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見無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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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眼看亂作一團,生意都沒法做了,罵罵咧咧的說道:“平時爭一爭也就算了,一個身無二兩的小廝你們也爭,傳出去這不砸了我翠香樓的招牌嗎?”

說著話撅著屁股“咚咚”跑到二樓,門板拍的“啪啪”響。

片刻侍女走出來,隨手帶上房門,面對氣呼呼劉媽也不慫,不卑不亢的說道:“劉媽,我家姑娘說了,只想請小哥喝杯茶,茶畢自然會送他出來”,隨後不待搭話,轉身又回去了,只剩下被氣得急頭白臉的劉媽。

“小哥?小哥”

劉媽插著腰,氣的原地打轉,對著房門大喊,“我這招了個小廝?還是找了個祖宗?一個小白臉他就有那麼大的魅力?”

濃烈的茶香彷彿置身山水茶園,木崖羽站在房間中央,這屋裡的擺設陳列分外考究,清一色的古樸梨花木桌椅,茶香混著木香簡直令人陶醉,身側立著書架,上面擺滿了古書典籍,大多是以茶道為主,當然也不乏酒經,牆壁掛著一副劍客飲酒圖,這倒令人有些詫異,這屋子的主人不僅精通茶道、酒道,似乎還有男兒仗劍天涯的豪情。

“公子請隨我來”,侍女引著木崖羽,掀開垂簾走進內室。

木崖羽也不言語跪坐桌前,只見白衣女子,用木攝夾了一片茶葉放進瓷臼,用特質的杵慢慢研磨,之後又取竹片刮至茶盅,然後慢慢的倒進滾沸的開水,令人驚奇的是,雖是沸水卻不見一縷蒸汽外散,而是聚浮於盅口的位置,猶如一團雪白的雲霧。

這女子的烹茶手法簡直堪稱藝術,只是看著便已美不勝收,人美茶更美。

木崖羽此刻真的相信來拜訪此閣的人,一定是衝著茶來的,雙手端起茶杯細細品鑑,吸入口中,綿滑柔軟渾若無物,入喉頓覺一絲清涼,落腹之後才覺甘甜舒爽,彷彿一條白瀑於心底轟然炸開,透的四肢百合都跟著一震。

“妙,真是太妙了”,木崖羽嘖嘖舌意猶未盡,炎冰峰的春稍茶也好喝,可惜自己的茶藝不精。

隨後侍女拿過一個新的茶盅遞給女子,女子先是倒了半杯滾沸的水,晃了晃杯子後倒掉,如此反覆了三次之後,將茶盅放在木崖羽跟前,倒滿沸水,右手拿著鑷子從錦盒裡,夾出一枚茶葉,在茶盅裡來回的涮幾次,片刻之後原本清澈的水變得猩紅如血,女子將茶葉連同鑷子放在一張事先擺放好的紙巾上。

木崖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只是看著就已是垂涎三尺,從來不知道烹茶也可以如此精緻,端起茶盅,飲了一小口,乾澀辛辣,刺鼻的味道衝頂腦門,眼淚不自覺的流出來,味蕾遭受刺激之後,口齒生津,一瞬間辛辣味忽然消失無蹤,一股奇異的香甜在口中蔓延,彷彿嘴裡正在嚼著什麼奇珍異果,茶罷之後許久,依舊唇齒留香。

“好茶,好茶,真是太神奇了”,木崖羽舉著茶盅兀自贊嘆,自始至終白衣女子都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公子,茶畢還請離開”,侍女做了個請的手勢。

木崖羽站起身,彎腰深深鞠了一躬,當然並非卑躬屈膝之意,而是深深的拜服,轉身出了房間,低頭慢慢走著,還在細細品位嘴裡的茶香,行至第三道房門的時候,又被一侍女攔住了。

眾人徹底崩潰了,難~難道這小白臉還要進秋水閣?一日進三閣,怕是城主也沒有這麼大的面子,尤其是白露閣,那一手烹茶的技術可是一絕,喝過她的茶都說,此物只應天上有,如今看了**閣的舞,飲了白露閣的茶,就剩秋水閣的曲了。

侍女走到欄杆前,俯瞰著下方憤憤不平的眾人,大聲說道:“我家姑娘說了,其餘兩位閣主先後邀請小哥,如果我們不表示有些說不過去,但是我家姑娘剛醒來,未曾收拾,不宜見客,所以就不邀請小哥入內堂,特此贈君一曲,與樓下諸君共賞,還望見諒”

侍女話音剛落,一聲錚鳴陡然炸開,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湮沒下去,無論你是粗野的漢子還是妖嬈的女子,此刻全都聚精會神的端坐在桌前,沒有人隨意走動,餘音繞樑緩緩流淌,眾人的心也跟著慢慢下沉。

忽然一陣密集的破空聲接連響起,彷彿斷了線的珠子落進玉盤,敲得人心肝膽顫,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尖銳,猶如一支利箭衝破雲霄,隨後絃音一轉,就像是達到了頂點開始回落,一開始很慢之後越來越急,聲音漸漸地細不可聞。

