呆呆地佇立在桌前,指尖機械地一張一張翻看著照片,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那雙曾不畏烈火灼燒、能徒手捏碎精鐵的鐵手,此刻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指尖劃過照片上熟悉的面孔時,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慄。

那是深入骨髓的悲痛與茫然。桌上的菸灰缸裡,一根未被點燃的香菸幹躺著,卻被旁邊的火星燎得微微發燙,菸灰簌簌落下,如同此刻眾人支離破碎的心神,只剩無聲的憤怒與絕望在蔓延。

“唯一奮力逃走的獵人馬龍說,老貓子與你的師父聯手設下了陷阱,誘使多達三十人的獵人團兵分為二,再逐一伏擊殲滅.....就連埋伏在天台的秘警狙擊手都沒有逃過一劫。”

楊陽冷漠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部裡響起,他慵懶地躺在角落的皮質躺椅上,周身籠罩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他的雙眼早已失去焦點,定定注視著天花板上那盞壞掉的日光燈,燈管忽明忽滅,慘白的光線在他臉上反覆跳躍,映得他眼底的疲憊與陰鷙愈發濃重。

這盞燈閃了許久,如同他此刻混亂的思緒,始終無法平靜。

原來,自己傾盡信任、委以重任的兩名臥底,竟早已倒向唐四,與那個本該被獵殺的戰神一族共設圈套,狠狠將了自己一軍。

這場精心策劃的反殺,不僅讓他損失慘重,更撕碎了他對“信任”二字的所有認知。

此生摯友,曾在赤爪幫的刀山火海里奮力救過自己一命的獵人世一,雙手被硬生生斷折、渾身浴血躺在黑色地面上痛苦抽搐的畫面,如同魔咒般糾纏著楊陽。

只要他一閉上眼睛,那幅畫面便會反覆在腦海中播放,清晰得連世一臉上的痛苦神情都歷歷在目。

沒有暫停鍵,更沒有停止鍵,唯有無盡的悔恨與痛苦,在胸腔裡瘋狂翻湧,幾乎要將他吞噬。

夜已將盡,天邊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可地底指揮部依舊被黑暗籠罩。

嗚咽的風從通風管道鑽進來,在空洞的大廈裡盤旋迴繞,發出如同鬼魅般的低吟,更添了幾分悲涼。

一根墨家鉅子親手打造的寬柄銀刀,硬生生插進牆角裸露的木樑裡,刀身泛著凜冽的寒光,風一吹,刀尾便與木樑摩擦,發出“咿咿啞啞”的刺耳聲響,像是在為逝去的生命哀嚎。

不遠處的地面上,世一氣息奄奄地躺著,頸間一道張狂的撕裂傷口猙獰可怖,皮肉外翻,早已凝固的黑血與未乾的鮮血交織在一起。

他全身百分之八十的血液都已流失,蒼白的肌膚下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可世一還未閉上眼睛,滾燙的高燒讓他渾身抽搐,意識早已模糊,嘴裡反覆喃喃著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無人能辨其意。更致命的是,戰神一族的血液已從他頸間的傷口,緩緩滲透進他存量稀薄的血液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按照這樣的感染速度,再過三個小時,世一便會徹底失去自我意識,淪為一具只知殺戮、沒有思想的活屍。

“殺......了........殺了.......殺........了.......我.......殺......”

世一的聲音微弱而破碎,反覆迴圈著這一個字,眼神空洞渙散,如同一臺齒輪卡殼、失去控制的磨盤,只剩本能的痛苦呻吟從乾裂的嘴唇裡溢位。

高燒讓他的身體不住抽搐,頸間的傷口又滲出細密的血珠,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淺淺的紅。

此刻的廢窩早已淪為人間煉獄,四周零零散散躺著圍刀陣獵人弟兄的遺體,慘狀觸目驚心。

這場屠戮過後的現場,用“血廈”二字形容,再貼切不過。黏稠地縈繞在每一個角落,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鐵鏽感。

負責拍照記錄現場的秘警,終究抵受不住這窒息的氣味,扶著牆角劇烈嘔吐起來,胃裡的東西翻湧而出,與地面的血跡交織,更添幾分汙穢與恐怖。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慘敗,精銳盡損,信心崩塌,只剩下無邊的死寂與絕望。

“老友,讓楊陽我送你一程吧。”

楊陽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緩緩往旁伸出手,語氣裡藏著旁人難以察覺的沉痛。

他面無表情地蹲下身,停在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奄奄的世一身旁,慘白的燈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滅,映得他眼底的疲憊與決絕愈發深沉。

往日裡並肩作戰的情誼、赤爪幫下的救命之恩,此刻都化作心底最鋒利的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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