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奇遇（1 / 1）
“啊！不用等到那個時候！”
天空中的其它生物沒有在意這個聲音的難聽，它們只是一群人魚，只是一群化成虛無的人魚。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們不用等到辛辛苦苦工作三百年後，才化成人類，而且還只有一半的機會！”
聲音又響起，十分確定。
一半的機會！
所有的生物都聽到了這句話，它們頓時就議論紛紛。
“一半的機會！我真是可憐啊！”
“我忍受著痛苦，夢想追逐著自己的幸福，到頭來只是成為這虛無縹緲的天空的女兒嗎！”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快點告訴我，快點告訴我！快點告訴我不用等到三百年後就能擁有不滅靈魂的方法！”
陽光綻放地鮮豔，然而這個聲音只是幾句話，就給所有死去的人魚的心裡，誘引出了最邪惡的一面。
小人魚懵懵懂懂地聽著其它生物的嘮叨，逐漸對這個聲音好奇起來，她的心一如既往地善良，並沒有憎惡此前所經歷過的事情，她會永遠認為那是值得驕傲的回憶，在想到了自己和王子的過往時，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兒都在跳動。
但她同樣對那個方法所有期待，她想，如果不用等到三百年就可以成為人類，那麼我將有機會再次看見他們——人魚想的他們當然是指王子和他的妻子了——我會親眼看著他們幸福！
“那麼，你會告訴我們這個方法嗎？”
她問。
“當然！當然！我一定會告訴你們這個方法！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
聲音回答說道。
“啊！快點說，快點說！”
“啊！請您快點說吧！”
所有的生物整齊一致地催促。
“好！聽著！這個方法就是:在毒辣的太陽隱沒的時候、在柔和的月亮出現的時候、在每一天過得即將結束的最後一刻，將自己幻化成兩道影子，兩道人們看不見的虛無影子，附著在讓你們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的兩個人的身體上！啊！這是多麼美妙的事啊！當他們相互結合的時候，你們就可以重新融合自己的兩道影子變成一個人類！變成一個擁有不滅靈魂的人類！一年後你就可以來到這個世界！這根本就不需要那愚蠢的工作三百年的時間！那簡直是最邪惡的巫婆才會對你們說的話，這會讓你們白白浪費美好的時光！”
聲音激動無比，它幾乎快要為這群被騙了的人魚而傷心落淚。
“一年就可以變成人類！”
“這真是不可思議啊！”
“可憐的我啊，竟然又被那骯髒邪惡的巫婆騙了！”
“我的媽媽啊！我一定要這麼做，我肯定會這麼做，我等不了三百年了，我不會等三百年！”
“唉，你們真是可憐啊，即使辛苦工作三百年，也只是有一半的機會！”
“你也是，你也是，你也是一樣！我們所有人都一樣！”
這群生物被那道聲音感染，變得越來越越激昂，越來越憤怒。
“那麼，怎麼才能變成兩道影子呢？”
小人魚不由自主地問出了這句話，她也很想快點變成人類，好見到那個漂亮的王子，當然，她現在最大的夢想還有見到她的父親、她的人魚姐姐們、她的老祖母。
想到這裡時，她突然就有了一種強烈的願望，她想看見蔚藍色的大海，她想看見金黃色的雲團和天空，她想看見綠色的田野上，輕巧的燕子飄揚飛舞。
她想變成人類，她好想好想完成這個她之前沒能完成的願望！
所以她開口問了。
“怎麼才能變成兩道影子？這絕對是一個非常正確的問題，對！非常正確！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我知道！巫婆不知道，人類不知道，人魚不知道，但我知道！可是我憑什麼會告訴你們呢，你們可以付出什麼代價？我可以得到什麼報酬？”
聲音回答她說道。
“我們可以給你祝福，祝福你身體健康！”
“我們可以給你祈禱，祈禱你一生平安！”
“我們可以給你眷念，希望你心想事成！”
“我們可以給你誦唱，讓你能受到讚揚！”
“我們可以說故事給你聽，我們可以跳舞給你看，我們會感謝你、佩服你、紀念你、傳揚你！”
生物們嘰嘰喳喳地說著，它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彷彿一道美麗的交響樂。
但是那道聲音卻嘶啞地打斷了它們:
“不！不！不！我不要這些，我不會要這些珍貴的東西，聽著！我絕對不能拿走你們最珍貴的東西！我只要你們答應和我簽訂一個契約，簽訂一個相互平等的契約，這微不足道，這根本不值一提！”
“平等契約！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我就想要平等！”
