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陳年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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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有關?難不成是你……。”

話還沒說出口,木崖羽知道自己又欠考慮了,連忙止住,一個將死之人如何託著鐵鏈挖地道?

“哼,要麼說你蠢呢,連那隻畜生都比你聰明,真不知道紫衣平時怎麼教的你?”

木崖羽訕訕一笑不反駁。

“前幾年我發現這山裡有隻個頭不小的穿山甲,這畜生對金石之聲頗為感興趣,有時間我就用鐵鏈敲擊石壁,沒多久果然把它引來了,就在牆壁快要打穿的時候,恰逢龍行雲前來,我怕暴露便把它嚇跑了,這東西膽子小估計是嚇著了,之後再沒來,只是沒想到你會滾下來”

又是一陣靜默,木崖羽再次開口道:“阮叔我能為你做什麼?需~需要告知姨母嗎?”

“看樣子你也不是太笨。”

是啊,不笨,我救不了你,就算姨母來了也救不了你,還可能將她們母女,段叔一家拖進死地,不僅你活不了恐怕到時候還會死更多人,龍行雲不可能也不允許自己的醜事洩露出去。

木崖羽的心在滴血,自己能有今天,全仗阮驚泣當初的一念善緣,而自己現在卻希望他安安靜靜的死在這裡,何等惡毒,何等恩將仇報。

“對不起,什麼事情我都可以去做,哪怕是死,可~可我希望她們母女活著。”

難得說話這麼有底氣,木崖羽忽然覺得此刻的心好狠,比任何時候都狠。

“怎麼現在不怕了?這樣說話才像個男人”,到了如今的境地,男子也不忘調侃一番。

“沒什麼對不起的,保護好她們你就算對得起我了,何況你把雪兒照顧的那麼好,我該感謝你,我沒打算出去,死在這裡對誰都好,至少目前是”

木崖羽半天說不出話,姨母找了十幾年,找的發瘋,找的心灰意冷,雪兒想了十幾年,只想看看爹爹長的什麼模樣,好多人都在找,好多人都在想,段叔、藍姨還有故去的人,如今就在眼前,卻因為自己的私心亦或者無能而無法相見。

“好了小子,不要自責,你就算有心救我,我也不會出去,我知道自己大限將至,龍行雲用精鋼鐵鎖拴住了我的手腳,並且使鐵鉤穿透了我的琵琶骨,全身上下傷口滿布深可見骨,與死人無異,這時候你我能夠相遇,足見老天垂憐,你不是問我天常的事嗎?我先問你,怕不怕?”

木崖羽深知命運抉擇的時候到了,知曉當年的事,那便是懷揣了催命符,思緒一瞬間跨越了千萬裡。

我只是一個凡人,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猶豫了片刻緩緩的開口道:“我怕。”

那邊似乎並沒有過多期望,一切彷彿都在預料。

“那你敢聽嗎?”

“敢聽。”

木崖羽這次沒猶豫,胸中彷彿響起鼓瑟雷鳴,令人心潮澎湃,為了姨母,為了雪兒,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哪怕是屠刀懸頸,我亦無所懼。

“很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才是男子該有的氣魄,我問你,什麼是正什麼是邪?”

“正邪存乎於心,展現於外,存善心,行正義之事,便是正,存邪念,行不齒之事,便是邪,無關乎門派之別。”

“說的不錯,是你姨母教你的?”

男子心情大好,說話也輕鬆了不少不似之前那般瘋癲。

“不是,是我老師。”

“老師?你資質不全,難悟天道,怎麼有人會收你為徒?”

這些話雖然聽在心裡不好受,可木崖羽並不惱火,何況這都是事實。

“他只是個普通人,守藏書閣的老叟,學識淵博尤其對醫藥方面見解獨到,因為我無法修道,他便閒暇授我一些藥理知識,以便日後下山可以有一技傍身”

“老叟?原來如此,怪不得。”

“阮叔認得他?”

“知道,但不是很熟。”

現今的守閣奴怕不是以前的守閣奴了吧。

“他都教了你什麼?”

“好多,都是些治病救人的方法。”

木崖羽沒有聽出男子話語中的警惕,只當是日常的閒聊。

“你覺得他人怎麼樣?”

