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貝麗婭(1 / 1)
這場敘述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西蒙將事情從起因到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唉!這可真是難辦啊!”位高權重的總督並沒有介意別人聽到這句嘆息,這種大事想必誰都會理解。
“那個老不死的兒子跟女兒南下多長時間了?”總督說道。
“閣下,已經有三天了!”西蒙低頭回答。
“三天的時間應該到了那個地方,那個孩子呢?”總督又問他。
“親王的孩子平安無事,閣下!艾伯特騎士和另外的幾名軍團長駐守在西王堡,另外還有十幾名魔法師,以及……”
“行了!這些人有個卵用!聖騎士大人還沒找到嗎?”總督點不耐煩,打斷了他的話。
“據我所知,還沒有……不過我來的時候西爾格管家已經加大力度尋找了!”西蒙說。
“哼!那個14級的魔法師就是個廢物!那個受封騎士應該立刻自殺!她有什麼臉面活在這個世上?”總督的語氣提高了不少。
“加百列大人在幾位騎士的見證下,已經宣誓效忠了,她效忠的物件正是肯迪恩.亞特蘭斯公爵!”西蒙在不得不將整個事情重複一遍後,接著又不得不再次解釋這些問題。
“效忠?她最好祈禱守護的那個孩子一生平安!否則等待她的必是噬肉之邢了!”總督說道。
“那麼,接下來我要向你釋出命令,西蒙.柯以頓!”
“您的意願!公爵閣下!”
威爾森.伊斯頓總督的命令就是,從帝國軍部派遣過來的這二十隊伍中,將有一半的人數會跟隨西蒙往南而去,在見到那座西王堡前,他什麼都不用幹。
西蒙領著三名老頭模樣的行政官,從雪狼堡往南出發,隊伍中還有六名中年男人以及一位年輕的女孩,前後則簇擁著將近一百名銛金騎士,和四十餘名西王堡騎兵。
急行一天一夜以後,他們出了萬首城們,到達了一片堆滿黃色石頭的平原。
西蒙眺望南方,突然回憶起了上一次路過這裡的經過,一想到那些兄弟葬身荒野,他心裡就一陣陣地難過。
隊伍中那名年輕的女孩騎在馬背上,從側面看到西蒙的這個神情,便開口說道:“西蒙.柯以頓騎士,你為什麼難過?是因為親王的死嗎?”
她的聲音清靈響亮,一股好奇的意味開始蔓延。
西蒙咋聽這句女音,從記憶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側邊的女孩。
只見女孩穿著黃白色相間的低領裘服,腰間掛著一把帶鞘匕首,那件白色披風的後襬已經有點髒了,她精緻的小臉蛋上有一雙靈動的眼睛,正好奇地等待著他的答覆。
西蒙看著這個漂亮女孩,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好像不合時宜,於是在嘴巴張合間停止了所有思緒,轉過頭去看著前路。
“喂!你怎麼不說話?我問你問題呢!”
女孩握著韁繩,輕呼住座下的馬兒朝著西蒙靠攏,臉上則露出了我一會兒就要不高興的表情。
西蒙看著這個歪著腦袋盯著自己看的女孩,渾身有點不自在,但還是沒有開口說些什麼,現場除了馬蹄聲,似乎有些尷尬。
“嘿!小姑娘!別介意,他前幾天才失去了一些兄弟和朋友!”
好在一名西王堡騎兵替西蒙解了圍,粗糙的嗓門破壞了安靜的氣氛。
“他失去了兄弟和朋友?”女孩又轉頭看向那名騎兵,“誰是他的兄弟和朋友?”
騎兵們看著這個天真的小女孩,有些啞然,一名臉上黝黑的騎兵忍不住說道:“我們都是他的兄弟和朋友,跟我們一樣的都是。”
“哦!原來是這樣!”女孩的表情變成了恍然大悟,她並不愚蠢。
“就是這樣!小姑娘,我們老大其實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哈哈!”那名名騎兵又開口。
“老大?大叔,他這麼年輕,怎麼成了你們的老大?”女孩好奇地問那名騎兵。
這句無心的話語,讓那名騎兵嗆出了一口悶氣,其餘的四十多名西王堡騎兵也頓時笑出了聲。
“小姑娘,你別看他年輕,這小子本事不賴!”
