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離別在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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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崖羽拿起老人丟在桌子上的那疊紙,上面寫著“屍心”兩個字,眉頭不禁一皺,雖然好奇,卻覺得這個名字太過噁心,前段時間還接觸到一種叫做“磷蟲”的毒蟲。

這種毒蟲甚是奇特,以人的血肉為食,一旦有人吃到蟲卵,它便會迅速的在體內繁殖,片刻將人啃食乾淨只剩下一副骨架,就算如此,人卻死不了,依舊保留著意識,但是每日必須啖飲活物,否則便會虛弱陷入沉睡,一旦沾染鮮血又會重新甦醒。

隨意翻閱了一下,木崖羽將其丟在了桌子上,上面詳細記載瞭如何培養“屍心”方法,所謂的屍心,是以屍毒培育活人心臟,成功後身體可以獲得極強的生命力,任何傷口不用藥瞬息之間便可恢復,並且即使長時間的戰鬥也不會有任何疲勞感,只要心臟不受損,便不會死。

只是這屍毒極難培養,並且生人沾了之後極易感染,這些毒蟲方法都太過邪惡,一看就不是正道所有,只是為何會出現在藏書閣,還有老師又為何一定要讓自己學習,木崖羽不解,這些東西只是看看就已經令人心裡不舒服。

“老師,今天不看了,我們說說話。”

老人也不搭理他,右手拿著酒壺,左手拿著烤兔,一口雪白的牙齒正跟兔肉撕扯,要麼說這老頭神奇,這十年模樣沒有絲毫變化,就連牙口也好的出奇,有種返老還童越活越回去的架勢,手上、嘴上都沾滿了油花,狼吞虎嚥好像半輩子沒吃過飽飯。

“老師,以後估計不能來看你了,我要下山一段時間,姨母也已經答應了。”

果然是對牛彈琴,老人一心撲在吃食上,對木崖羽的話完全沒空搭理。

看著老師痴傻的模樣,木崖羽心裡很難受,說實話有些時候他確實看不懂這老人,好似什麼都懂,什麼都清楚,又好似什麼都不懂。

百靈有足夠的能力養活自己,雪兒有姨母、段叔一家照顧,而眼下就剩這個孤苦無依的老人了,以他的脾氣,一般人怕是很難相處,難道真要餓死在藏書閣裡?

“放心吧老師,就算我不在了,也會有人經常來給你送吃的。”

木崖羽想起了百靈,他相信自己的事,百靈一定會幫忙,就跟她的事,自己也一定會盡力一樣,孤獨的靈魂總是相似的。

就這樣看著老人吃完,黃昏的時分,木崖羽又返回到草廬,臨走把那疊白紙也帶走了,桌子上中午的殘羹剩飯放進鍋裡重新熱了熱,隨意的吃了幾口,填飽肚子。

月華如水,今晚是滿月,山高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離天更近,看的更清楚。

灰黑的雲朵舒舒的飄過,沒有風,院子裡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裡藏著一隻蟈蟈,叫聲乾脆,書上說那是求愛,木崖羽有些好笑,這年頭動物都比人有勇氣,大膽直接不掩飾,不像人明明喜歡的要緊卻扭捏作態,之後還要欲拒還迎,對於有些人來說相處已經是耗盡心力了,如果再去迎合討好只會搞的心力交瘁。

真正的愛情,是靜水流深,於平淡中閱盡萬水千山,可有的人覺得是轟轟烈烈,火山爆發夠不夠轟烈?留下的卻是無盡的荒蕪與千瘡百孔。

木崖羽粲然一笑,自己想哪去了,一個蟈蟈也能衍生出這麼多道理,何況自己對於愛也是初出茅廬。

將油燈放在石桌上,順著搖椅躺下,手中攥著那幾張白紙,白天沒心情看,如今夜深人靜又無所事事,便拿出來看看,這上面的方法詭異神奇簡直聞所未聞,既然是老師給的怎麼樣都得記住。

老人的字跡扭捏,一般人還真是看不明白,好在這多年,木崖羽早已習慣,能看個**不離十,他曾經一度懷疑老人不是個普通的守閣奴,尤其是在藥理方面的見解,雖非正統卻是另闢蹊徑,後來想了想,是不是守閣奴貌似跟自己的關係也不大,也就不再探究。

瞭解清楚所謂的“屍心”再到製作方法,以及一系列細節處理以後已經到午夜了,木崖羽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不得不說這上面的理論的確深奧獨到,也不知道老師從哪裡抄來的,雖然不喜歡,大不了不做深入研究就是了,熄了燭燈,關了門,回到裡屋,沉沉睡去。

夜深了,花廬的門扉開啟,隨後又悄悄的關上。

朦朧中木崖羽聽到了關門的聲音,隨後有人鑽進了被窩,帶進一絲涼意,一個身子貼了過來。

“這麼晚你怎麼跑回來了?幹嘛不在朵兒那裡睡?”

