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河道上的刺客們（1 / 1）
女騎士並不是第一個發現情況的人，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一時間，窗外就傳來了幾聲怒喝:
“刺客！”
“保護公爵！”
“盾！”
這種突然之間的吼叫，蓋過了騎士們的歡呼，引發了一大片動靜，他只來得及看到斜方的柳樹上，飛出了幾隻白頭鳥，就被女騎士提住了後脖領子，甩到了西爾格管家的身上。
接著就是一道渾厚的咒語聲傳來:
“dolota！”
而緊隨這道咒語的，是一大片水流竄動的聲音:
“呼啦呼啦呼啦！”
然後就是車欄上的弓手，攥動弩弦機關的“咔嚓”響，下一刻，一道連著一道的弩箭破空音尖銳而激烈。
西爾格管家在有人發出提醒的剎那，就非常及時地抱住了他，並且將他嚴嚴實實地護在了懷裡，外面立即就傳來了鱗馬的嘶鳴，和米納德軍團長的怒吼:
“有暗影精靈！聚攏！結陣！”
這道聲音提醒了所有人，而馬車，也正在此刻停了下來。
小公爵很安靜地跪在管家老頭的懷裡，一動不動，但他聽到馬車的外面，響徹了各種混亂的聲音。
“咻～～！”
“小心飛箭！”
有人似乎看到了飛箭，所以他立刻吼了出來，想要提醒著什麼人。
“噗！”
“呵啊！”
但是那人卻沒能抵擋住，這是飛箭透過肉體的聲音，和中箭人的悶哼聲。
“哐！”
緊接著馬車就被什麼東西撞得搖晃了一下，聽聲音，應該是一匹鱗馬被打飛了起來，然後跌到了車廂上。
“魔紋箭！”
“魔紋箭！”
兩名士兵先後怒喝，認出了一種武器。
“流光照月！”“長風！”“神焰！”
三道高低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外面亮起兩道綠色光束，但立即就被一片閃耀的紅光蓋住，紅光將窗簾照得異常通透。
紅光閃亮的下一刻，外邊傳來幾道金屬被撕裂的呲牙聲、肉排被煎炸的漬油聲、燒紅的鋼鐵淬火聲。
“這根本不可能！”
“啊！竟然是兩位傳奇！”
“快逃！這是兩位傳奇！”
這三個聲音聽起來難聽又噁心，但可以聽出其中的驚怒和不敢置信。
“哼！來了還想走！”
“媽的！亡靈法師！”
“這不是暗影精靈！這是娜迦！”
這是吉米大魔法師和米納德的聲音，最後指出娜迦身份的，則是聖騎士米迦勒，但是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
“保護好公爵大人！以免中了對方的計策！”
這個混合著馬蹄聲的聲音，非常年輕，他聽出來這是那位西蒙騎士的大喊。
“是！”
馬上就有人回應了，然後就是整齊的盾牌戳到泥土裡的聲音，看樣子，這輛馬車的四周，圍了不少的騎士。
加百列坐在軟墊上，一直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紋絲不動，這跟西爾格管家的動作如出一轍，然後整個車隊都安靜了下來。
只是這種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就看到了女騎士的手上，多出了一隻短匕，而這隻匕首在出現的一瞬間，便立刻被女騎士插向了馬車的地板。
一股圓形氣流從匕首身上猛地散開，女騎士喝斥了一聲:
“哼！”
她的聲音如同在耳邊敲了一個銅鑼，讓人牙酸的同時，汗毛也都跟著豎了起來。
管家看見女騎士的這番動作之時，右手上眨眼間就出現了一根黃色法杖，法杖的的頂端鑲嵌著一顆圓水晶，看起來烏漆嘛黑。
“啊～!”
