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殺氣(1 / 1)
“嗚嗚~”
一道抽泣著的哭聲傳來,令人詫異。
走廊處的衛兵忍不住想要湊到拱門附近,看看是誰哭的這麼難聽。
畢竟,那裡邊可是小公爵的房間。
可這名衛兵剛想篤動腳步,就瞟見他對面的那名同僚一動也不動,他頓了一下就轉頭看去,發現那傢伙竟然正在閉目養神!
這下子就把這名衛兵噎的上氣不接下氣,他立即抓住身邊的那根長槍,遞過去就想捅一下偷懶的同僚,可誰知長槍的頭還沒碰到對面那人,對方就閃電般伸出一隻大手,死死地抓住漂亮的槍頭。
隨即一道鄙視的眼神從對方眼睛裡射出來,這名衛兵被嚇了一跳,他壓低嗓門說了一句:“你幹嘛呢?”
對面那人看也不看他,輕輕地哼了一聲,便不再理會。
衛兵看見對方這幅模樣,不由地沉思了起來,但一會之後他就想起了什麼似的,立即將想要撥出的一口氣嚥了回去,鼓著眼睛退回到了指定的位置。
綠藤蘿爬滿了窗臺,藍白色窗簾被金紅色的絲線捆起,臥室寬大而奢華,光溜溜的地板上站了不少人。
他抬起頭皺著眉毛,望著這個臉龐皺成一團的管家老頭卻很無語,不就是會說話了嘛,有必要哭得這麼悽慘嗎?
搞得他還被嚇了一跳!
他的舌頭確實在今天早晨變得靈活了許多,因此在老頭過來抱他的時候,他無意中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脫口而出一個簡單的詞彙:
“不要!”
但就是這個無意識脫口而出的詞彙,將老頭給定住了,西爾格管家聞聽這個稚嫩的詞,瞬間有點懷疑自己的聽力。
然後他就瞪著眼珠子非要他再說一遍,他被一雙枯槁的手搖得不勝其煩,不得不第二次說出那個詞,於是他就看見老頭“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這才將他嚇了一跳。
說實話,他自己覺得這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人生中的第一句話確實會讓親人很高興,可無論如何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一歲多就說出詞彙,在前世是屬於很正常的行為,但法蘭大陸對於15個月就會說話的人,大都冠以天才之名,這就怪不得管家老頭高興成這樣子了。
他受不了老頭的哭聲,只好在腦海裡下令讓加百列說點什麼,好轉移管家的注意力。
然後就是回過神來的西爾格老頭,手忙腳亂地擦乾衣袖,捏住他的胳膊給他換上了一件華麗的袍子,緊緊地抱著他帶著一大群人手,東繞西繞,走到了一座他沒見過的大廳裡邊。
大廳沒有任何窗戶,顯得極其擁擠,他的二十名銛金騎士,加上四位侍女,管家老頭以及四名紅甲衛兵,幾乎站滿了整個地面。
他看著大廳最裡頭那對石像,撇了撇嘴。
有什麼用?
他想。
人都死了,你弄什麼都顯得無力,最好的祭奠就是希望他們活著!
只不過半個小時後,他就看見了一個令他非常興奮的場景。
只見穿著整齊黑袍的西爾格老管家,揮手將所有人都遣退出這個房間,然後就走到這對石像的後方。
他看見石像後方的底座下,有一個圓球突起,管家將手放在這個圓球上,念起了一段咒語,他仔細地將這段咒語記在心裡,同時也在想:一直期待的東西要來了!
