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木紫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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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看出了龍百靈的心思,大蛇“嘭”的一聲化作一團黑煙,而男子也跟著消失不見。

一條黑線以極快的速度穿過黑煙,瞬間出現在龍百靈眼底,還未來得及反應,冰涼的劍已經橫亙在咽喉,男子立在龍百靈身側,目光直視前方,一黑一白倒是極為對稱。

龍百靈先是驚恐繼而轉為憤怒,雙臂一揮,衣袖彷彿活了一般纏上身側的男子,這張面無表情的死魚臉,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自己,實在欺人太甚。

不知不覺間氣勢暴漲,彷彿有某種力量在甦醒,眼睛迸射出紫色的電花,一條條刺眼的電弧噼裡啪啦從體內湧出,攀上了衣袖。

男子再次消失,又是化作一道黑線轉瞬出現在龍百靈跟前,劍尖直抵咽喉,無論是衣袖還是閃電都跟不上男子的速度。

龍百靈氣急敗壞,天空驚雷炸響,一道碗口粗細的閃電劈向男子,男子不急不緩向後撤了一步,整個身影忽然詭異的散開了,之後漫天之上身影浮現,形態各異,招式各異。

一百零八個身影,一百零八道劍招,攻時齊出,只一招同樣也是一百零八招。

男子來時面無表情,走時依舊面無表情,龍百靈呆呆的立在原地,自始至終不知道他是誰?誰派來的?又有何企圖?

木崖羽從衣櫃中找出一件毛絨大衣穿在身上,走出房門,拿出一個木哨對著天空吹響,哨聲尖銳刺耳,炎冰峰環繞的雲霧被撕開一個口子,一隻雪白的大雕落在木崖羽跟前,拍打著翅膀帶著一身沁骨的寒氣,低頭親暱的蹭著他的臉。

撫摸著頭頂柔順羽毛,木崖羽倍感親切,翻身坐到它的後背上,小心翼翼的抓緊脖頸兩側的羽毛。

兩隻雪雕陪伴了他跟妹妹的童年,時常會抓一些山兔、野雞給他們送來,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草廬漸行漸遠,越往上植被越少,溫度也越低,穿過雲團,天徹底暗淡下來,風更急更冷,漫天飄舞的雪花霧濛濛一片,打在臉上格外的疼。

到了宮門口,木崖羽翻身下來,輕輕拍打雪雕的翅膀以示感謝,左右林立著兩棵冰杉樹,樹葉冰晶雪白即使不開花也像花,風一吹便發出“叮鈴鈴”脆響,世間總有神奇妙曼的生命,只要你走的夠遠,活的夠久。

大門敞開彷彿正在等他,沿著冰階拾級而上,寒氣猶如煙雲籠罩,穿過明晃晃的門廊走進大殿,格局有點小,掛滿了薄而透明的紗帳。

正中央上空掛著一盞個頭不小的跑馬燈,光線慘白而透亮,燈籠旋轉,四周牆壁映著活靈活現的花鳥魚蟲,來回變幻,腳下霧氣騰騰彷如置身仙境。

掀開紗帳,一張氤氳在寒氣中的冰床映入眼簾,年輕貌美的女子,閉目斂息,雙手結印,盤膝而坐,眉宇間與木崖雪有幾分相似,雖已身為人母,歲月卻好像把她遺忘在了角落,臉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立在床前,盯著那張悽美絕世的容顏,木崖羽沒有打攪,這些年越發覺得姨母陌生,精緻的臉上燻著一層寒霜,冷漠的令人心生畏懼,這朵高山上的睡蓮,經歷了多少欺風苦雪,才脫去了一身俗氣。

“羽兒你來啦。”

木紫衣甦醒過來,眼中精光閃爍璨若星河,“那裡冷,到姨母身邊坐”

展顏一笑,木崖羽徑直走到床前,木紫衣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揮手驅散了寒氣,雖然穿著毛絨大衣卻感覺不到半點暖和。

姨母的手好冷,冷的心都跟著打顫。

“姨母你的手好涼。”,木崖羽雙手捧住姨母的手,放到嘴邊哈氣。

“冰宮冷,以後你還是不要經常來我這裡,免得凍壞了,你的額頭怎麼了?”

說著話木紫衣伸手將木崖羽被風吹亂的頭髮捋順,動作輕柔細膩,隨後便看到額頭那塊擦傷。

“沒事,不小心磕了一下,我特意穿的多不覺得冷。”

“這麼大的人了。”

木紫衣半似責備的斜了他一眼,右手掌心貼在額頭上,一股清涼感通灌全身,片刻之後擦傷消失不見,“好了,以後多注意些,那丫頭呢,怎麼沒同你一起來?”

“謝謝姨母,雪兒早飯沒吃,就跑去了流星宮,一天到晚跟朵兒膩在一起。”

“女孩子家總有許多話要講,也多虧了朵兒,以前我跟你藍姨、古姨也是整天待在一起,對了最近跟百靈怎麼樣了?”

