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晨光無限(1 / 1)

加入書籤

木崖羽不想龍百靈最終落得跟姨母一樣的結局,此次下山,生死不知,說不準自己也會碰到跟阮叔同樣的遭遇,被偷偷的處理掉,扔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慢慢腐爛變臭。

“怎麼你還想再發生點什麼?”

木崖羽鬆開手,走到池塘邊,蹲下身清洗了一下雙手,然後又回到龍百靈跟前,接過她手裡的梳子。

龍百靈仰起臉,眼前的人揹著光,俊朗的面孔笑容溫柔,呼吸一窒,連忙低下頭看著地面,愣愣的不知該如何是好,那種常年浸潤書籍的墨香,再次攪的心裡發癢,清風撩起秀髮。

“昨晚不是挺大膽嗎?”

木崖羽右手捏著木梳子在水盆裡沾了一下,插進龍百靈髮絲間慢慢滑下,左手四指併攏將頭髮理順,動作輕柔,生怕一不小心扯斷了弄疼她,隨手把掉落的頭髮捲起壓在石桌上。

“我以為昨晚你不會回來了?”

龍百靈任由木崖羽擺弄自己的頭髮,她還記得小時候也是這樣,每天早上起來,坐在梳妝檯前什麼都不用做,他會細緻的給你打理好一切。

如今細細想來,她才發現自己跟木崖雪真的很像,除了木崖羽六歲之前,可以說之後兩個女孩分別佔用了他六年,真是好神奇,就像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撥弄著幾人的命弦。

下山?六年?難~難道這之間有什麼關聯,龍百靈被自己突然湧出的念頭嚇到了,臉色忽然變得難看,隨後又恢復了明媚,我不是也跟他一起走嗎。

“想什麼呢,一會嚴肅一會笑的,魔怔了?”

“你才魔怔了呢。”

龍百靈不禁嘲笑自己的想法太離奇,也許只是巧合,隨後轉移話題問道:“昨晚在流星宮吃的好嗎?”

“挺好的,就是瓊花姐跟段浪太鬧騰了,一晚上吵的我腦袋暈乎乎的,要不說我不喜歡熱鬧,還是人少好待著安靜。”

木崖羽自顧自的說著,對於衛瓊花,雖然來玄青宗好多年了,龍百靈卻是一次沒見過,她的生活軌跡只有兩點草廬、花廬,接觸的人也只有木崖羽,如果恰巧遇到段浪等人,她會連招呼都不打轉身離開。

“昨天朵兒還唸叨過你呢。”

龍百靈悶不吭聲,對於玄青宗的人除了木崖羽她誰都不想見,少時悲慘的遭遇,讓她變得既敏感又脆弱,尤其是知道她過去的那些人,他們眼中流露出的悲憫與關切壓的她透不過氣。

我是可憐,可我不需要你們可憐,你們的眼神不過是在時刻的提醒我,過去有多悲慘。

一雙雪白玉足踩在自己的腳背上,木崖羽這才發現龍百靈沒穿鞋子,將兩鬢的秀髮梳理整齊,埋怨道:“鞋都被你弄髒了,你又不給我洗”,抽出雙腳,繞到身後。

不多時梳理完畢,筆直的秀髮彷如瀑布飛懸,直墜腰間,拿起桌子上的一根花綢,將滿頭青絲紮起來,握在手中滑溜溜的讓人愛不釋手。

“好了嗎?”,龍百靈問道。

“再等一下”,木崖羽轉身進屋,回來時手中多了一把剪刀。

“你這是要做什麼?”

“給你修理一下。”

彎著腰湊到龍百靈臉前,兩人靠的很近,能聞到彼此的呼吸聲,木崖羽表情很認真,將兩鬢垂至肩頭的秀髮剪到下顎的位置,然後直起腰,遠近瞅了瞅,心滿意足的說道:“好看,真好看,嫻靜優雅,風姿綽約,簡直妙不可言。”

龍百靈嘟著嘴,斜眼瞧著他,紅撲撲的臉蛋更顯清純可愛,閃著水汪汪的眼睛含羞帶怒的說道:“就會說好話,嘴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甜?”

“當然是昨天晚上,你沒感覺出來嗎?”,木崖羽一臉壞笑。

“討厭,你~你再這樣不理你了”,龍百靈扭捏的轉到一邊,不敢看他。

木崖羽把石桌木盆裡的水倒進菜園,來到池塘邊又打了半盆,端到龍百靈跟前,蹲下身子,挽起衣袖。

“你又要做什麼?”

龍百靈不是傻子,怎麼能猜不到他接下來的舉動,下意識把腳往後縮,輕咬著嘴唇說道:“我自己來”

木崖羽沒有搭理她,扯住裙角生生的把左腳給拽了過來,抓著纖白玉藕放進水盆裡,抬著頭一臉好笑的說道:“這時候不好意思了?半夜溜門上我炕的時候,也沒見你害臊,另一隻腳自己放進來。”

“我偏不。”

“好有骨氣,一會兒雪兒可要回來了,你猜被她看到會說什麼?”