一股淡藍色的氣流從管家的手心散開,噴到金屬圓球上,只聽“噹!”地一聲,圓球立即就是一鬆,朝著左邊蹦開。
果然露出了他心裡想的那個東西,一個鑰匙孔。
管家又從懷裡將脖子上的絲線扯了上來,掏出了那個他心心念唸的鑰匙,對準底座下的孔洞,插了進去。
“咔嚓”一聲,房間的地下突然傳來咯吱咯吱的悶響,他左瞧右瞧之間,石像後邊本來平整的地板突兀裂開,出現一條兩人寬的階梯,一直延伸到地底深處。
幾顆圓溜溜的光球不知何時出現在管家手中,他用力一抖,這些光球就被甩下了樓梯,“咚咚咚”地往裡邊滾落,而他也看清了這是一個斜向下的梯子,兩邊的石牆光滑堅硬,沒有任何東西。
管家撥出一口氣,抱著他徐徐走向樓梯,大概兩分鐘之後,他們便走到了底,與此同時,這個石像下的“藏寶室”也突然亮了起來,頓時所有的景象暴露在他的眼中。
房間的頂部鑲嵌了十幾個魔晶燈,不到100平米的房間整齊地堆滿了貨架,一排排兩三米寬十幾米長的金屬櫃檯,靠著內側的牆壁依次佇立,這讓他想起來前世的圖書館,五顏六色的箱子就如同書本一般擺放。
他依稀看清這些櫃檯的側面刻有字母分類,諸如“珍稀寶石類”、“頂級魔晶類”、“史詩級武器類”、“功法寶典類”等等,一股雀屏眾選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越看眼睛就越亮,最後他直接“呵呵呵呵”地傻笑起來,而西爾格管家看見他這幅模樣,捏了一下他的臉,說道:
“嘿嘿!沒錯!小肯迪恩,這就是你的爸爸媽媽留給你的財富,你也知道開心吧!”
“嗯嗯!”
這道稚嫩的回答聲,讓老頭的臉上綻放出喜不自勝的笑容,他立即走到一個刻有“功法寶典類”的標識櫃檯前,隨手就拿出一個紅色的小木箱子將其開啟。
他看見巴掌大的木箱子裡,放置著兩枚金黃色的光禿禿戒指,只是有點怪異的是,這戒指有點大,根本不像是給人戴的,難道這原本是戴在巨人的手上的?
他心想,這個世界的巨人族能有什麼好東西。
但隨即他就發現兩枚金黃色的戒指,已經被套在了他的兩隻手腕上,這種尷尬的局面讓他很識相地閉上了嘴巴。
“嘿!小肯迪恩!這是兩枚儲物魔導器,裡面有很多很多的書,有很多很多的字!你將從裡開始,學會大路上最厲害的鬥氣功法!當然,你也能成為最厲害的魔法師!”
管家老頭的聲音神似拐賣人口的販子,那張皺巴巴的嘴皮緊接著顫了一下,繞口的咒語就被唸了出來。
一陣藍光閃過,一本書就出現在管家老頭的手裡。
他無語地看著神氣的老頭,心想我要這個有什麼用?
我都是21級傳奇魔法師了,一本書根本不入眼好嗎?
而且我還是全系魔法師!我只要魔晶!
可惜他暫時是不能將這番話說出來了,誰都知道一個一歲大的孩子不太可能成為魔法師的,除非你是什麼邪惡的東西,因此顧及著這份親情的他不能不當回事。
就在他以為還會帶著他轉轉的時候,管家老頭卻直接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他在心裡罵了一句“臥槽”的同時,也非常利落地抱住一個木箱子箍在了懷裡。
“肯迪恩!嘿!嘿!聽著,你這是屬於偷盜行為,在帝國的法律裡這是要被判刑的!哪怕是一個公爵也不例外!”
管家的眼睛很尖,看到這一幕的他覺得該給懷裡的孩子普及價值觀,於是他一本正經地說出這句話之後,又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個布娃娃,想要換取他雙臂中的木箱。
“不!不!不!不……”
一連七八個“不”字將老頭震驚地無以復加,他驚喜地看著懷裡用力抱住木箱的孩子,顫抖地說:“再說一遍!天啊,我的肯迪恩!你再說一遍!……”
最終他用開口說話的表演,得到了管家老頭的同意,老頭高興地將那個木箱送給了他,也許在老頭的心裡,反正一個一歲的小孩什麼也不懂,無論箱子裡邊有什麼珍貴的東西,他也打不開,弄不丟。
可惜事情並不完全是管家老頭想得那樣,我們的主角,終於從那個木箱子裡,得到了一枚白色的戒指,而時間,也到了晚上。
稀疏的霧氣環繞著宏偉的城堡,碩大的圓月下飛過一片陰影,寥寥寂寂之中可聞呼吸聲。
“誰!”
一名白衣侍女猛地看向花園某處,寒聲厲喝道。
“咻!”
侍女的嬌斥聲剛落音,隱約一道箭影便轉瞬間從那處地方鑽出,朝著她射來,利箭未到,殺氣已現!