“是啊小姑娘,他從十幾歲開始就一直待在軍隊,跟我們這些大老粗一起生活,幾乎把所有的本事都學了去!”
“十九歲也是十幾歲啊,我看他那麼年輕,難道你們都打不過他?”
“軍隊可不光是看武力的地方,小姑娘,還要看排兵佈陣,臨變應敵等等!”
“那就說他很厲害咯!那你剛才又說失去了一些朋友……”
西蒙聽到這話眼神頓時一黯。
“哎呀!對不起!”女孩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她連忙朝著西蒙道歉。
“貝麗婭!”隊伍中那名領頭模樣的老頭看向女孩,“你答應過不會惹事!”
“唉咿!知道啦知道啦!”名叫貝麗婭的女孩又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但就在這時,貝麗婭突然看見隊伍前面的方向,奔來兩騎西王堡騎兵,她知道這是隊伍的兩名探路斥候,果不其然,兩名騎著二級黑鱗馬計程車兵來到了西蒙面前,貝麗婭見狀立刻就豎起耳朵準備偷聽。
“什麼!”
一聲大吼將貝麗婭嚇了一跳,接著她馬上就繃緊了小臉瞪著眼珠憤怒地瞧向西蒙。
卻只看見西蒙.柯以頓同樣瞪大了眼睛看著斥候,問了一句:“巴薩,浦西斯!你們確定嗎?”
這種狀況讓貝麗婭一愣,她難看的臉色又急速地變回了好奇模樣。
“西蒙!是真的,如果我們走這條方向,不到半個小時就可以看到!”
名為巴薩的騎兵打著包票,這讓西蒙有些猶豫。
“西蒙騎士,怎麼了?莫非前邊有什麼事情發生?”隊伍中領頭模樣的老頭騎馬靠近,問向西蒙。
“確實有狀況,加里大人!前面往右那條方向,通往鐵爐堡!”西蒙只是沉默了一下,就回答了老頭的問題。
“鐵爐堡?那不是格溫德琳伯爵的領地嗎?”這個腦袋髮量稀疏的老頭子詫異的說道。
但接著他就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真是抱歉,西蒙騎士!我已經很多年沒來這裡了,對鐵爐堡的印象,還停留在安德烈.道格斯伯爵身上!我在多羅城倒是聽說過這裡的一些事,安德烈伯爵的遭遇讓人同情,只是老頭子我年紀太大,有點記不大清了!”
名為加里的老頭開始回憶,語速緩慢。
“正是您所認為的那樣,加里大人!西境之主對那件事頗有遺憾,多年來也多有照顧女伯爵的領地!”西蒙說道。
“看來,你我對於你所說的照顧一詞,理解相悖,西蒙騎士。”加里老頭露出一絲笑容。
“加里大人,我們的理解或許不同,但我手下見到的那些東西,讓我不得不去求證。”西蒙微眯著眼睛說道。
“我相信親王家族騎士的判斷,請放心,身後這群士兵,正是為保不受傷害而來!”加里老頭同樣眯著眼睛。
“您的心胸讓人欽佩!”
貝麗婭聽著莫名其妙的對話,小臉皺成了一團。
此時,天色已暗,這行隊伍在西蒙最後一句話的尾音下,改變了方向,朝著鐵爐堡行去。
一群禿鷲高高盤旋,順著晚風依次落下,暖紅色的太陽一大半被扯進了地平線,殘霞並不刺眼,乾巴巴的黃鏽石安靜地躺在地上,缺了一個大口子的白樺林旁,一股溫熱的惡臭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數不盡的丘陵堆積在這座平原上,一根根筆直的樹木插滿了方圓十幾裡的土地,密密麻麻,紅黑色的汙垢將所有的霜白色沙子,㓎染了一層又一層,黑壓壓的禿鷲不斷地起落,叼啄綁在木頭上血肉。
猙獰的頭顱被啄得好像蓮蓬一樣千瘡百孔,腫脹的臉皮隨著太陽的照射爆開一絲縫隙,紅白色的腦漿子才從頭蓋骨冒出一點,就被竄過來的禿鷲爭先恐後地搶奪,長長的黏糊狀液體從禿鷲的利喙掉下,落在暴露的兩排整齊的肋骨上,一些死屍的腸子甚至被拉出一段長長地距離,錯落有致的禿鷲像極了準備進餐的貴族,高貴而優雅。
這樣的屍體,無邊無際。
看著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場景,一百多人的隊伍安靜地令人髮指。
貝麗婭看著前面的隊伍突然停止不動,而高大計程車兵又擋住了她的視線,十分不爽,於是她抄了個近路繞到前方,從前排士兵的後邊好奇地伸長脖子。
“別看!”