“挺~挺好的。”,木崖羽臉一紅,竟然還有幾分緊張。

“有什麼好害羞的,百靈也是個苦命的孩子,跟朵兒、段浪都不親近,又與父親的關係那樣,你要多陪陪她。”

木紫衣摩挲著木崖羽的手背,目光溫柔恬靜撫的人心都化了。

如果阮叔能陪在她身邊該有多好啊,這冰宮也不至於如此冷清。

木崖羽移開目光裝作看向周圍,姨母溫柔的目光使他心慌,心碎,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就在玄青宗會是什麼樣的境地。

“姨母收幾個女徒弟吧”

這宮裡實在太寂寞了,日復一日的孤獨會把人逼瘋的,有了徒弟分散注意力,也就不會沉寂在過去的回憶,難以自拔,人生不易,或走出來,或走不出來。

“有雪兒,哪裡還需要什麼徒弟。”

“那丫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除了晚上,白天我都見不著她的人影。”

木崖羽話裡三分責怪七分寵溺,提及妹妹眼神總是閃著奇異的光。

“辛苦你了,都是姨母不好。”

木紫衣輕輕的將木崖羽攬進懷裡,甚是親暱,淡淡的說道:“我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何況我也沒耐心,收徒還是算了,有你們兩個就足夠了”

靠在軟綿綿的的胸脯上,木崖羽有些手足無措,身體僵硬不知該如何是好,以前年紀小,姨母摟摟抱抱不覺得有什麼,可如今自己已是成年人,而姨母依舊年輕貌美,幾乎跟過去沒有任何變化,再加上她身上那種淡淡幽香,只覺得心神搖盪,血氣上湧,臉紅了不說,心臟也跳的厲害。

“何況師徒是講求緣分的,你那老師怎麼樣了?”

“老師?還是老樣子,平時也不怎麼能見著”,木崖羽終於藉著說話的空檔直起身。

“說實話沒想到你會拜一個守閣奴為師,我倒不是嫌棄,能拜他為師,足見其有過人的本事,我該去見見他的。”

木紫衣眉眼含笑,吐氣如蘭,本就漂亮至極,如今褪去往日的冷漠孤寂,此刻笑起來更加明豔動人。

呼吸一窒,木崖羽本能的移開目光,那雙眼睛彷彿煙波浩渺的湖面上湧起的漩渦,使人沉溺其中難以自拔,就連聲音甘甜中帶著魅惑。

“老~老師脾氣有些古怪,怕衝撞了姨母”

木崖羽感覺有些不對勁,冥冥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蠱惑自己,無論姨母的聲音還是身上的味道,都帶有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魔力,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我~我這是怎麼了?

體內有東西在顫動,血液好似被某種東西給點燃了,飛快的流動,握住姨母的手,心裡竟然會產生莫名的酥麻感。

難~難道是龍靈神針?這麼快就已經開始甦醒了?

木崖羽想起山洞裡阮驚泣說的話,大驚失色,什麼時候發作不好,偏偏這個時候,萬一讓姨母發覺出什麼異樣,豈不是……。

不敢往下想,視線漸漸模糊,只覺得全身燥熱難耐,呼吸也變得急促,雖然身處冰宮卻一點不覺得冷。木

崖羽此刻只想逃,遠離這裡,卻又想把身邊的人擁入懷裡,負罪感與慾望交織纏繞。

感覺握住自己的那雙手熾熱難當,越來越緊,木紫衣嚇了一跳,身體竟然出現了久違的顫慄,壓下原始的慾望衝動,一股清涼的氣息匯入木崖羽體內。

“羽兒,你沒事吧?”

得到寒氣的導引,木崖羽通體舒暢,彷彿久旱的大地降下了甘霖,燥熱的血冷了下來,意識也恢復了清明。

木紫衣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有若無的呼吸打在臉上,整顆心都顫抖了。

“沒~沒事,可能是之前吃的藥引起的反應。”

木崖羽低著頭,臉色很難看,想起剛才的情況一陣後怕,如果真的對姨母做出什麼越矩的事情,他怕是隻有從山頂上跳下去才能贖罪了。

“既然如此,你還是先回去吧,姨母這裡沒什麼問題的,待久了寒氣入體,容易引起傷風感冒。”

木紫衣輕撫木崖羽的後背,希望能好受點。

“姨母,我~我來其實是想跟你商量點事。”

木崖羽躊躇了片刻,雖然難以啟齒,但眼下已經不是啟齒的問題了,一旦神針真的甦醒,引起姨母警覺,那時候怕是想啟齒都來不及了。

“什麼事?”

“我~我想下山玩一段時間。”

“下山?怎麼好端端的想起下山了?”

木紫衣很詫異,盯著木崖羽側臉彷彿要探究更深層的意義。

“我如今也已經成年,跟段浪他們又不一樣,所以……”

原來如此,他是想做個平凡的普通人,也對,凡人壽長有限,再在山上待下去,無非四五十年後化作一抔黃土,他終歸是要結婚生子,我怎麼沒想到送他下山呢?

“自己一個人還是?”

“百靈答應跟我一起走。”

百靈?這些年他們父女關係雖然僵硬,可要是下山,龍行雲恐怕不會允許。

“你們商量好了?”

“嗯”

“距離你十八歲生日還有三天,那就等過完生日,我親自送你們下山可好?”

“好,一切聽姨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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