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要下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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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崖羽伸展腰肢,果然除了微微的針刺感,再沒有別的異樣,站起身,小走了幾步,全身輕鬆,只是揮汗如雨過後身上黏糊糊的,再加上風一吹還有點涼。

“身上太黏了,我需要清洗一下。”

躺在木崖羽平時的那張躺椅上,目光過處白雲舒捲,孤鴻飛燕,蒼翠遠山,松湖林海,頭頂霧海沉沉,風聲如鳴鐘大鼓惑人心魄,陽光溫暖照人,撫的人心骨盡酥,怪不得,這傢伙是真會享受。

龍百靈閉著眼靜靜地享受這份安逸,右手一揮,立在屋簷下的木桶,歪歪扭扭飛進池塘,裝滿之後,又飛回到原地,掌心一道手腕粗細的閃電夾雜著“雷鳴”聲落入水桶,片刻之後,冒出了蒸汽。

“啪啪啪”身後木崖羽邊搖頭邊拍手,言不由衷的讚美道:“厲害,厲害,燒水不用柴,做飯不用火,誰要娶了你,簡直是行走的美廚娘,一本萬利啊”

剛說完,一道閃電劈在腳下,木崖羽提著木桶,頭也不回的進到草屋,之後便傳出“嘩嘩”的水聲。

和煦的風撫的人心頭直癢癢,一絲睏倦襲了上來,輕鬆愜意,靈魂彷彿遊離身體之外。

龍百靈閉著眼,耳畔流水叮咚,清晰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在身旁而止。

美人臥榻,嬌軀玲瓏有致,不是每次都能見到這樣的景緻,白皙的臉蛋一分慵懶三分愜意,暈開了一道令人炫目的光,嘴唇薄而晶亮,自然透著嫣紅彷彿剛出水的櫻桃。

木崖羽俯下身輕輕吻了上去,清新甘洌,美妙的不忍移開。

四目相對,龍百靈此時竟然不覺得羞臊,睫毛微顫,嫣然一笑,嫵媚橫生,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彼此。

“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住進你心裡為止。”

“又開始胡說了。”

龍百靈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心裡甜滋滋的說道:“這是送你的禮物”,說著掌心閃出一方玉石,通體潔白瑩潤,表體流動著淡藍色的光華。

“這是清涼玉。”

“總算有點新意了”,木崖羽拿過玉石捧在手心,清涼舒爽彷彿捧了一汪清水。

“這是在嫌棄我往年送的不合心意嘍?”

“顯而易見”木,崖羽聳聳肩也不忌諱,將清涼玉揣進懷裡,心想哪天下山了找個首飾鋪,打磨成一對玉戒指,一定會很好看。

“討厭。”

一時間無話,卻也不覺得尷尬,山寂空濛,能在如此恬靜白日下相伴,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小的時候兩人也是如此或臥或坐,於花草叢林,于山石樹畔,想來已經很久不曾這樣了。

暫息的安寧,木崖羽耳邊又響起昨夜男子沙啞的聲音,“如果真為了你姨母和雪兒好,就儘快下山,越早越好”,煩亂再起,憂思重重,心想那是場夢該有多好,滿身的傷卻告訴自己那是真的。

早年他就想下山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不過近幾年更加強烈,可真到了該抉擇的時候,他又有些抗拒似乎太倉促了。

這山中的十八年,不是澆花種菜,便是伏案苦讀,偶爾與少時的玩伴遊戲山水,一旦閒散時侯,便會痛苦迷茫,不知人生歸向何處,如今命運已經替他抉擇,不走也得走。

“百靈我想下山,去外面看看”

“下山?怎麼突然想下山了?這裡不好嗎?”

龍百靈從躺椅上坐起身,詫異看向一旁,木崖羽雙手疊在腦後,表情沉思凝練,目光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龍百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沒有,就是想出去看看,如今馬上十八歲了,連外面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何況我壽長有限,不是說“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嗎,我覺得是時候下山了,你說呢?”

看到木崖羽如此認真模樣,不像是隨口一說,龍百靈沉思了片刻,緩緩的說道:“你如果真想下山的話,我跟你一起走”

“這是打算跟我遠走高飛嗎?”,木崖羽扭頭目光溫柔的瞧著她。

“想得美。”

“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何況我又不是一去不回,說不準到了外面,感覺活不下去,三兩天又回來了呢。”

“我想出去也不全是因為你,自從母親去世之後,只有你肯陪著我,如果你離開了,這山上也就沒什麼值得我留戀了。”

龍百靈眼神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這十多年的心酸苦楚怕是除了木崖羽無人能懂,可就算懂也未必感同身受。

不忍看她陷入過去的愁思,木崖羽牽起她的玉手,拍拍手背以示安慰。

龍百靈難得沒有反抗,掌中玉手纖細,柔若無骨,使人不忍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弄碎了,兩人十指緊扣,掌心相對,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直抵心房致人顫慄。

龍百靈繼續說道:“早先我就想出去看看了,只是一直沒機會。”

