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詩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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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唐詩的意思,是在說武無敵跟武天下哪一個人的下落?還是兩兄弟都是?”

鐵泰來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嚴謹,陷入了思忖之中。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下巴,又補充道:

“還是說,這兩句詩說的都不是他們?會是在暗示其它的事情嗎?”

他的語氣沉穩,條理清晰,每一句問話都問到了關鍵點上。

在場的獵命師們都清楚,歐陽德身上那枚至少具備五百年能量的“瘋狂嚼言者”命格,其預測能力是毋庸置疑、無需討論的。

但“瘋狂嚼言者”最讓人頭疼的,便是它那跳躍性極強的思維。

預言從不會直白道出,往往藏在晦澀的詩句、零碎的話語之中,與眾人詢問的方向不見得完全吻合,他們只能憑著詩句的意境、字句的含義去猜測、去推演,從那看似無關的唐詩裡,捕捉關於武家兩兄弟下落的蛛絲馬跡。

“避地……成仙不還……峽裡誰知有人事……”

擁有“惡魔之耳”、心思最為敏捷的廟歲,眼神一亮,腦海中念頭飛快轉動,立刻聯想到了那個曾幫幾位獵命師打造兵器的墨家鉅子,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

“這幾句話,好像在說墨家鉅子的打鐵場結界?”

他雖從未親身去過墨家鉅子的打鐵場,但墨家鉅子的名聲,在獵命師一族中早已如雷貫耳,那般超凡的鑄器之能,無人不曉。

而打鐵場被強大結界籠罩、隔絕於世的傳說,也算不上什麼秘密,不少獵命師都有所耳聞。

“沒錯!”

位列長老護法的丙武常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贊同的神色,重重點頭稱是,語氣篤定:

“如果說這世上有一個地方,可以躲掉我們那些具備追蹤能力的機率命格,那墨家鉅子打鐵場的結界,絕對是首選!”

丙武常曾有幸進入墨家鉅子的打鐵場一次,那片被結界籠罩的奇妙砂之世界,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打鐵場的結界強大而詭異,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尋常命格的追蹤能力,根本無法滲透進去,自然也就無法探索到結界內部的狀況——若是武家兩兄弟躲在那裡,確實能輕鬆避開他們的追捕。

歐陽德彷彿沒聽見眾人的議論,他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莫名的悵然,又慢悠悠地吟誦起來:

“時難年荒世業空,弟兄羈旅各西東;田園廖落千戈後,骨肉流離道路中。”

唸到末尾,他忽然提高了聲調,語氣也變得激昂了幾分:

“孑影分為千里雁,辭根散作九秋蓬;共看明月應垂淚,一夜鄉心五處同啊……五處同!”

他媽的,這傢伙竟然念得興起,數來寶似的一口氣吟完了半首詩!敖九在心中暗暗幹罵,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的不滿之情溢於言表,嘴角撇了撇,恨不得上前堵住歐陽德的嘴,讓他直接說重點。

“這就好懂多了。”

阿書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神色,轉頭看向身旁的鐵泰來,眼神中帶著幾分讚許,語氣輕快地說道。

“原來這對兄弟,已經分開了,大概也是情勢所迫,身不由己吧。”

鐵泰來點點頭,結合詩句的含義,有條不紊地解讀起來,語氣沉穩而篤定,每一句話都條理清晰:

“‘年荒世業空’,說的應該是武家兩兄弟,對於入侵地下皇城的想法,一直沒有進展,處處受阻;不過‘弟兄羈旅各西東’,才是真正的重點。依我之見,福建大致可以分為關東與關西兩大區域,‘弟’字對應西,所以武天下,應該已經逃往關西躲避我們的追捕;而‘兄’字對應東,故而武無敵,還大膽地留在關東,甚至有可能,依舊藏在福建境內。”

“若是武無敵真的還在福建,順著廟歲剛才對預言的解讀,那他大機率,就是躲在墨家鉅子的打鐵場裡了吧。”

燕子娘微微頷首,陷入了思量之中,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正確,便繼續說道:

“敖九的‘千里仇家一線牽’命格,始終無法鎖定武天下的蹤跡,這倒也印證了他已經離開關東。而曾經被我們追蹤過的武無敵,如今卻徹底探測不到,這也恰恰說明,武無敵極有可能,就藏在墨家鉅子的打鐵場結界之中,避開了我們所有的探查。”

燕子娘是獵命師長老護法團中少見的女性,她身上總是纏罩著一件寬大的寬板布衣,衣料厚實,將她的身形完全遮掩住。

而她之所以能在人才濟濟的獵命師一族中,擠身長老護法團,成為少數能執掌大權的女性,她的秘密,就藏在那件看似普通的寬板布衣底下。

那裡面,藏著她賴以立足的強大命格與實力。

“我也同意這個看法,如此一來,我們就必須兵分二路,分頭追捕了?”

風子靠在牆邊,輕輕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神色,語氣平靜地說道。他在心底暗暗思忖:

如此一來,自己就必須留在關東了。

這樣一來,能與武無敵正面大戰一場的機會,也就大了許多。

這正是他所期盼的,一場足以磨礪自身、測試命格進化後實力的巔峰對決。

“等等,我的見解大不相同。”

就在眾人漸漸達成共識之際,仇不非緩緩開口,打破了室內的平靜。

他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煙,緩緩吞吐著嫋嫋菸圈,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又透著一絲漫不經心:

“弟兄羈旅各西東,我覺得裡面的‘西’字,不是指方向,而是指一命歸西的‘西’。”

話音頓了頓,他夾著煙的手指往空中虛點了虛,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而且這個‘西’字,對應到詩句裡的‘弟’字,所以依我看,這兩句詩說的是他們兄弟二人早已陰陽兩隔——死的,是武天下;而我們真正要找、真正該死的武無敵,反而好好活了下來,藏在了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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