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長袖善舞(1 / 1)
夥計並不難做,只是在客人有需要的時候端茶送水,或者客人走後將桌子收拾乾淨。
剛開始有點手生,不過半刻木崖羽已是輕車熟路,沒人招呼的時候,便拎著水壺與小翠站在一邊,瞅著眼前這群俗男豔女,內心愈加寧靜,在這裡原始的野性發揮的淋漓盡致,像是一群飢渴的動物。
小翠總是偷偷瞧著身邊這位面沉如水的少年,每次與他對視總是心慌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含羞半掩的問道:“小羽可有喜歡的人?”
“有”,木崖羽微微一笑,毫不掩飾對百靈的喜歡,這裡的庸脂俗粉不敵其萬分一二,簡直不堪入目。
“那她一定很漂亮吧。”
“在我心裡她永遠是最漂亮的。”
小翠黯然的垂下頭,心說怪不得第一天來這裡,看著這麼多的男歡女愛卻能坦然自若,甚至有姑娘主動投懷送抱,也只是報以微笑,眼神清澈明淨沒有半分褻瀆之色,原來是心底有人了,可為什麼有的人,心裡就算住著人,也會出來偷呢?
二樓東側一處幽靜的雅間內,一條半透明的鏤紋紅簾將房間隔成了兩室,地板鋪著火紅的地毯豔麗卻不俗氣,上面繡著金絲大牡丹,屋內光線暗沉,氤氳著淡淡的芳香,與樓下的那些劣質的俗粉相比有云泥之別。
東側室中央孤零零放著一張考究的香木桌,而西側室一張寬大的梳妝檯上立著一面銅鏡,映著一張精緻的臉,剛描了眉,此刻正拿著一張紅紙印唇,一身火紅的長裙匍匐在腳下,秀髮自然垂落腰間,頭上沒戴任何裝飾,想必是剛起床不久,扭動著身子,左右瞧瞧鏡子裡的自己,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樑,微微一笑,已是傾國傾城,身邊立著一個侍女。
“姑娘,今天劉媽招了一個小斯,煞是好看”,侍女開口道。
“小廝?你可真有出息,一個小廝能好看到哪裡?跟了我這麼多年就這點眼光?傳出去不得讓人笑話死。”
紅衣女子斜眼懟了侍女一眼,不屑一顧的說道,正拿著一根金燦燦的髮簪試戴。
“姑娘並非婢子目光淺,跟著您什麼樣的男子沒見過,可此人簡直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誰看了都忍不住自慚形穢,倒是便宜了小翠那個丫頭,連我都想去大堂裡做夥計了。”
侍女說的有聲有色,就連妒忌的表情也是拿捏的恰到好處。
“那好吧,你去下面當夥計吧。”
“姑娘我只是打個比方。”
紅衣女子轉過身緊緊的盯著侍女,看著她那你就信我一會的眼神,終於還是起了興致,慵懶的說道:“好吧,去帶上來給我瞧瞧。”
“好嘞”,侍女興極沖沖的跑出房間。
紅衣女子不屑的搖搖頭,“好看?我倒要看看這從畫裡走出來的男子長什麼樣。”
侍女“蹬蹬”一路小跑來到樓下劉媽身邊,指著木崖羽,嘰裡咕嚕不知說了些什麼,侍女的名字叫小香,出自**閣,取**添香之意,對於三閣的侍女,那也是翠香樓的紅人,畢竟她們是貼身服侍正主的,只要她們一走動,那便牽動了所有男人的神經,削尖了腦袋往樓上瞅,盼著撞大運能瞧見閣主的尊容一二。
“小香姑娘,你家閣主醒了沒?需不需要男人服侍,你看我成嗎?”
角落裡一個油頭粉面的小生開口調笑,周邊眾人紛紛起鬨,像這種囊中羞澀家無萬貫的,也只能過過嘴癮。
“就你?給我家姑娘提鞋都不配。”
小生也不惱,因為小香說的不錯,莫說提鞋就算是舔鞋,估計這裡男人也是趨之若鶩。
“去吧,去吧”
劉媽不耐煩的揮揮手,不滿的盯了木崖羽一眼,心說這小子咋長的,別說**,要我再年輕個十歲、二十歲保不齊也得收入房中,**浪的跟小騷蹄子似得,勾人的本事是真有一套,這小子怕是走桃花運了。
“你跟我來。”
侍女走到木崖羽身邊,本來想著說話硬氣點,別丟了**閣的面子,可一出口,溫柔綿軟自己都羞臊了。
“去哪?”
