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月冰輪(1 / 1)
出了炎冰宮,站在階前,木崖羽狠狠地朝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蒼白臉頰頓時出現一個猩紅的掌印,表情凝重而可怕。
腳下沒及腳踝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大雪撲稜稜的落在身上,望著前方的懸崖邊,他是真想跳下去。
駐足了好一會,才長長舒了口氣,不知是無奈還是如釋重負,招呼雪雕,翻身騎上去,下了山頂,穿過雲海飛向流星宮,心念一動,掌心懸浮著一枚鏽跡斑駁的神針,有些地方已經透出翠綠色的熒光,許是剛才與姨母離的太近,引起了它的反應。
木崖羽走後沒多久,木紫衣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斂去,翻手,掌心一枚通體雪白瑩潤的神針顫鳴不止,緊接著化作一隻手掌大小的鳳凰,繞著宮頂飛旋,聲音悽婉哀厲,片刻後,入百會穴消失不見。
“剛才那是什麼?真的是藥物引起的反應?鳳靈神針為何哀鳴不止?羽兒為什麼要這個時候離開玄青宗?”
流星峰,舉目之處皆是火紅一片,漫山遍野的紅松、紅杉,遠遠望去彷彿一座燃燒的火焰,只看著便感覺熱浪撲面不忍靠近,一旦遇到大風天氣,一浪高似一浪,似乎有想要燃向身側的山峰意思,雖然表面上看著是如火如荼,實際上是外強中乾,真到了林中,跟普通的樹林沒什麼差別,只是這裡地脈有岩漿湧動,才導致地質特殊。
木崖羽走下白雕,來到空地上,身旁是一棵兩人合抱粗細紅杉,雪雕蹭了蹭木崖羽的側臉,掉頭飛走。
前面不遠處是一座二層閣樓,紅漆鮮豔明亮彷彿與這山融為一體。
“死要面子,活受罪。”
花園裡傳出少女調笑聲,聲音清脆如銀鈴,中央池塘裡,木崖雪挽著衣袖正跟一名藍衣少女潑水嬉鬧,水花四濺,卻分毫沒粘在衣服上。
身側涼亭,一名相貌英俊的少年正倚著欄杆,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採的馬尾草,神情散漫,半空懸掛著一條似有如無的彩虹。
“人家一起吃飯,你生哪門子氣,讓你吃你又不吃。”
藍衣少女一邊朝木崖雪潑水,一邊打趣,圓圓的臉蛋,笑容燦爛,隨手撥開被風吹進嘴裡的秀髮。
木崖雪雙手叉腰,模樣滑稽,氣鼓鼓的說道:“哼,誰要吃,萬一裡面淬了毒怎麼辦?”
“淬毒?虧你想的出來,你也不怕她把你哥毒死。”
少年卷著嘴裡的青草,語調輕慢,似乎頗為女人有這種莫名的想法感覺不解。
“你也別生氣,百靈也是個可憐人,母親去世,腿又凍壞了,弟弟還被帶走,身邊連個人都沒有,如果不是崖羽,她怕是這輩子就完了,喜歡你哥也很正常,就連我都有些心動,一個六歲的孩子,養大了兩個女孩,這樣的男人想想都激動”
“朵兒,你是瘋了嗎?她可憐?我難道就不可憐?”
木崖雪小嘴撅的老高,又是甩手又是跺腳,嚇得水花四散奔逃。
“過不了多久就不會可憐了,說不準還能多個嫂子呢”,少年邪魅一笑,那副嘴臉簡直讓人恨的牙癢癢。
“段浪說什麼呢,會不會說人話?誰嫂子?她是你嫂子。”
陰陽怪氣的語調,氣的木崖雪小臉通紅,水汪汪的眼睛滿是怒氣,右手一揮,濺起水花化作冰錐直刺少年。
“崖羽與我同齡,生日排前頭,細算叫他哥也沒毛病,他要是敢娶,我叫聲嫂子也未嘗不可。”
段浪不慌不忙,手指一彈,一朵拳頭大小的火焰飛出,與冰錐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要娶你娶。”
木崖雪氣急敗壞,雙手一攤,掌心竄起兩團小型暴風雪,身體周邊懸著數根細長冰錐,長髮飛舞,一雙眼睛雪白晶亮,閃著奇異的光,身下的池塘,一層寒冰順著雪白的小腿向四周延伸,整座涼亭小院瞬間冷的徹骨,懸浮在半空的水汽化作了冰屑紛紛飄落。
藍朵兒一看情況不妙,翻身跳出水池,還沒來的及阻止,木崖雪已經出手。
凌空躍起,神情微動,“噗噗”冰錐紛紛的射向涼亭裡。
“小丫頭片子。”
段浪輕蔑一笑,屁股依舊坐在石欄上動也沒動,手中紅光一閃出現一杆銀白長槍,手腕輕抖,宛如靈蛇出洞,將飛來的冰錐一一挑開,或打在牆壁上或落進草叢裡。
接著長槍飛旋,往前一送,伴隨著憤怒的咆哮,一團熾熱的火焰從槍尖湧出,化成一頭兇猛的獅子,直撲木崖雪。