真是想到一處了。

木崖羽說道:“龍行雲怕是不會同意你跟我一起走。”

“我跟他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也用不著徵得他同意。”

龍百靈聲音平淡不著一絲情感,彷彿說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只是那慘白的臉色告訴我們,不可能沒關係,就算沒有愛也會有恨。

多年前的那場大雪寒了她的心,也寒了她對父親這個字眼的所有期待,風冷,雪冷,都不及人心冷,母親臨終時的那雙眼睛,夜夜如同夢魘一樣折磨著她,這世間怎會有如此涼薄的人。

天應殿前,一天一夜都求不來他去見母親臨終一面,一雙腿凍傷了,直到兩年後才會走路。

多自豪有一個做宗主的父親,而木崖雪那丫頭連自己父親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須臾間,天旋地轉,世間怎會有這樣的父親,我好恨,血都涼了,噁心欲吐。

母親死後沒多久,龍行雲強行把弟弟也帶走了,之後龍百靈不言不語,整個人脾氣變得異常惡劣,到了打雷下雨的日子便會大喊大叫,那時木崖羽也不過六歲,一個人搬去了花廬照顧她,洗衣、做飯,給她的腿做按摩,一住就是六年。

偶爾會去流星宮看望妹妹,當初對妹妹的疏於照顧,才導致今日木崖雪一看到龍百靈,便會忍不住給她難堪。

有了陪伴,龍百靈逐漸走出那段昏暗不堪的日子,隨著年齡大了些不再合適睡一起,木崖羽便重新搬回到草廬。

所以龍百靈對木崖羽的感情很複雜,有依賴,有感激,有愛戀,她相信這世間誰都會背叛自己,只有他不會,是他將自己從泥潭裡拯救出來。

“又再想過去的事?”

龍百靈從過去恍惚的記憶中抽開身,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已經溢位眼眶,視線模糊,面前站著一個人,目光深情而擔憂,聲音跟小時候一樣,充滿了關切。

“又想起古姨了?”,木崖羽撫摸著龍百靈的秀髮,輕輕將她摟進懷裡,溫柔的說道:“那好,我們一起走。”

多年前的晚上,兩顆生命已然交織在一起,窗外疾風驟雨,電閃雷鳴,驚恐的嘶吼聲在他的懷裡逐漸湮沒,溫熱的胸膛承載了過去所有的柔弱。

深紅色的地毯一直延伸至臺階下,五色彩絲繡著九隻形態各異的鳳凰,栩栩如生,兩側四根數人合圍粗細的石柱,鎏金龍紋騰雲駕霧,威猛絕倫,大殿雄渾壯闊,牆壁四周繪製玄女飛天圖。

正前方千年梨香木製成的椅子上,端坐著一位中年男子,雙目緊閉,腰桿挺直,面容剛毅冷峻,全身籠罩著一團灰色的雲霧,深紫色的電絲來回穿梭,身後立著一副詭異的屏畫。

畫中暗紅色的天空,山石料峭的懸崖邊上,正趴著一隻通體黝黑的鳳凰,尾羽垂在一側隨風飄蕩,一雙猩紅的眼睛透過畫紙瞧著世人。

下方立著一位身材修長的黑衣男子,五官端正,臉色慘白,生著一雙深邃冷酷的眼睛,全身散發著凌厲的氣勢,彷彿一柄出鞘的寶劍。

“她最近在做什麼?”,中年男子聲音渾厚好似雷鳴。

“早上提著食盒去了炎冰峰,至今未歸。”

“修為怎麼樣?”

“雖然每日勤練,無人指點不得要領。”

“找機會去探探她的修為,另外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有什麼異常儘快報我。”

“是”

“下去吧。”

黑衣男子躬身行禮,轉身出了大殿。

某處閣樓,透過窄小的視窗撒進一斜亮光,房間裡充斥著各種刺鼻難聞的氣味,牆角周邊擺放著各式花盆,裡面栽著鮮豔奪目的奇花異草。

腳下是雜亂不堪的紙張隨意丟棄,上面密密麻麻或符號或圖案,半空閣樓頂棚懸掛著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裡面裝著奇形怪狀的蟲子。

靠近左邊牆根的位置有一方池塘,池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一位身穿白衣的妙齡少女漂流其中。

少女面色蒼白,表情安詳,雙手疊於小腹,臉、手的皮膚上佈滿裂紋,周身被一團翠綠色的煙雲籠罩著。

中央立著一個浴桶,裡面坐著一頭赤身**的怪物,瞧著模樣像是個人,可全身卻長滿青綠色絨毛,一雙爪子死死的抓住木桶邊緣,指甲細長尖銳,眼睛佈滿了血絲,瞧著格外滲人。

浴桶前站著一位面色紅潤的老人,嘴角含笑,神情癲狂,手掌中放著幾隻肥大的螞蟥,螞蟥同樣呈現出青綠色。

“先~先生,我~我有些難受。”,怪物發出粗厚如野獸般的低吼。

“好孩子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好了,到時候你那老爹就不會嫌棄你了。”,老人將手中的螞蟥一隻只丟進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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