管家還沒有來得及念出什麼咒語，便有一道刻薄的慘叫聲，從匕首尖端傳出，叫人不寒而慄。
慶幸的是這聲慘叫馬上就消失了，替換它的，是一道肉體跌落在地上的聲音，從馬車底下傳來。
而匕首上，流淌出一條條血跡。
“車下面有人！”有人發現了車底的動靜，之後就是拖動車底下屍體發出的聲音。
然後整個車隊，就陷入一片寂靜，除了幾匹鱗馬的哼哧聲外，便只有流風吹動柳葉的簌簌響。
西爾格管家一直盯著女騎士的臉，在看見她點了點頭之後，這個老頭立馬就鬆了一口氣，然後他就被還給了女騎士，而管家老頭，則撈開門簾走了出去。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只能待在停止不動的馬車中，聽著外邊的動靜。
半個小時過去後，有人拿鞭子抽了鱗馬的屁股，馬車便繼續開動了起來，車外模糊的影子，飛速地往後退去。
公爵站在軟墊上掀開窗簾，頓時一股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看見外面豔陽高照，飛鳥展翅翱翔，景色依舊美好。
花香突兀飄進鼻間，那束黃色的花朵，卻早已不見蹤跡。
他們是在傍晚時分到達的西王堡，那位疤臉舅舅只來得及看了他一眼，他就被女騎士抱進了臥室，而侍女這時已經放好了熱水，純白色的浴缸裡，各種五顏六色的花朵讓他無端煩躁。
但一歲的他又不能做什麼，他自己的衣服顏色，都是按照別人的想法來穿，那些不合口味的黏糊食物，照樣被猛灌，就連什麼時候起床，都有人給他安排好了時間。
他能做什麼呢？
將所有的傳奇都派出去？
派到那個教會里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那他自己怎麼辦？
萬一正好來個30級的的武者，他豈不是死路一條？
萬一那個噁心的大主教找到了他，要陶他腦子裡的東西，這又怎麼搞？
萬一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又會怎麼樣？
……
公爵任由侍女將柔軟的絲綢，擦在自己身上，他在心裡一直這麼問自己問題，直到精疲力盡，昏睡了過去。
時間，也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感謝您的招待，公爵大人！”
加里.格瑞斯露出和藹的笑容，看著女騎士懷裡的他，他也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個老頭，報以微笑。
他這樣是因為他的大姨媽說過，紅衣媽媽曾經有一段時間混跡在多羅城，而這位老頭子在那時候很照顧她，甚至將她當成自己的親人來對待，不過這是一段很久遠的歲月了，具體的經過，大姨媽倒也沒說。
但既然人家對你媽媽這麼好，你簡單地微笑一下，不算過分吧？
公爵的感激，一直持續到這位睿智老頭的背影，消失在大廳，一同消失的，還有那位貝麗婭女孩，恐怕她現在，正忙著跟某人道別。
於是大廳一下子顯得空空蕩蕩，只有十幾名銛金騎士，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周圍。
“娜迦長什麼樣，加百列？”
他在早餐結束之後，問起了這個問題，剛好臥室的白橡木窗戶上，有一片綠葉竄了進來。
“它們常年生活在水裡，您可以想象一下一條長著人頭的鰻魚，這大概就是它們的模樣！”
女騎士的聲音緩緩響起，她知道面前的這位公爵，問的不僅是娜迦的樣子，於是她並沒有停頓多久，再次解釋起來。
“一些禁忌魔法，一些藥劑，或者一些改造，以及特殊的修煉功法，都可以讓娜迦們生出四肢，長成人的模樣！但這樣下來，會使得娜迦們的戰鬥力減半，並且不能持久，因為它們本來就是水棲動物。”
“你在那裡見到過這種生物嗎？”公爵並沒有在娜迦可以變成人這種問題上糾結，他繼續問道。
“沒有，主人！那裡並不適合娜迦生存！”女騎士回答道。
“那麼，這批客人不是那個喜歡貓頭鷹的老頭子派來的？”他問道。
“這是兩批客人，主人！”女騎士的提醒讓他有點意外，但他馬上就想到了車底的那位偷襲者。
“那麼另外一批是誰呢？有誰會連一個小孩子都不放過？”
當公爵聽到那位大主教並沒有放棄派人來時，他的臉上，反而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色。