木崖羽微微一笑,那笑容要多奸詐有多奸詐,尖著嗓子,擠眉弄眼的喊道:“不要臉,你們兩個真不要臉。”

“噗”龍百靈被逗笑了,右腳乖乖的放進盆裡,白嫩的肌膚能看到裡面青綠色的血管。

木崖羽左手握住腳掌,右手將盆裡的清水掬到腳背上,輕輕的揉搓,白淨的雙腳並沒有汙垢也不難洗,只有腳底板上沾了些泥土。

龍百靈心思一動,“我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不可以”,木崖羽直接一口回絕。

“我跟木崖雪誰在你心裡比較重要?”

“都說不可以了,你還問?拒絕回答”,木崖羽抬頭冷著臉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說道。

“那好我換一個,如果我們兩個吵架,你幫誰?”,龍百靈瞪著期待的眼睛,不依不饒。

“誰都不幫,看著你倆吵。”

“討厭,哪有你這樣的。”

龍百靈揚起手去打木崖羽,忽然感到腳心癢癢的麻麻的,彷彿有隻手在心窩裡撓,忍不住咯咯笑著,掙扎著扭動雙腿,“撲騰”起的水花飛濺到木崖羽臉上,衣服上,此刻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幸福的有些眩暈。

鬧夠了,木崖羽將盆裡的汙水倒掉,起身返回木屋,拿著一雙雪白的絨靴,還有一條幹淨的白布,重新坐在龍百靈對面,幫她把雙腳擦拭乾淨。

看著木崖羽溫柔的模樣,龍百靈心花怒放,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自己比母親倖福。

“你~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有嗎?”

“你還是不要對我太好,我怕有一天你不再對我好。”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對你好,你會怎樣?會恨我嗎?就跟恨他一樣。”

這個“他”自然是龍百靈的父親。

“不會,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對我好,我會消失在你眼前”,龍百靈說的很認真。

木崖羽沒有馬上回答,握住滑潤的腳踝熟練的將靴子套進去,然後放在地上,將捲起的裙襬拉下,之後端坐著沉默不語。

龍百靈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敏感的心一點點的下沉,忽然木崖羽站起身,走到跟前,一把摟住她,親吻著她的臉蛋,輕聲說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對你好,那一定是遇上了棘手的事,而這件事,足以讓我捨棄生命,到那時你要原諒我。”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會陪著你,你死我死,你生我生,我的世界裡只能有你。”

溫暖的陽光撫慰著兩顆孤獨靈魂,龍百靈閉著眼,感受著懷裡人心跳的律動,生命在這一刻是如此美好,或許也是最後一次美好,風將人裹得緊緊的。

“那好明天天亮我們一起走,段浪跟姨母會來送我,你如果不想見他們,我在離玄青宗最近的陽城等你。”

“好,那我們陽城見。”

白裙搖墜,很像一朵起舞的香雪花,龍百靈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的走向門口,就在踏足離開的那一刻忽然被喊住了。

“百靈。”

木崖羽緊跑幾步來到跟前,狠狠地吻住她嘴唇,熱情激烈,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吞下去。

龍百靈愣了片刻,又驚又恐,煌煌白日怎麼能做這等事?鼻腔發出“嗯嗯”的聲音,嘗試著掙脫但一雙手卻使不上力氣,最後只能軟軟的靠在他懷裡迎合,一瞬間彷彿什麼都不重要了,一股神奇的魔力傳遍全身,自靈魂深處炸開。

許久之後兩人才鬆開,龍百靈右手按在麻酥酥的嘴唇上,拼命喘息,臉蛋紅的熟透了,又羞又怒盯著木崖羽,氣的跺了一下腳,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飛走。

望著遠遠消失的倩影,木崖羽笑意盈盈的臉上失去了色彩,返回桌前,頹然的坐在躺椅上,心頭湧起一陣難言的失落。

未來事不可知,只是這一去經久流年不知何時再能見,就算見還能跟現在一樣嗎?某一日夾在我跟父親之間,她一定會很難做吧,或許阮叔說的對,我跟她之間確實不該有太多掛礙,只是看過了她所有的脆弱,不忍心讓其獨自一人對抗世界,算了,就這樣吧,是生是死,是聚是離,要走過才知道。

龍百靈離開不久,一道黑影浮現在草廬斜上方半空,正是當日出現在花廬的那個黑衣男子,臉色還是白的嚇人,眼窩深陷,目光森然,盯著木崖羽瞅了片刻,轉眼消失不見。

天應峰後山懸崖,恰好可以俯瞰看到整個花廬。

龍行雲負手而立,表情肅穆,剛好看到女兒笑容燦爛的跑進了花圃,這些年恨過師傅,恨過那個女人,原本以為雷脈會繼承到男孩身上,卻不成想上天居然眷顧了這個女孩。

當年她跪在天應殿前倔強的模樣,依然歷歷在目,雙腿凍壞了也不曾離開,以她的性格怕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自己了,龍行雲此刻忽然有些後悔,如果當時自己去看一眼那個女人,此刻至少不用躲在這裡偷偷的看著這個孩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