“挺好的,脾氣很古怪,雖然不會說話,但對我很好,每次去藏書閣,他都會把書給我備好,而且必須通背如流融會貫通之後,才能自由選擇我想看的,否則他的臉色會很難看很嚇人,看著不像個簡單的守閣人”

“嗯,行醫治病救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說起來我們算是同行。”

步驚泣聲音清淡,沒有對逃出生天的渴望,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倒是有一種超然物外的解脫,“好了,時辰也不早了,無關緊要的事就不要再問了,我接下來要說當年的事,你仔細聽好。”

“是”

原本木崖羽還有些恐懼,可真當坦然接受命運的時候,內心有的卻只是平和。

“現在想想天常實乃天人之姿,十九歲開八劍,二十歲御九劍,千里之外飛劍取頭顱,聲名直追當世劍道第一人逍遙侯葉青,放酒縱歌,不守世規,或許世間大才多如此,高手寂寞。

葉青歷劫生死,跳脫俗塵,於竹林中枯坐十載,一念入道,從此之後天地逍遙,乘風歸去攬山河大川於胸懷,劍氣如影隨行,方圓十里無人能近。

“天下劍,皆吾之劍,有朝一日當開天門,引萬劍來朝”

每每想起天常的這句話,便覺得心潮澎湃血脈激盪,年輕什麼都好,又什麼都不好。

葉青歷經萬劫,才成就無上劍道,而天常雖然雙腳踏在了道門,卻倒在了情劫上,到底該先歷劫再入道,還是先入道再歷劫,實難說的準。

仇倩,魔尊仇一諾的女兒,一身紅衣彷彿煌煌白日下盛開的焰火,容貌姣好,皮膚白皙,眉目之間透著少有的煞氣,我們宗的女子像柔羽、紫衣,大多端莊淑儀,一顰一笑透著雍容華貴”

木崖羽心頭一緊,心說姨母、藍姨獨獨少了古姨,他怕是還在怪她嫁給了龍行雲,甚至連提都不願提。

“而這女子渾身透著靈性與野性,她跟父親下山辦事,而我與天常出門遊歷,路徑茶攤,由於桌子有限,我們只能拼桌。初見時,這女子異常大膽,眉眼含笑總是盯著天常看,或許在那時候仇一諾就認出了我們,而我們卻不知他們身份,至於後來的事,是有意還是設計怕也無從考究了”

“魔尊是個什麼樣的人?”,木崖羽好奇的問道。

“跟平常人沒什麼區別,甚至比大多數都要客氣,之前我以為所有的魔都是嗜血荼毒殺人如麻,後來我想那些不守世規,不為人容的另類,大概也會被稱為魔吧”

“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

步驚泣頓了頓,也許是在回想又或者在潤詞,停了片刻才又開口說道:“天常雖然劍道造詣無雙,但對男女之事比較木訥,宗門內的女子含蓄溫婉令人捉摸不透,大概是瞧著這女子與眾不同,大膽直接話又多,他表現出少有的親近。即是歷練,那做什麼都是隨心所欲,當然除了為惡,年少難以忍受旅途的寂寞與無趣,女子竟然徵得父親同意請求我們前往”

“這兩人來路不明,怎能因為同桌共食一次,便放下所有戒備,欣然前往?我是斷然不同意的,可沒想到天常卻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下來,他讓我先行回宗門,拗不過,我只能獨自一人回到玄青宗,並且謊稱他臨時有事耽擱了回程過幾日便回,師傅也沒多想,以天常的修為,這世間能傷他的人不過寥寥數人,他們去了哪?做了什麼?我一概不知,再有訊息傳來的時候,他已經身處魔宗”

“傳聞某日,他一劍劈開窮奇殿,九劍齊出,力戰左使方鶴、右使魔蓮,魔家四將以及現在的魔君應禮等一眾魔宗高手卻絲毫不落下風,後來仇倩出面才止了兵戈,天常沒有回宗門,住進了仇倩的別苑”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師傅聽聞訊息勃然大怒,以為魔宗囚禁了他,全宗上下整裝待命,大戰一觸即發,我大約猜到了原因,不忍心他夾在中間兩難,再者說,一旦開戰必然生命塗炭,我求得師傅應允,獨自前往窮奇山將其帶回”

夢叔跟魔宗之女相戀是真的?魔宗怎麼肯放人?

木崖羽聽完之後驚詫不已,之前道聽途說,還以為是有人胡編亂造故意抹黑玄青宗。

“沒有人阻攔,魔尊仇一諾自始至終都未出現,離別時,天常把九歌劍典中的其中一把寶劍湘夫人送給了仇倩,湘夫人與他手中的湘君是一對。

師傅聽聞他與魔尊之女暗生情愫,還把湘夫人送出去,堂堂的未來一宗之主,竟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一氣之下,把他鎖進劍宮閉門思過。

沒過多久魔宗發生了叛亂,魔尊仇一諾、仇倩被擒,左使方鶴、魔家四將戰死,右使魔蓮失蹤,宗門上下都瞞著他,要是沒有接下來的事,或許如今他已經是玄青宗的掌教了。

某天夜裡有人偷偷潛入了劍宮,找到了他並將魔宗變故告知,天常得知仇倩被俘大為震動,連夜將我和華清叫了去,報信的人已經奄奄一息,他請我二人代為照顧,之後便獨自一人下山”

木崖羽問道:“報信那人死了嗎?”,如果報信那人沒死,這些年宗裡怎麼會一點訊息都沒有。

“沒有,我給她服了丹藥,做了治療並且改換了容貌,之後讓華清帶回了流星宮藏了起來”

“她留在了流星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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