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療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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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還有東西忘了帶,龍百靈低著頭回身來到桌前,伸手去拿桌上的食盒。

木崖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食盒,陰陽怪氣的說道:“人可以走,飯你得留下。”

“登徒子,無恥至極”,霧濛濛的眼睛閃著嬌羞的亮光,說話聲音綿軟輕柔,彷彿一飲甘泉潤了喉。

“你生氣的時候真好看。”

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龍百靈實在忍無可忍,立足桌前,秀眉一挑,瞪著面前這個浪蕩子,三分慍怒七分嬌羞,更惹人憐愛。

木崖羽也不避諱,笑臉直視。

原本嬌羞的臉上忽然寫滿了擔憂,春潮來的快去的也快,龍百靈失聲問道:“你的額頭怎麼了?”

“額頭?”,木崖羽這才想起,昨夜怕是把腦袋也磕了,早上沒來得及照鏡子,這會竟感覺有點疼。

“還說呢,還不是因為你,快看看有沒有破相。”,說著木崖羽跑到水池邊,水面倒映著一張俊秀的臉,只是額頭有一塊青紅的擦傷。

“你身上這麼多傷,昨晚幹嘛去了?”,龍百靈也蹲在池塘邊,眉頭緊鎖,除了額頭以外,手背、後頸都有多處擦傷。

“還好只是擦傷抹點藥就沒事了”,木崖羽鬆了口氣,直起身重新坐回到凳子上,怨聲怨氣的說道:“還說呢,以前的那條路太難走了,迎客壁沒抓牢從上面滾下來了。”

“你怎麼不喊我去接你?”,龍百靈嬌顏欲泣,看得出心疼了,眼睛一刻也沒離開他的手背。

“唉,可別這麼說,是你應該來接我,而不是我喊你來接我,生怕有人不知道我們私會是嗎?”,木崖羽斜了她一眼。

“什麼私會,又要胡說八道,你疼不疼啊”,龍百靈聲音哽咽,恨不能傷的是自己,明明知道路不好走,卻沒有及時去接他,還好只是擦傷,越想越傷心,越想越內疚,眼淚已經開始打轉。

要說這世間最美的事物當屬女子,千姿百態,笑是美,泣是美,就連不言不語生氣都是美,當然前提是你得長的美。

“好了,別傷心了,雪兒還在呢,我又沒怪你。”

這不安慰還好,一安慰更傷心自責,龍百靈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隱隱傳出“嚶嚶”的哭泣聲。

“還要我動粗是不是?”,說著話木崖羽裝作起身要走過去樣子。

想起剛才大膽的舉動,龍百靈的臉又開始發燙,連忙將頭轉向一旁,揮揮手,嗚咽的說道:“你走開啦。”

“好,我不過去,你自己把眼淚擦擦”

“我~我沒有。”

不再計較,木崖羽起身走到池水邊洗手,池水冰涼沁骨好不舒坦。

龍百靈趁機擦了擦眼淚。

重新回到桌前,木崖羽開啟桌子上的食盒,拿出兩碟精緻的小菜,三個白花花的饅頭,一瓶花釀,兩個酒杯,兩雙筷子,坐下之後,拿起一個溫熱的饅頭遞到龍百靈面前。

“來,吃個饅頭”,龍百靈賭氣,低著頭不看也不接。

心說千萬別得罪女人,否則任你有萬般智慧,也難以琢磨透徹,軟不吃,硬不吃。

木崖羽無奈的搖搖頭,嬉皮笑臉的說道:“好,不接就不接,來張嘴我餵你”,說著話夾起一塊青菜遞過去。

好巧不巧,恰好此時,木崖雪走出來瞧到這一幕,頓時氣的小臉刷白,一跺腳指著兩人,氣鼓鼓的說道:“你~你們太噁心了。”

木崖羽隨口說道:“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噎死你,哼”

木崖雪惡狠狠的剜了一眼兩人,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流星宮的位置飛去。

望著遠去的背影,木崖羽嘖嘖道:“這暴脾氣真是的。”

庭院裡就剩下兩人,龍百靈臉若寒霜盯著木崖羽,一把搶過饅頭,狠狠地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心說這傢伙就是故意讓自己出糗,木崖雪那嘴,到了流星宮還不得傳的人盡皆知,再添油加醋一番,自己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別看了,你這是打算吃饅頭,還是吃我?還看?又要逼我動粗是不是?”

“不~不是”,龍百靈連忙低下頭,內心慌亂如麻,真是恨透了自己,一句話就潰敗的如此慘烈,這頓飯吃的簡直不知滋味。

清風徐徐,樹葉沙沙作響,木崖羽抬眼瞧著對面不勝嬌羞的女子,鼓鼓的腮幫,饅頭嚼的很慢,偶爾用筷子夾起蔬菜放進嘴裡,動作輕柔舒緩。

如此溫馨恬適的畫面,不禁使人心襟盪漾,這樣的日子怕是今後不會多了,一股難言的惆悵湧上心頭。

拿起酒瓶倒了兩杯花釀,酒香撲鼻,惹人垂涎,將其中一杯推到龍百靈跟前,一本正經的說道:“喝杯酒壓壓驚”,舉起另一杯一飲而盡,清涼甘爽,沁人心脾。

酒足飯飽,龍百靈將餐具、酒具洗刷乾淨,然後井然有序的擺進食盒,回身望著昏暗的屋門口,木崖羽進了房間不知道做什麼,躊躇了片刻說道:“我走了。”

“等會兒,你急什麼?來一趟就為了跟我一起吃頓飯?我有事請你幫忙”

說著話屋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沒多久木崖羽走出房門,右手拿著一個瓷瓶,放在桌子上。

“這是做什麼?”