“跟著走就是了。”
小香奪過木崖羽手裡的水壺塞給一旁的小翠,沒好氣的說道:“還不拿著”,似乎在說怎麼樣,就你也想霸佔這小哥?被我家姑娘看上,你就得讓出來。
木崖羽回頭衝著小翠微微一笑,跟著上了二樓,小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沮喪的立在原地,彷彿自己心愛的東西被奪走。
“**姑娘這是打算收個暖床的嗎?只是這小哥太瘦小了,不如讓我來啊。”
樓下不知道誰又插了一嘴,人群裡又是一陣騷亂,更多的是出於嫉妒,同樣是男人,差距也太大了。
小香引著木崖羽來到**閣,自己撩開簾子走近紅衣女子身旁,示意人已經來了,紅衣女子渾然不覺,坐在梳妝檯前有意怠慢,頭上已經戴了幾樣釵飾。
木崖羽也不著急,房間裡甜淡的香味令人心情愉悅,沒有廳裡嘈雜的汙言穢語,終於可以透口氣了,靜靜地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也不錯,從前就不喜歡嘈雜,沒想如今卻一頭扎進了脂粉堆。
小香眼見姑娘根本沒有要搭理人的意思,就算是個小廝讓人久站也是失禮,何況還是個好看的小廝,於是退了出來,引木崖羽坐在木桌前,親自斟了一杯熱茶。
“謝謝”
木崖羽客氣的致謝,也確實渴了,侍女瞅著端茶品飲的小廝,頓時心花怒放,明眸皓齒,舉手投足盡顯文雅,這哪裡是個小廝分明就是個公子哥,只可惜自己沒有姑娘那麼好的命,生的漂亮,否則定要跟他結成連理。
這茶味道極佳,入口綿軟微苦,入喉清甜甘咧,令人回味無窮。
女子終於收拾停當,緩緩的站起身,身段窈窕柔美,赤著白花花的玉足,腳踝上繫著兩個鈴鐺,每走一步便會發出“鈴鈴”脆響,甚是悅耳動聽,紅裙拖在身後,僅是兩步給人的感覺卻好似走了許久。
木崖羽有些悵然若失,她這一開口,自己怕是再難安靜的喝這麼好的茶了。
深情款款的走了兩步,透過紗簾紅衣女子瞧見,這小廝正端著茶杯,吹拂熱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原本志得意滿的臉上頓時佈滿了寒霜,以往哪個男人來,見了自己不是極盡諂媚,恨不能趴在地上舔自己的腳指,你一個小廝憑什麼瞧都不瞧我一眼?
侍女似乎看出了自家姑娘的心思,想要提醒木崖羽,卻被紅衣女子制止,揮揮手示意她出去,侍女無奈,只能哭喪著臉走出房間,隨手帶上門,規規矩矩的立在門邊,下方的酒肉食客獨見侍女,不見小廝出來,而且還守著門,頓時兩眼放光,紛紛腦補屋裡的春香畫面。
小翠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能不甘的跺了一下腳。
另一處房間,一位氣質出眾的白衣女子跪坐在桌前,桌上是一套非常別緻烹茶工具,女子右手握著杵,將瓷罐裡的茶細細搗碎,隨後拿著一條竹簡一點點的刮進瓷杯,端起茶壺,將煮沸的熱水慢慢的倒進去,氤氳著香甜的霧氣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
“外面怎麼回事?”,女子聲音清冷。
“回姑娘,今天劉媽新招了一個小廝,此刻正被**閣的那位單獨叫進了房間裡。”
“她真是不挑食,連個小廝都不放過。”
“實在怪不得**姑娘,這小廝的確長的好看,整座丹鳳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人。”
屋內傳出“鈴鈴”的脆響,所有人都知道**姑娘開始跳舞了。
端坐在桌前,木崖羽靜靜等著裡面的女子說話,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開口,索性心一橫,你不開口那我也不問,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喝著。
正當兀自消受這份愜意的時候,簾子掀開,抬眼瞧去,一身紅裝分外妖嬈,精緻的妝容,滴血的雙唇,小腹袒露,肚臍鑲著一枚珍珠,隨著鈴鐺蓮步輕搖。
木崖羽放下茶杯,就這樣大膽的瞧著,面前彷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藝術品,女子顛著腳尖款款起舞,起袖遮面,眉眼如絲,時而坐地扭動腰肢,時而疾馳幾步舞動衣袖,淡淡的芳香瀰漫在周圍,彷如置身花叢,一隻美麗的蝴蝶在身邊翩然起舞。
“哎呦”不知道是跳的急了還是故意的,女子一下子歪倒在木崖羽懷裡,恰好枕在他的腿上。
“你沒事吧。”
木崖羽低著頭,心無半點波瀾,可這女子卻慌了,多麼漂亮的一雙眼睛,幽暗深邃好似遙遠的星空,令人迷醉,雖然穿著粗布衣服,身上卻散發著淡淡的墨香,氣質超凡脫俗,使人不敢輕易褻瀆,看自己的眼神只有欣賞卻無慾望。
女子忽然覺得這一身華麗的容裝在他面前分文不值,沒有文人的酸腐,也沒有商賈的市儈,有的只是寧靜悠遠,任何俗塵女子在他面前,怕是都要自慚形穢。
女子連忙坐起身,竟然有些拘謹,這輩子穿梭於各種男人之間,自認閱人無數,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臉紅心跳。
木崖羽並未在意,抬手在女子右腳踝上,隨意的揉捏了幾下,微微一笑說道:“不礙事,只是輕微的扭傷,休息一下就好。”
紅衣女子坐在木崖羽對面,雙手托腮,明眸善睞,儼然一副痴情小女子模樣,笑容滿面的盯著他,“怎麼樣茶好喝嗎?”
“好喝”
“那你可要經常來啊。”
片刻後木崖羽走出房間,依舊是雲淡風輕,樓下呼聲甚高,像是在迎接凱旋而歸的將士,什麼布衣小廝,現在只看那身衣服都覺得慈眉善目。
小香好奇的走進房間,**一把摟住她,高興的翩翩起舞,笑臉燦若桃花,好久沒見自己姑娘笑的這麼天真爛漫了。
木崖羽也不在意只管往前走,他不明白,下面那群人呼天搶地的在做什麼。
“公子,我們姑娘有請。”
剛走沒幾步,又一個侍女擋住了去路,眾人一看是白露閣的侍女瞬間就明白了什麼,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恨不能將翠香樓給掀飛,同樣都是男人怎麼差別這麼大,就因為他長了一張小白臉?充其量不過是個小廝,老子有錢都見不著,憑啥他就可以進了這門進那門?
原本客人還只是羨慕,可現在竟衍生出了憤憤不平,紛紛找劉媽討要說法,自己看不著也不能便宜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