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明訪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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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花廬,院子裡瀰漫著淡淡幽香,陽光把本就豔麗的花圃襯的更加熱烈,霧散去,龍百靈輕快的踩著青石子,感覺腳下都飄了,想起剛才兩人緊緊相擁,不禁臉蛋發燙,雙手甩開,打著轉一路跑向門口,看到蜷縮成球的穿山甲還在睡覺,用力的拍了一下它的後背,笑罵道:“整天就知道睡覺。”

穿山甲被驚醒,舒展開身體,晃著尖尖的小腦袋湊到龍百靈跟前嗅來嗅去,滴溜溜的小眼睛盡是諂媚,偌大個身軀活像一座移動的土包。

“沒空陪你,自己玩吧。”

推開門扉走進正室,放下食盒,這房間的格局跟木崖羽的草廬相差無幾,只不過臥室靠著牆根卻擺著東西兩張床,西邊那張床,床單、被罩顏色單調一看就是剛換的。

龍百靈撲了上去,將臉埋進了枕頭,這原本就是昨晚為木崖羽準備,可惜他沒來,小的時候他一直睡這裡,每到打雷下雨自己都會跑過去摟著他。

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撞擊聲,龍百靈撅著嘴,抬起頭一臉的不耐煩,一股腦的爬起來,走進廚房,從灶臺邊的櫥櫃裡拿出兩段山筍,走出房間。

穿山甲正透過門縫往裡看,看見有人出來,連忙把頭縮回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看看你都胖成球了,我要是有一天離開了,你不得餓死。”

龍百靈沒好氣的將兩塊山筍丟在地上,似乎在怪它打攪了自己想事情,穿山甲湊到山筍跟前,津津有味的咀嚼起來。

瞅著滿園的花草,龍百靈轉身回屋換上一身幹練的裝束,黑長褲、短上衣,一雙帆布鞋,烏黑的青絲用一根綵帶紮起來,沒了長裙,此時顯得身材更加苗條,要麼說女人什麼時候都不該穿長裙,因為除了一張臉,剩下的什麼都看不到。

經過門邊拿起立著的一把小鋤頭,來到右側花圃,這裡不僅有池塘、石桌、石凳,還有棵桂花樹遮擋了大片陽光,即使過了開花的季節,依然能嗅到那種透進骨子裡的香,格局與草廬如出一轍。

龍百靈彎著腰開始清理花叢中的雜草,這原本是片專門給母親種植草藥的藥園,母親去世之後,為了幫她儘快走出陰影,才改成了東西兩圃。

東邊種花,西邊依舊是草藥,那段時日自己跟著木崖羽清理園中雜草,日子過得安穩愜意,漸漸習慣後,才發現幹活的時候會忘掉所有不快,跟過去更近,也離他更近。

覺得有些累了,龍百靈走出花圃靠著桂花樹幹坐下,閉目養神,執行吐納之術,任由風吹進衣領,大片的濃蔭傾瀉而下,穿山甲託著厚重的身體走到池水便飲水。

一道黑影落在了花廬入口的竹林上,隨波上下浮動,漆黑如墨仿若一隻暗鴉,點亮這幅丹青古卷,給原本寧靜祥和的氛圍添了一筆肅殺,隨後化作一線流光落在羊腸小徑中央。

龍百靈從冥想中醒來,一眼便瞧見路中央站著的黑衣男子,此人身形修長,面容冷俏,目光異常凌厲,彷彿一柄未出鞘的利刃,出鞘必見血,給人的感覺很危險。

“你是誰?這裡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不管他是誰,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男子渾然不覺,眼中寒芒閃爍,忽然四周萬籟俱靜,一道刺眼的亮光凌空飛旋直逼龍百靈面門。

龍百靈大驚失色,來不及多想,腳尖輕點,一個漂亮的轉身,一起一落來到了小路上與男子隔空對望。

亮光打在穿山甲的背上,又彈射回去,發出金鳴之聲,並且留下一道清晰的切痕,小東西眼見氣氛不對,俗話說神仙打架,殃及動物,顛著身體一路跑遠。

男子伸手掬空,彈回的亮光在手中化作明晃晃的寶劍,氣勢逼人,肅殺之氣竟逼得草木抬不起頭。

風止息。

“你是不是有病?”,龍百靈怒不可遏,自己與此人素不相識,一上來招呼不打就取人性命。

男子再揮一劍,三尺清輝緊貼著地面,彷彿要裂開虛空,風聲、破空聲交織纏繞。

龍百靈怒不可遏,心說此人一定是瘋了,腳踏青石縱身後躍,左手靈光一閃,手中一張通體幽紫的長弓,右手搭弦,破空聲穿雲裂石,一道光箭夾雜著雷鳴之聲與清輝相撞,衝擊帶來的狂風折斷了不少花草。

看著被摧殘的花草,龍百靈心在滴血,男子修為深不可測,讓人看不透,剛才那一劍雖未盡全力,可這些草木也經不起摧殘,來者不善,怕是此人不會輕易罷手,剛才兩招雖然凌厲卻也不至要命,明顯是在逼自己出手。

天應峰頂的懸石上不知何時站了一位中年男子,負手而立,正瞧著下方的兩人。

為了不殃及花圃,龍百靈閃身來到入口竹林之上,男子緊隨其後。

“你到底想怎樣?”