“幫我擦藥酒?”

“擦藥酒?我不,你有手有腳幹嘛讓我幫忙,再~再說有木崖雪、段浪你可以找他們幫你,反~反正我不給你擦,你這叫得寸進尺。”

龍百靈心說又打的什麼壞主意,拐著彎佔人便宜,這次我可不上你的當。

“他倆太糙我看不上,受傷的位置我夠不著。”

不知道是不是坐得太久的原因,木崖羽感覺此時後背竟然疼的厲害,就連走路都有些吃力。

也不管龍百靈是否同意,木崖羽坐在石凳上開始解上衣,雙手微微顫抖,剛才還好好的,怎麼這時候開始發作,半邊身體已經開始發麻。

龍百靈大驚失色以為他又在戲弄自己,臉一紅,扭頭移開視線,生氣的說道:“你幹嘛脫衣服,要是再這樣我可真走了。”

趴在石桌上,木崖羽只覺得疼痛難忍,怎麼會這樣?難道是那幾杯酒催發了傷口惡化?

後背大片的青紫觸目驚心,中央脊柱的位置,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撞擊傷正隱隱往外滲血,蜘蛛網狀的血絲向周邊蔓延,此刻已是疼的連話都說不出口。

久久不見迴音,龍百靈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傢伙又憋著什麼壞水,怕是隻等我回頭吧,那好,我就看看你到底耍的什麼花招。

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龍百靈腳步虛浮,險些栽倒,如此駭人的傷口如何能夠挺到現在。

原本輕鬆愜意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陰雲,不再猶豫,單掌隔空抵在木崖羽後背,或白或紫色的電絲往來遊走,擔驚之餘不免心生疑竇,“你到底做了什麼?這也是摔得……”

“滾~滾下去的時候撞擊到了岩石,睡了一晚以為沒事了,想是剛才的那幾杯酒,引出了暗傷。”

木崖羽此刻已是滿頭大汗,眼神飄忽不定。

“你不是藥師嗎?天天看那麼多書,關鍵時候卻派不上用處。”

“你~你沒聽說藥師只能救人,不能自救,就像現在後背受了傷,我該怎麼辦?身後又沒長眼睛,手又不夠長”

片刻之後,淤血開始散去,木崖羽明顯感覺到疼痛不似之前那般強烈,就連說話也有了力氣,電花擊打在皮膚上,癢癢的麻麻的。

“你總有理,都是些歪理,怎麼樣好點了嗎?”,龍百靈瞧著那張蒼白憔悴的臉,心說都這時候還不忘打趣。

“好多了”,木崖羽微微一笑算是安慰。

“有你在還用什麼藥酒,你可比它好用多了”,虛弱的眼神像是在調笑。

“都這樣了還貧”,龍百靈雖然依舊羞赧,卻沒有移開眼,心說這傢伙是怎麼了,以前也沒這麼大膽,今天跟吃了蜜似得。

淤血徹底散去,只剩下脊柱中央位置的撞擊傷呈現桃紅色。

龍百靈右手劍指一挑,桌子上藥酒瓶的軟木塞應聲而開,刺鼻的藥味轟然綻開直衝腦門,暗紅色的液體飄出酒瓶,隨著劍指移動,落入掌心形成球,之後按向木崖羽的後背慢慢滾動。

熱辣辣的感覺彷彿一團火在身體裡炸開,異常難受,臉色潮紅,喉嚨乾渴,大汗淋漓宛如置身蒸爐,直到整個後背紅彤彤的,龍百靈才罷手,託著藥球坐到木崖羽身旁,接著按壓額頭。

汗水順著眼睫毛滑下,木崖羽透過朦朧的視線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就當是燥熱渴的,眉似遠山,目如珠玉,呼吸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薄薄的嘴唇閃著誘人的光澤,微微一笑,那抹嫣紅鋪張開更加動人。

“這藥酒是你自己做的?”,聲音如清泉石上流,激越鏗鏘。

“當~當然”

眼見額頭差不多了,又開始滾動右手小臂。

“別的地方還有傷嗎?”

“只要手能動,別的地方我自己來就可以”,說著木崖羽伸手摸向龍百靈的側臉卻被側頭躲過。

“又想佔我便宜?”

“想什麼呢,我只想試試看左手到底能不能動。”

“怎麼樣能動嗎?”

“能動,這藥酒果然好用。”

真是一本正經的撒謊,這倆人一個能騙,一個能接,這戲真是搭的好。

“好了,應該沒什麼大礙了,你感受一下。”

龍百靈撿起地上的衣服隨手搭在了桌子上,一抬手,掌心的藥酒化作一線穩穩的落入瓶中,就連木塞也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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