木崖羽感覺自己的心隨著琴音上下起伏,這秋水閣的閣主雖未見其人,旦就控琴的造詣已是登峰造極,時而錚鳴大作,於黃沙大漠中金戈鐵馬,廳裡眾人受其感染,心中竟生出萬丈豪情,時而細若遊絲如新婚燕爾,於床頭竊竊私語,時而穿雲裂石,時而千迴百轉,一張琴指尖流淌,竟能衍生出如此多的意境,當真神技。

一曲畢,翠香樓寂靜無聲,許久之後才爆發出激烈的喝彩,許多人受琴音所惑,竟已是大汗淋漓,似乎真的提槍躍馬,踏上了古戰場,驚心動魄之餘不免熱血沸騰,可惜溫柔鄉最是消磨意志的地方,前一秒還在豪氣干雲,誓有踏破關山之意,下一刻已是醉倒美人懷裡,曲終究是曲。

木崖羽舒了口氣,只覺得心神激盪,口中茶香餘味未盡,耳畔琴音依舊繞樑,翠香樓不僅僅是翠香樓。

“是這裡嗎?”

門口站著兩個小乞丐正探頭探腦的向裡面張望,為首的正是小姑娘無知。

“你別搞錯了,這裡是妓院。”

“沒錯無知姐,咱們的人親眼看到老鴇把大哥拖進去的”,身後一個七八歲的小乞丐,端著破碗一本正經的說道。

“那好,你在這等我。”

無知囑咐小乞丐,自己低著頭往裡面走去,還沒走幾步,就被門邊一彪形大漢給抓著衣服提溜起來了。

“哪裡來的乞丐?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滾~滾~滾,到別的地方要飯去”,大漢一臉的兇相。

“拿開你的手,要什麼飯要飯,我來找人。”

無知踢蹬著雙腿,可惜腿太短甚至連大漢的衣服都夠不著,接著就被丟出了門外,經過的路人紛紛大笑,對於乞丐,眾人也都是司空見慣,被人轟出來也是時有發生,畢竟像這種活在臭水溝裡的老鼠,他們的遭遇沒人會同情。

無知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原本就稚氣未脫,此刻更是可愛的喜人,右手插進斜挎著的帆布包裡,似乎在摸索什麼,可瞅了瞅周圍這麼多人又放棄了,小乞丐瑟縮在她身邊,驚恐的看著人群。

“你們老鴇呢,把那個老太婆叫出來,我有話問她。”,無知雙手叉腰。

眼見人越圍越多,終於引起了樓里人的注意,紛紛側目,有離得近的甚至走到門口看熱鬧。

“門口什麼情況?”,自然也引起了劉媽的注意。

“劉媽,是兩個小乞丐”,一個打手頭頭模樣的走過來。

“乞丐?”

劉媽眉頭一皺,一臉的厭惡,手中揮舞著紅手絹,不耐煩的說道:“那還不趕緊攆走,沒看見都耽誤客人走路了,天天養著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她叫嚷著要見您,說是來找什麼人。”

“找人?找什麼人,我是什麼人想見就能見的?那我翠香樓的門檻豈不太低了,趕走,趕走。”

“老雞婆你給我出來,不敢出來是不是?把我的人交出來,要不然我帶人拆了你這雞窩。”

無知眼見人越來越多,頓時來了底氣,跳著腳破口大罵。

“老雞婆?”

劉媽一聽被人罵作老雞婆頓時不幹了,這丹鳳城還沒有人敢這麼罵自己,捋胳膊挽袖子,風一樣的衝出了翠香樓,穿過人群來到無知面前。

此時木崖羽也從樓上走下來,伸長脖子向外張望,可人太多什麼都瞧不見,經過小翠身邊的時候問道:“怎麼回事?門口這是誰在吵架嗎?”

小翠仰起小臉,剛才三位閣主對小哥的青睞,讓她既沮喪又自卑,說話都矮了幾分。

“不知道,聽說是兩個小乞丐來找人”

“乞丐?難道是……”

木崖羽欣喜萬分,連忙跑出翠香樓,只剩下一臉茫然的小翠。

“你就是老雞婆?”,無知斜著眼,雖然不及眼前這花裡胡哨的女人半個大,卻是一點不怵。

“哪裡來的臭乞丐?要飯要到老孃地盤來了,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劉媽雙手叉腰,瞪著一雙兇巴巴的眼睛,俯瞰著眼前小姑娘。

“老雞婆你以為我怕你,我城裡兄弟幾百,你要是敢動我,我天天帶人堵你門口,趕緊把我的人交出來。”

“你也不看看這翠香樓誰罩著的,莫說幾百個乞丐,你回去問問,他們要是敢來,我把你們的狗窩扒了,丟出丹鳳城。”

無知瞅了瞅身邊的小乞丐,小乞丐緊緊拽著她的衣角點點頭,心說壞了,這是碰上硬釘子了,這年頭居然還有不怕蝨子的,事到如今輸人不能輸氣勢,大不了被毒打一頓。

“你少嚇唬我,把我的人交出來。”

“什麼你的人?這裡只有尋歡作樂的男人,難不成你男人在裡面?”,劉媽一臉的不屑與嘲諷。

“無知”,木崖羽擠進人群,一眼瞧見無知站在人群裡,仰著頭彷彿一隻鬥志昂揚的小公雞,就算人再多絲毫不畏懼。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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