如此匆忙間,這名白衣侍女根本來不及閃躲,就在她準備承受這一記偷襲時,耳中又聽到“倉啷”的一道鐵鳴聲,白光忽地掃過她的臉龐,一把長劍突兀出現擋在她胸前,堪堪擋住那支飛箭。
只見另一名侍女險之又險地跨了一個一字馬,手臂還在顫動,原來情急之下是這人伸出援手!
但兩人來不及對視,就從那處角落閃過一個人影,猶如野兔般彈起,往一道矮牆跳去。
“kusoya!”
與人影同時有動作的,是一道咒語聲,緊接著嗡嗡的風鳴聲就響徹在花園裡,十幾根風旋刺從一位黑袍老頭的身前激射而出,打在了只露出一個背影的黑暗中。
“有刺客!”
“有刺客,保護公爵大人!”
衛兵們一邊不停地大聲吼叫著,一邊快速向那座臥室圍攏,半分鐘不到,就有五十名重甲步盾兵嚴嚴實實地擺在走廊和門前,而此時那位黑袍老頭和兩名侍女,已經跟著跳出矮牆追了出去。
但不得不說這座宏偉的城堡,也間接給刺客提供了無數的死角隱藏地,黑袍老頭只看到敵人的幾次後腳跟,人影就轉入另一條拐道,來不及適放魔法的他只能緊追不捨,兩名侍女跟在身後不停地跳動前行,仿若一隻青蛙。
“吉米大人!你看!”
就在黑袍老頭的一記雷球術入撲空地上時,一名侍女指著一個方向大聲說道。
名為吉米的黑袍老頭往手指方向看過去,只見不遠處黑暗的天空被三道紅黃黑的鬥氣衝破,狂暴的能量肉眼可見,三道身形相互纏繞廝殺著。
“哥頓侯爵!”吉米老頭撥出聲來。
“放棄追行!返回內堡!”
他掀開黑色的冒兜,一個眼窩深陷的臉龐頓時露了出來。
“大人!這人如果不盯住,恐怕會再一次潛進堡內,那種隱蔽氣息方法我們看不破!”
那名白衣侍女這樣說道。
“哼!我們最重要的任務是保護公爵大人,只要公爵大人安全,那人去哪裡都不打緊!”吉米老頭執意說道。
“是,大人!”兩名侍女對視一眼,不再反對。
三人立即停下前進的腳步,轉身快速地往來路奔去。
“發生了什麼事!天啊!吉米呢?”西爾格的聲音還沒落下,他人已出現在走廊前。
一名士兵立刻回答:“西爾格大人!吉米大魔法師和兩位……侍女去追一名刺客了!”他不知道怎麼稱呼兩位平常很不起眼的侍女。
“刺客!又是刺客!我的小肯迪恩怎麼樣,他究竟在哪裡!”西爾格管家的聲音逐漸提高,整個人也快速地走進臥室門。
可圍在門前的五十多名重甲步兵,將他擋在路中間,他左走也不是,右走也不是。
“天啊!你們這些該死的蠢貨!還不給我讓開!你們就沒有一個人進去看看嗎!……”
整個走廊都回蕩著西爾格的怒吼。
“他沒事,門不能開!剛才外面有一名刺客,是一名厲害的弓箭手,你們要先將他找出來!”一道柔膩的聲音打斷西爾格的憤怒。
“加百列!你在搞什麼鬼?外面都是一群飯桶,我要你開啟門,我要確定肯迪恩沒事!”西爾一愣,但他馬上就顧不得自己噴出的唾沫,眼睛則死死地盯著花園各處。
“啊嗚,……”
一聲幼稚的童音從臥室內傳出,將西爾格的心都融化了,西爾格頓時就鬆了一口氣,此時的他也不再要求開門,而是穩穩當當地站立在五十名重甲步兵前,掃視著各個地方。
當走廊的拐角出現一名黑袍老頭時,西爾格立即就朝著他說道:
“該死的吉米老頭!究竟是怎麼回事?刺客呢?”