西蒙瞧見了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但他的這兩個詞才說出口,就只見那位貝麗婭小姑娘顫抖著身體,瞪大了眼珠子呆呆地張開了嘴巴,呼吸急促之間,小巧的鼻子已經開始聳動了。
西蒙看到一股水漬從她的身下湧出,接著一陣尿騷味蔓延開來,而小姑娘也正在這時,“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這道響亮的哭聲將眾騎士驚醒,所有人都回過了頭。
西蒙擔心她從馬上墜落,立即就翻身下去跑到她身旁,將她抱下馬來,貝麗婭被他這一抱,順勢就撲進他的懷裡。
加里老頭看著這一幕,長嘆了一口氣。
哭聲漸弱,西蒙望著懷裡緊抱著他的貝麗婭有些為難,隊伍裡都是男人,可被嚇壞了的小女孩卻非常需要洗個澡,再好好休息一會。
所幸旁邊不遠處就是鐵爐堡,西蒙想了一會,將貝麗婭抱在懷裡,一邊細語安慰著她,一邊朝著城門走去。
加里老頭看著西蒙遠去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他就說了一句:“進城,不要在此多停留。”
轟隆地馬蹄聲嚇飛了一大片禿鷲,可隨後它們就重新落在屍堆中,繼續大快朵頤。
再次出行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隊伍中多出了一輛小巧的馬車,西蒙無奈地坐在馬車的前欄上,左手牽著韁繩,右手持著馬鞭。
“嘟嘟是誰?”從馬車裡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是公爵的女兒,我的表姐!”
“哦!那個小孩真的只有一歲嗎?”
“當然,貝麗婭!”
“西王堡很大嗎,西蒙?”
“我覺得很大!”
“你答應過我不著跟別人說起這件事!”
“是的,騎士一定會遵守諾言!”
“我要再聽一遍那個故事!”
“……”
————
他睜開雙眼,看著面前的一道影子煩躁不已。
從昨天晚上開始,這道模糊的影子就不停地圍繞著他旋轉。
沒有一絲魔力痕跡,也似乎沒有一絲鬥氣痕跡,無聲無息。
他在腦海裡問過所有人,加百列,柯瓦尼,瓊特,艾比蓋爾,包括兩位大騎士。
所有人的回答都是看不見。
新增的侍女看不見它,旁邊的女騎士看不見它,那位大姨媽也看不見它,沒有人能夠看見它,但他確定,這是真實存在的一道影子。
因為它會隨著自己的眼睛移動,還會變換出各種圖案來逗自己,每當他要想笑的時候,那道影子就擠出一團黑點,朝著他張開的嘴唇飛來,似乎想要鑽進自己的身體,這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場景,讓他反射般合上嘴巴。
而當他停止不笑的時候,那團影子就好像無能為力,就重新開始逗他,即使他閉上眼睛,也會感覺到身邊時刻有這樣一個東西,令人煩躁不已。
現在,他就這麼無語地盯著它。
好在這個詭異的影子,可以透過他的主觀思想來控制,他只要下意識地拒絕,影子完全拿他沒辦法。
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明亮,他不禁在想,到底要不要召喚時空法典。
那個粘人的管家老頭,可是一個固執玩意兒!他不把你逗笑絕不會罷休,一想到這裡他就腦殼疼。
就在他下定決心打算下令讓女騎士帶走他的時候,模糊的影子被陽光打透,瞬間便消失不見!而那種異樣的被監視的感覺,也立刻就消失了。
他罵了一句娘,堪堪忍住放鬆的膀胱,心想,若是今天晚上你還來,那就要好好看看你的究竟了,這時,他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個詞語:“你。”
聽到這個詞語的下一刻,他開心地幾乎快要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