木崖羽翻了個身,將人攬進懷裡,伸手撫摸著冰涼的後背,恍恍惚惚的說道:“快睡吧”

懷裡的身體微微顫抖。

第二天醒來,摸了摸身側早已是人去樓空,木崖羽想起昨夜總覺得哪裡有古怪,來人好像是拘謹了些,以往雪兒總是主動摟著自己,並且睡覺很不老實,湊近枕頭嗅了嗅,隱約有股淡淡的槐花香,微微一笑喃喃道:“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一天無事,傍晚時分段浪來到草廬,說是父親邀請他過去吃飯,問了才知道,原來段浪這小子把自己要下山的事情給抖摟出去,好吧,既然他說了,也免得自己開口。

進了閣樓,廳內打理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淡淡的松香瀰漫在周圍,傢俱擺設都是由紅木松製成,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很有格調,中間鋪著一條紅地毯,踩上去軟軟的,左右兩側並排放著幾張桌椅。

左手邊最前方端坐著一位中年男子,國字臉,稜角分明,目光剛毅如鐵,一身大紅袍彷彿一團燃燒的烈火,正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品飲,身側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婦人,端莊秀麗,目光柔和,臉上勻著和煦的笑容,只是看著便倍感親切,一身海藍色長裙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這兩人坐在一起簡直就是冰與火之歌。

“段叔,藍姨”,木崖羽徑直走到兩人面前恭敬的行禮。

藍柔羽親切的拉住木崖羽的手,左右瞧瞧說道:“好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最近怎麼樣還好嗎?我看你怎麼瘦了?”

“多謝藍姨關心,我很好。”

“我怎麼聽段浪說你要下山一段時間?山上住的不開心?”,藍柔羽詫異的問道。

“沒有不開心,這不成年了嘛,我想趁這段時間出去看看,長長見識”,木崖羽也不隱瞞。

“玄青宗彈丸之地,年輕是該出去走走,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山上”,段華清嗓音渾厚直擊心靈深處。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些年還要多謝段叔和藍姨的照料,我跟妹妹才能平安長大。”,木崖羽說著又是躬身行禮。

“你這孩子都說是一家人了,怎麼還這麼客氣。”

藍柔羽輕輕拍打著木崖羽的手背,聲音略帶責備的說道:“聽說百靈跟你一起走?”

看著藍柔羽關切的目光,木崖羽感到心底有股暖流趟過,“是”

“百靈也是個命苦的孩子,這些年你們兩個一起經歷了很多,如今能夠走到一起,姨母也替你們高興”

“以龍行雲的性子,他怕是不會……”,段華清話說了一半,卻被妻子一個斜斜的眼神給懟回去了,悻悻然的低頭飲茶不再言語。

“好了,羽兒先隨便找個地方坐吧,等人齊了,我們就開席。”

說完藍柔羽眼瞅著自己的丈夫,似乎在說人家兩個人的事用你插嘴,喝你的茶吧,木崖羽豈會不知道段華清的意思。

“這事我還不沒跟跟雪兒說,還請藍姨幫我瞞著她,找個機會我會親自跟她說。”

“放心吧,只是雪丫頭那麼依賴你,你這一走她怕是會很傷心。”

“傷心只是暫時的,也好藉此機會讓她獨自生活一段時間,怎麼說也已經十六了。”

藍柔羽這才明白,木崖羽下山不是心血來潮,竟然還有這層深意,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柔弱的孩子真的長大了,再看看自己兒子段浪,心頓時涼了半截。

身旁藍朵兒眉眼含笑,正襟危坐,紅撲撲的臉蛋略微施了些粉黛,氣質出眾,雖與藍柔羽並非親母女,但這眉宇間竟有幾分相似,許是要下山的緣故,感覺比平時更加熱烈親切,又或者沒什麼兩樣,只是自己想當然的認為。

“崖羽坐我這裡”,藍朵兒招招手。

段浪大大咧咧的從右側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姿勢隨意張揚,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水,“咕咕”喝起來。

“這都要走了,你開始熱情了,早幹嘛去了?”,接著給木崖羽倒了一杯。

“你這人真是,什麼話從你嘴裡出來都得變味”,藍朵兒一臉的不樂意。

“行了,你們兩個天天吵都吵不夠,朵兒去炎冰宮喊一下你姨母”,段華清放下茶杯道。

“好的爹,我這就去。”

“段叔,還是算了吧。”

木崖羽連忙攔住,面露難色,所有人都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姨母最近心情不好,我怕她看到這樣的情景會想起以前的事。”

段華清夫婦面面相覷,只想著好長時間沒一起吃個便飯了,趁這機會樂呵樂呵,沒想到卻把這事給忘了。

“還去嗎爹?”,藍朵兒還杵在原地。

“算了,別去了”,段華清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悲痛。

話一出口,大廳裡的氛圍頓時不一樣了,十多年過去了,每每提及那件事就像是觸碰了所有人的逆鱗,那道橫亙在眾人心裡的疤痕到現今也沒有癒合,屋裡只剩下段浪小心翼翼的啜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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