“哼!被他跑了!”吉米大魔法師不爽地說道。
“跑了?天啊!你真該好好用用你的腦子!”西爾格說。
“西爾格大人,我們看到哥頓侯爵的住所附近有異常,因此吉米大人命令我們先回來保護公爵!”一名侍女插話。
“哥頓小子?”西爾格一愣。
就在這時,傳來一聲士兵報告。
“大人!有刺客闖入哥頓侯爵的住所,兩位侯爵正在與他們交手!”士兵從走廊盡頭跑來,大聲打斷了西爾格的聯想。
“他們?”吉米搶先問道,“你是說,有兩名刺客?一人是不是穿著紫色衣服!”
“是的,吉米大法師!您說的沒錯,有一命刺客會射箭!”士兵很訝異這名大法師的猜測。
“哼!就是他!之前那人潛伏在花園角落,被我們發現,中了我一記旋風刺!”吉米對著西爾格說。
“這麼說,那人並沒有逃走,而是選擇去幫助同伴?”一名侍女說。
“不能掉以輕心!那人遮蔽氣息的方式很厲害,說不得這裡還會有其他同夥!”吉米冷靜地分析,否定了侍女對這裡沒有了刺客的想法。
“總之,你們的任務是保護這裡,我要去看看哥頓和嘟嘟!”西爾格管家聽到這裡,已經大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對於有著一名傳奇,和一名大魔法師保護的臥室,他不得不放下心來,況且,周圍又多出十幾位大劍士、十幾名高階魔法師,和艾伯特大騎士率領的一百來名重甲步兵。
管家不是一個笨蛋,外堡駐兵處的那兩位侯爵同樣重要,城牆外駐守著六萬多甲士保護著這裡,是一道不能少的防線,他最後看了一眼臥室門,再看了看艾伯特大騎士,就帶著一批幫手轉身離去。
這時,趕過來的十幾名銛金騎士和陸陸續續聚集計程車兵,將這間房子圍得水洩不通。
一處小樹林外的草地上,一名紫袍蒙面的女子跟一名藍袍蒙面壯漢,正在和哥頓,嘟嘟對峙。
當西爾格管家帶著幾名法師和一大群士兵趕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之後了。
火把加上魔晶燈給兩方照得顯而易見,草地已經像是被犁過了一遍,地下褐色的泥巴翻滾在外,周圍的樹木斷了十幾株,士兵將兩方包圍在裡面,長長地矛尖指向兩名刺客。
只是奇怪的是,兩位侯爵竟然像是透支了全身的鬥氣!
西爾格不禁一愣,立刻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呵!我們是來捉這兩人的!只要這兩人乖乖地束手就擒,我們立刻就走!”
那名藍袍蒙面大漢,將視線掃過哥頓和嘟嘟開口說道,他嘶啞的聲音很讓人發怵。
“哼!難道是你們的眼睛瞎了嗎,看不清周圍的人數?”西爾格聽到這話,連忙喝道。
“對於兩名傳奇來說,你們這點人不就跟送死沒什麼區別嗎?”藍袍大漢說。
“傳奇!”
所有人都是一驚,有計程車兵更是緊握手中的長矛。
“兩位傳奇武者為什麼要跟兩個小輩過不去?還要去刺殺一個孩子?如果我們誰得罪了你們,你們儘可以開價錢,我西爾格一定會滿足你們!”
西爾格用不著痕跡的視線瞥向兩位侯爵,在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後,便悠悠地朝著兩人說道。
“價錢?我們對價錢當然有興趣!不過,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不是賽普斯.柯以頓的兒子和女兒呢?如果是,那麼即使我對價錢動心,也不能答應你的要求了!至於對孩子出手,那就非常抱歉了,看著這女人跟那嬰兒親熱,我以為那是這女人的孩子呢!”
那名紫袍女刺客的聲音很低沉,這一段話被她緩緩地說出來,有一種莫名的壓力。
“賽普斯.柯以頓?你們跟他有仇?”西爾格臉色變了變說道。
“當然,很大的仇!刻骨銘心的仇!我得活捉他的這兩位兒女,然後我要在賽普斯的面前,將他們的皮剝下來!”
紫袍女人拖著長長的轉音說道。
“看來,兩位不會再有成功的機會了!”
一道渾厚的男聲傳過草地,西爾格看到一位穿著銛金盔甲的中年騎士,騎在一匹黑色鱗馬上,他的身後遠遠地吊著幾十名銛金騎士。
“米納德!”
西爾格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