所有的生物齊聲回答。
小人魚同樣歡快地回答了這句話，她的聲音被隱沒在其中，根本就聽不出來。
“好！那麼你們看到身邊那顆紅色的寶石了嗎？對，就是這顆散發出美麗紅色的寶石，快點觸控它吧！你們的嘴裡要說著‘我答應’，你們的心裡要念著‘我同意’，你們的腦子裡不能有任何反對的想法，你們的動作也不可以反抗！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想法，你們就可以在今天晚上的最後一刻，變成兩道別人看不見的影子，附著到那兩個人的身上！啊！我發誓你們的願望一定可以實現！你們會變成人類，擁有永生不滅的靈魂！”
聲音幽幽地說道。
它在說話的時候，所有的生物也都看到了它說的那顆紅色寶石:寶石圓潤光滑，散發出猩紅色的光芒，依稀可以看見裡面蔓延出一根黑色絲線，一直延伸到世界的盡頭。
當所有的人魚生物迫不及待地觸控這顆紅色寶石後，天空突然變成了漆黑的顏色，一個龐大的虛影佇立在遠處。
啊！
原來，所有的人魚竟然都被瞬間帶到了這個地方！
這根本就不是原來的世界！
“這是哪裡？”
人魚生物們問道。
“這是我的世界，這是你們將透過完成測試的地方！”
聲音傳來。
“測試？什麼測試？”
“善良的測試！”
“什麼是善良的測試？”
“什麼是善良的測試！這是一個區分邪惡的巫婆的測試，如果你們中間有骯髒的巫婆，我一定會狠狠地揪出來！絕不能讓她影響到你們應該走向正確的路！”
“巫婆！我的媽媽啊！我不是巫婆！”
“那就好好地接受測試！你們敢嗎？”
“我們要測試，我們一定要測試！”
龐大的虛影看不清模樣，但它散發出的黑色光芒照亮了所有的人魚生物，照亮了這片空間，每當一個烏黑色的法印被打進人魚生物的體內時，這片空間便會震動一下，匯聚出一根若有若無的透明絲線，連線到人魚的身上消失不見。
而就在所有的人魚生物被“測試”完以後，那道聲音也重新響起:
“好了，我可愛的姐妹們啊！測試已經完成，你們不是巫婆！去吧，去找到那兩個人吧，一定要趕在今天的最後一刻，幻化成兩道影子附著在他們身上，一定要這麼做！否則你們將錯過這個機會，只能按照那邪惡的巫婆所說的話——辛辛苦苦工作三百年，得到一個只有一半擁有不滅靈魂的機會！這是多麼的悲哀、多麼的悽慘、多麼地令人憤怒啊！”
當人魚漂浮到王子的宮殿裡時，時間正是在一天的最後一個鐘頭。
她看到他美麗的妻子依偎在他懷裡，房間的油燈散發出縷縷香味，柔軟的絲綢上，正躺著一隻渾身毛絨絨的貓頭鷹，王子和美麗的王妃一邊瞧著這隻貓頭鷹，一邊輕聲地訴說著情話。
“你是誰？”
那隻貓頭鷹轉頭看向她開口說話了，但只有她能聽到。
“我是……我是天空的女兒！”
小人魚本想說出自己原本的身份——一條生活在大海里的人魚，但卻臨時改口了，因為她現在可不是一天人魚。
“那是什麼呢？”
貓頭鷹不知道什麼是天空的女兒，它一點也不知道，但它知道自己是黑夜的孩子。
“那是沒有靈魂的虛影，那是人們聽不到歌唱的聲音，那是陽光無法照透的彩色泡沫，那是每三百年才會來到人間的可愛的天空的女兒！”
人魚想了一會才開口說道，她確實是想到了所有人魚生物的特點，因此她就這麼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在她想不到任何有代替詞語的情況下，只能這麼描述。
“啊！沒有人能夠做到這一點，只有神才能做到這一點，你竟然是神！你竟然是神！”
不知為何，那隻貓頭鷹聽到她的描述就激動地站了起來，看著她大聲地說道，當然，它的聲音只有她能聽到，王子跟王妃甚至只是看見了它站起來的動作。
“神？那是什麼？”
小人魚不知道什麼是神。
“那就是你啊，你就是神！你是女神！”
貓頭鷹語無倫次地說道。
“我就是神？我是女神？可我不是！”
人魚奇怪地說道。
“你就是！你來這裡做什麼啊？你是來見我的嗎？”
貓頭鷹開心地說。
“對不起，我不是來見你的！”
小人魚很不好意思，她覺得自己辜負了這隻貓頭鷹的歡喜。
“這不可能！你不是來見我的，那你為什麼跟我說話？你騙我！”
貓頭鷹聽了她的話，漸漸地變得悲傷起來，它灰色的大翅膀磨蹭著自己的腦袋，委屈地簡直像是一個一歲的孩子。
“你瞧，我現在不就在見你嗎？”
小人魚開始安慰它起來，她說:
“但你得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慕斯，我叫慕斯！”
貓頭鷹歪著腦袋打量著漂浮在空中的人魚生物，大聲地回答。
小人魚說:
“你叫慕斯，這真是個好聽的名字！慕斯，我要做一件事，一件可以讓我擁有想要的東西的事！”
“你要做什麼？”
貓頭鷹問。
“我要做什麼？我要變成兩道影子——兩道別人看不見的影子！然後進入王子和王妃的身體裡，在明年的這個時候，再變成一個人類！”
人魚開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