木崖雪不甘示弱,嬌喝一聲,雙手交叉舉過頭頂,迎面而來的火焰將臉映的通紅,隨即用力甩下雙手,兩條龍捲風落地成型,夾雜著雪花,交織纏繞,將火獅子擠在中央不停撕扯。
眼見獅子逐漸勢微,段浪跳出了涼亭,原本怠慢的眼神有了一絲亮光,或許是木崖雪意外的抵抗勾起興趣。
周身紅芒閃爍,烈火纏繞,收起長槍,握緊拳頭,整個人氣勢蒸騰,拳影浩大猶如青石磨盤,一舉震碎那兩道龍捲,攻勢不減,直逼木崖雪胸前。
“段浪~”
眼見段浪起了興致,攻勢收不住,藍朵兒臉色大變,生怕他傷著木崖雪。
“呼”一輪彎月形兵器出現在木崖雪跟前,心念一動,彎月飛出與拳影撞擊在一起,彈回之後繞著木崖雪旋轉一圈,停在身體右側,並肩而立。
有了兵器木崖雪底氣十足,臉上笑意更濃,變幻手勢,再次驅動兵器攻擊段浪,段浪也不躲避,瘋狂的揮舞拳頭,兩人一神兵在半空你來我往,拳影交織,碰撞聲激越鏗鏘。
如此往來數招之後,一撞再次分開,木崖雪抬手舉過頭頂,兵器隨心而動,懸浮半空,單掌下劈,直指段浪,可令人詫異的是,兵器並未落下,而段浪想揮拳同樣也動不了。
數條透明的銀絲纏住了兵器,也纏住了段浪的手臂,不仔細看很難分辨,藍朵兒站在地面一臉責備的瞅著半空的兩人,雙臂張開,明晃晃的陽光下,手中扯著數條透明的銀絲,閃著寒芒。
“你們兩個真是夠了,是打算拆了這裡嗎?”
藍朵兒目光一寒,瞪著半空的段浪,聲色俱厲的說道“:你好歹是個做哥哥的,不知道讓著雪兒一點嗎?就知道欺負她。”
“姐,我錯了,趕~趕緊鬆開,很疼的。”
明眼人還是看得出,段浪很害怕他這個養姐。
睨了兩人一眼,藍朵兒鬆開手,伴隨著幾聲“嘶”鳴,銀絲重新縮排衣袖消失不見。
摸了摸手腕,幾條紅通通的勒痕清晰可見,段浪一臉的苦相落到地面。
木崖雪冷哼一聲,衝著段浪調皮的吐吐舌頭,來到藍朵兒身邊。
“還有你,這裡是打架的地方嗎?我真是敗給你們兩個了,一個沒大沒小,一個不知退讓,三言兩語都能打起來,這要是傷著怎麼辦?”
藍朵兒用力戳了木崖雪的鼻尖一下,生氣的瞅著兩人。
“姐我錯了”,木崖雪搖晃著藍朵兒的手臂,又是討好又是撒嬌。
“你呀,真應該讓姨母把月冰輪收回去,有它在你更是有恃無恐,跟誰都想試試。”
“你可千萬別告訴母親,我這可是求了好久,才要來的。”
木崖雪坐在下月勾,一把抱住神兵生怕它跑了,眨巴著眼睛模樣楚楚可憐,兵器材質形似寒冰通體銀亮,體表鏤刻著茂林山川,江河日月,還鑲著四顆鈴鐺。
忽然月冰輪一動,好似發現了什麼,帶著木崖雪翻過牆頭,一轉眼消失不見,留下一臉茫然的姐弟二人。
“這是~這是,她這是跑了?”,段浪瞠目結舌。
“這丫頭,我是跟她開玩笑的。”
藍朵兒簡直被木崖雪的舉動逗笑了,心想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認真,只是好不容易來一趟,又讓自己給嚇跑了,著實心裡有些內疚。
木崖羽轉過牆角正往別院走,牆上畫著各種裝飾用的圖案,對於流星宮,他可謂是輕車熟路,帶著妹妹在這裡住了四五年,雖然後來搬去了花廬,還是會經常過來看看,別院是小時候他們經常待的地方。
“哥”
抬頭,一個黑影從牆頭落下來,木崖羽想也沒想,連忙雙手接住,木崖雪撲了個滿懷,雙手勾住他脖子,雙腿夾著腰,月冰輪懸在頭頂。
“雪兒?你這是從哪來?爬那麼高也不怕摔著。”
木崖羽抱著妹妹,雖然已經十六歲,可身體似乎沒長開,很輕,抱著也不費勁。
“沒事,摔不著。”,木崖雪喜笑顏開,靠近木崖羽的側臉親了一下。
“我剛從姨母那裡來,你也不知道去看看她,剛才還唸叨你。”
“前幾天剛去過,話還沒說兩句,不是打坐就是吐納,我哪裡坐的住嘛。”
木崖雪伸出手腕,月冰輪化作手環卡上去。
“你呀”,木崖羽抱著妹妹穿過門廊走進院子,“趕緊下來,人都看著呢,也不知道害臊”,對於木崖雪的大膽親暱舉動,兩人也是見怪不怪,畢竟人家是兄妹。
“崖羽,雪兒我還以為你跑了呢。”,藍朵兒開心的打招呼。
木崖雪依依不捨的從木崖羽懷裡跳下來,抖抖手腕,醋意橫生的說道:“這傢伙跟哥哥比跟我親,聞著味就跑過去了”
院子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未乾的水漬,涼亭還有沒化開的冰屑,花壇裡的植被也是焉頭搭腦,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