自己雖然不涉宗門事物,但人還是知道不少,此人面生,劍法也不是玄青宗所有,能夠在天應峰來去自如且無人攔截,一定跟龍行雲有莫大關係,難道是他要殺我?虎毒尚不食子,他怎麼能夠?

“是他讓你來的?”

男子依舊不搭話只是盯著龍百靈看。

“你是聾子還是啞巴?”

龍百靈只覺得惱火,徹底失去了耐心,面若冰霜,右手搭弦,破空聲再起,一連三發箭矢,分別取男子眉心,左右兩肩。

男子絲毫不慌亂,神情專注,陰冷的氣息自體內散開,怕是隻有過慣了殺人的行當,才能有如此氣魄,橫劍當胸,先是截住射向肩頭的箭,幾乎同一時間,揮劍上撩,三支箭應聲而斷,一步向前,身後殘影連連,瞬間便到了龍百靈眼前。

劍寒,眼神也寒。

斜劍上挑,直刺龍百靈下顎,招式詭異刁鑽,龍百靈驚出一身冷汗,身體連忙後仰,手腕反轉,以弓弦勾住劍身,長拉弓把,一支光箭帶著雷電之聲,直逼男子面門,距離之近,要躲怕是不容易。

電光石火之間,男子竟然毫不躲避,劍尖下壓,從撩到劈,如此改弦易轍力量豈不大打折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真的不要命了?他不要,我卻不能不要。

猶豫之間,龍百靈手上的力道弱了幾分,自然射出的箭也慢了一刻,身體向後滑了半米,劍斬下,還是劃開了左腿的一處褲腳,與此同時箭也疾馳而去,卻不想男子斬劍那一刻已是低頭躲過。

龍百靈大駭,這是怎樣的冷靜與感知,瞬息之間出招、變招,一氣呵成,恐怕到現在他都從未真正出手,只是在引導自己,他到底要做什麼?

“你這是在羞辱我嗎?”,看男子年紀也不大,沒想到修為如此不俗。

“話多保不了你的命”,男子終於開口了。

“大言不慚,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龍百靈縱身一躍升至半空,右手搭弦,錚鳴再起,一箭破空直插雲霄,漫天箭雨傾瀉而下。

男子渾然不覺,閃轉騰挪頻繁揮劍,在箭雨中往來穿梭,身法迅捷詭異,轉眼間只剩下一團黑影。

如此精妙的身法,龍百靈還是第一次見,這陣箭雨怕是很難阻擋一二,此人一看就是身經百戰,與自己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一劍揮出,忽然傳出一聲嘶吼,龍百靈險些心神失守,一條漆黑如墨的巨蟒沖天而起一舉震碎了箭矢,隨後又疾速的縮回男子身體裡。

龍百靈大為驚駭,如果那巨蟒衝自己而來怕是很難躲過,恐懼如芒在背。

男子舉頭看來,眼神冰冷,一看之下竟彷彿被蛇信子舔在臉上,絕對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勞。

男子又動了,身形一晃一分為六,六道身形瞬間將龍百靈包圍,六招劍式,六個方位,直取周身六處致命的關鍵部位,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沒有轉圜的餘地。

千鈞之際,龍百靈突然出現奇妙的變化,手中紫弓消失不見,身體散發著瑩白的光暈,幹練的裝束換成了一身白裙,腳下浮踩白雲,周身煙霧繚繞,飄飄如仙人臨凡,身姿變幻,長袖善舞,或跳躍或迴旋,仰身抬腿之際,躲過了刺向左肋的劍招,流袖飛旋直擊迎面而來攻勢,藉著彈力跳出包圍。

“拂雲流袖?”,男子執劍而立,沒有再進攻。

拂雲流袖,這是龍百靈母親古芳的成名技,以流雲的姿態演化而來,千變萬化,攻時剛猛絕倫,如濤濤江水排山倒海,守時如浩渺煙雲,使來者攻勢泥牛入海,無處可尋,這套流袖裙便是母親送給她的禮物,以上好的冰蠶絲製成,不懼刀槍,不畏火烤,平時一直捨不得穿。

“是他讓你來試探我嗎?”

得又白問,對於男子的惜言,龍百靈倒是習以為常,拂雲流袖雖然盡得母親真傳,可是這些年疏於練習,只得八分神似,看男子模樣似乎有所忌憚。

“還打嗎?”

忽然男子眼神一寒,周身湧出大片黑煙,雙手執劍,凌空劈下,漆黑的劍影彷彿撕裂了虛空,咆哮聲再起,黑暗大蛇張著血盆大口飛奔而來。

龍百靈面如寒霜,那股如芒在背的恐懼感再次襲來,缺少臨戰經驗使她有些恐慌,算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跟人交手。

縱身向後退去,一邊後退一邊揮舞衣袖,兩條衣袖纏上大蛇的頭顱,生生的將那血盆大口給合上。

大蛇不甘心瘋狂的扭動身體,這冰蠶絲有個特點,越是掙扎纏的越緊,這招以柔克剛,以退為進當真使的秒。

龍百靈有些得意,心說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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