“您的戒指內，有十二具屍體！”女騎士說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屍體是有十二具，但刺客其實一共有十五人，這是因為其中有一位亡靈法師的緣故，那位亡靈法師在最後的關頭，選擇了自爆。
這當然不是說前來刺殺公爵的亡靈法師，有多麼地衷心和貞烈，又有多麼的極端。
而是大多數亡靈法師，可以修習一種死靈魔法，這種魔法的特性之一，就是可以透過自爆身體，以達到復活的目的，只需要你提前在某個地方，設定一個轉靈儀式，理論上就可以一直復活下去。
聽上去感覺吊炸天，實際上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因為這種復活的方法，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首先，自爆身體等於就是失去一條生命，你所有的等級會被全部清零，其次，設定轉靈儀式，需要一具跟你靈魂相契合的屍體，並且死亡不能超過半年，再者，運轉轉靈儀式時，需要巨大的能量，算起來就跟一千顆四級魔晶的能量差不多。
亡靈法師的本質，其實還是屬於魔法師的力量體系，只不過大部分的亡靈法師，可能都不能算作是人。
他們的魔法施展，基本上都跟死亡有關，比較有代表性的表現就是，有一種被稱為骷髏騎士的生物，經常在大陸的一些地方出沒。
這種盜取靈魂之火，以流失生命力復活骷髏的法術，正是被歸納為黑暗魔法或者禁術一類，而修煉這種學術體系的人，性格往往都非常極端，從而影響本身的現實活動。
有的人會瘋狂地將自己，改造成不人不鬼的生物，就為了能夠施展某一種特殊的魔法，有的人還會與惡魂簽訂共生契約，經常獵殺人類給惡魂提供能量，甚至還有些人不知從哪裡得來的惡魔法典，竟然與地獄裡的魔鬼簽訂協議同生共死。
當然，以上所說並不完全都是亡靈法師的主要表象，大陸上到底有沒有一些人，背地裡做著不倫不類的勾當，確實不好說。
這是一個文明發展程度很高的世界，相應的應該會有陰暗面才對。
話說回來，那位靚仔很有可能是提前準備了轉靈儀式，在發現自己到了絕境的時候，只好透過自爆來實現復活了。
畢竟萬一不小心被別人殺死，這種看上去很吊的魔法，也根本沒辦法施展成功，就像之前，城堡地下密室的那位傳奇亡靈法師，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親王秒了。
但令公爵不高興的是，那位亡靈法師的自爆能量，竟然將兩位同伴當場炸成了青灰，這種噁心的結果，讓所有人很無語的同時，也都認識到了亡靈法師的難纏程度。
“那位亡靈法師有多少級？”
公爵止住難受的心情，再次問道。
“16級，主人！”女騎士很快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16級亡靈法師的自爆，竟然可以殺死兩位17級左右的武者？他的嘴角開始抽搐了起來。
儘管他知道當時另外兩人，已經沒有了多少防禦力，但這種級別上和數量上的對比，還是再一次加深了他對亡靈法師的印象。
“亡靈法師的實力，並沒有您想象的那麼強大，主人！”女騎士打算用舉例子來安慰他。
“哪怕是一些等級非常低的光明系魔法師，都可以很輕鬆地殺死19級以下的亡靈法師，還有許多限制生命生長的異類物品，也能大幅度降低他們的實力，而大多數的亡靈法師，都非常不喜歡雷屬性的元素能量，再加上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寶物和武器，對他們有著強烈地剋制特性等等，這些所有的現象，都是法則天平的展現。”
女騎士很平靜地稱述這些話，他的心情頓時就沒有那麼差了。
“看來，也只有透過複製出那些屍體，才能知道更多的資訊了。”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結束了這次短暫的對話。
接著他就在一座大廳裡面，看到了聯袂而來的疤臉男人和大姨媽，而從兩人的神色上就可以看出，北地邊線那邊的情況，似乎已經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平靜了。
於是管家老頭很快就發出了一道道命令，西王堡也立即就變得繁忙了起來。
侍女們忙著整理公爵所需要的東西，一些從倉庫裡取出的物資，成批成批地往外堡的軍營裡送，王堡的近衛隊，也設立了一個個自願報名的地點。
他老老實實地呆在臥室，安靜地等待著出發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