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商議（1 / 1）
坐在他對面的阿書，雙手輕輕交疊放在膝上，神色帶著幾分猶豫與不確定，她微微咬了咬下唇，輕聲開口，語氣裡藏著一絲擔憂：
“鐵泰來，這會不會太牽強附會了？”
她的目光落在鐵泰來專注的側臉上，眼底滿是遲疑：
“孫超前輩之前提醒過我們，太過執著於盡解詩意，恐怕會鑽進預言的死衚衕，如果我們……如果我們解讀錯了，豈不是要白白浪費時間，甚至可能錯過追捕武天下的最佳時機？”
鐵泰來聞言，緩緩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指，抬起頭，目光溫和地看向阿書，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語氣依舊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解預言詩，本質上就是一種牽強附會。但預言詩最有趣、也最神奇的地方，就在於。你相信，它便會發生。”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膝上型電腦的邊緣，眼神變得愈發堅定：
“如果我們對自己解讀的預言缺乏信心，那麼便不可能在我們預想的時間、預想的地點，發生我們期待的事件。既然歐陽德身上的‘瘋狂嚼言者’命格從未出錯，既然這首預言詩是真的，那就代表，命運早已在冥冥之中註定好了一切。”
“命運的力量，會牽引著預言中所有相關的人與事，會將身在命運漩渦之中的武天下，和我們這些期待與命運碰撞、想要完成任務的人，緊緊重疊在一起。我們要做的，就是順著這份牽引，一步步往前走。”
鐵泰來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那份篤定，像一顆定心丸，悄悄撫平了阿書心底的幾分不安。
“我明白了，”
阿書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的猶豫漸漸褪去，眼底露出一絲瞭然與堅定：
“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拼盡全力，滿足預言詩裡所有的情境條件，然後靜待命運的牽引，找到武天下。”
她說著，目光落在鐵泰來身上，心底悄然生出一絲信賴。
她覺得，鐵泰來的身上，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讓人信賴的領袖特質，沉穩、睿智、堅定，假以時日，鐵泰來必定會成為獵命師一族中，獨當一面的領導人物。
“沒錯。”
鐵泰來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說完，便又轉過頭，重新將目光投向膝上型電腦的螢幕，指尖再次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起來，繼續搜尋著京外寺廟的相關資訊，神情依舊專注而認真。
但阿書的心底，還有一個疑問，一個她遲遲不敢開口，卻又不得不問的疑問。
或許，這也是此刻兩人心中，最為重要、最為現實的一個疑問。
阿書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指尖微微蜷縮著，神色又變得有些黯淡下來。
她的雙手，纖細而白皙，這雙手，曾無數次練習“大風咒”，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的“大風咒”確實頗有進境，威力也比以前強悍了許多，可身處這人才濟濟的獵命師隊伍裡，看著身邊那些實力強悍的前輩與同伴，她難免會生出幾分自慚形穢，難免會懷疑自己的實力。
沉默了片刻，阿書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目光看向鐵泰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與不確定，輕聲問道：
“鐵泰來，你覺得……我們鬥得過武天下嗎？”
“我們並不是要硬碰硬。”
鐵泰來神色愈發嚴肅，眉頭微蹙，語氣沉穩而坦誠，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實力短板：
“坦白說，我對自己短期內的戰鬥力，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尤其上次遠遠見過武天下一面，即便沒有真正交手，我就已經感覺到，自己多半不是他的對手——哪怕現在，與進步良多的你聯手，我依然覺得，我們沒有勝算。”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語氣也愈發沉重：
“上次武天下竟然能從廟歲前輩與王陽明前輩的夾殺中順利脫身，這就是最可怕的證明——他的實力，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悍，稍有不慎，我們兩人都會喪命於此。”
鐵泰來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手中輕輕晃著那張標記著京外寺廟分佈的地圖，指尖偶爾在地圖上的清水寺位置輕輕點動，神色專注而認真：
“但歐陽德前輩、丙武常前輩、廟歲前輩還有聶老，都聽了我的提議，來了關西。所以我們的任務，並不是要親手斬殺武天下，只要能順利跟蹤到他的大致行蹤，或是想辦法讓他受點輕傷、牽制住他，或是一人纏住他、另一人趁機奪走他身邊的靈貓，都算我們達成了任務。”
他抬眼看向身邊的阿書，目光堅定，語氣鄭重：
“更重要的是，我們要隨時留意武天下的動靜，第一時間通知另外四位前輩，讓他們趕來收拾武天下——這才是我們此次潛伏追蹤的核心目的。”
阿書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地圖，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的忐忑與不確定漸漸褪去，眼底多了幾分堅定。她明白，自己與鐵泰來的實力不足，硬碰硬只會徒增傷亡，做好追蹤與牽制，及時傳遞訊息，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沒人忘記，在兩人分開行動、前往各個寺廟探查之前，鐵泰來就已經提前買好了地圖，分給了所有參與此次關西行動的獵命師，每人一份，上面標記著彼此的聯絡方式與預設探查範圍，讓大家都能隨時掌握同伴的行蹤，避免孤立無援。
這看似簡單的舉動，卻是統合作戰最基本的前提，也藏著鐵泰來的細心與考量。而今晚，歐陽德詩句中預言的所有條件，似乎都快要一一滿足了。
音羽山，月落時分。夜色深沉，墨色的夜空裡，飄著細密而微涼的雨絲，如同歐陽德詩句中“霜”的隱喻，朦朧了整座山體，也為這座古老的寺廟，添上了一層詭異而清冷的氛圍。
遠處的月亮漸漸沉落到山巔之下，最後一絲微光也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清水寺裡零星的燈火，在雨霧中搖曳，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