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小鬼大(1 / 1)
醒來後,木崖羽跟無知洗刷完畢,到廚房隨意吃了點飯食,便早早的上街了。
這倆人的裝束簡直不要太惹眼,都說人靠衣裳馬靠鞍,如今木崖羽換了一身海藍色長衫,再配上那張俘獲眾生的俊秀面孔,頓時成了街道上的亮點,雖然此時人少,卻還是惹得街道眾人紛紛頓足,以期多看幾眼。
“這是城裡哪家的公子我怎麼從未見過?”
“好俊俏啊”
“是來走親戚還是訪友?”
“他笑了,他笑了……”
“他正在往我這裡看。”
無知瞅著人群裡那些花痴少女,跟貓見了腥似得,明明心裡癢得很,卻連上去搭訕的勇氣都沒有,再看看自己,由於身材短小,只穿著上衣連個褲子沒有,簡直要多滑稽有多滑稽,頓時就來氣了,一把牽住木崖羽的手,沖人群裡吐吐舌頭,拉著就走。
今天終於沒有扎她那土的掉渣的朝天辮,而是被木崖羽按在梳妝檯前,紮了兩隻羊角辮,雖然穿的是不倫不類,但瓷實的臉蛋加上調皮的表情也是惹得眾人欣喜不已。
“幹嘛,你這是要去哪?”
眾人只當這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兄妹。
“先去買衣服”,無知想好了,她不能穿成這樣瞎逛,現在人少還好,可待會要是人多起來,自己豈不成了笑柄,以後還怎麼在城裡混。
幾名少女瞧著遠去的背影意猶未盡,要是我也能那樣牽著他的手,哪怕立刻死去也無憾了,姑娘醒醒吧,你要真能牽上他的手,估計就不想死了,說不定還想再發生點啥呢。
無知拉著木崖羽進到一間裁縫店,接待的是一對中年夫婦,貨架上擺著當下各種時髦的綾羅綢緞,無知眼睛一亮,連忙鬆開木崖羽,來到貨架前,顛著腳往上瞅,可惜個頭太矮就算伸長了脖子也無濟於事,女人不管年齡大小,只要碰見時髦的衣服就挪不動腿。
“這位公子長的真是俊俏,之前沒見過,是剛來丹鳳城嗎?”,夫妻二人心頭具是一震,彷彿一道光闖進了店裡。
“店家,我跟妹妹是來走親戚的,的確是第一次來丹鳳城,想著給妹妹填幾件當下的衣裙”,看著無知嘴巴都快湊到布料上了,連忙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不知道小姑娘喜歡什麼顏色?”,婦人眉眼含笑,雖已不再年輕卻依舊風韻猶存。
“粉紅色,淺綠色,暗黑色、紫色……”,無知還想再說,卻被木崖羽一把捂住嘴。
“那就粉紅色,淺綠色吧,黑色、紫色太陰暗不適合小孩子,麻煩大姐幫我們做兩套裙子,兩套衣衫。”
“好的,小姑娘請隨我來,我們量一下尺寸”,婦人領著無知走到內堂。
無知回頭衝著木崖羽調皮的吐吐舌頭。
量完尺寸,交了定金,兩人走出裁縫店,婦人眼見無知穿的不倫不類,將自己女兒的一件紫色的羅裙借給了小丫頭,別說大小正合適,轉著身左右瞧瞧還不錯,這是長這麼大第一次穿裙子,有些不習慣,爺爺從小把她當男孩子散養,要不是那根朝天辮,真能被人當成臭小子。
“怎麼樣好看嗎?”,無知隨口問道。
“不錯,挺好看的”
“你可真摳跟老頭一樣”,無知牽著木崖羽的手,撅著小嘴,心裡暖洋洋的想哭,有人關心有人疼的感覺真好。
“我說大小姐,你就知足吧,一分錢沒有還這麼理直氣壯。”
迎面走來一個青年,木崖羽連忙將無知拉到自己身前,怕她被青年撞上,接著說道:“還好只是定金,要是全部價錢,咱們買藥材的錢就不夠了,回去之後,趕緊把那支金叉賣掉。”
“放心吧,我有主意”,無知胸有成竹的說道。
兩人去了藥店買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藥草,隨後又來到胭脂鋪。
“來胭脂鋪做什麼?難道要給我買胭脂?”,無知心花怒放,她也想往臉上擦擦粉,然後身上香香的。
“你才多大,擦什麼胭脂,胭脂雖然可以裝點臉面,可時間久了對臉部皮膚傷害很大,會加速衰老,不信你回翠香樓去瞧瞧,那些姑娘洗過臉之後,皮膚暗沉,至少比實際年齡老好幾歲。”
“不買就不買,還擺這麼一大堆理由。”
木崖羽也不惱,跟店家買了十多個精緻的胭脂盒就離開了,隨後又在瓷器店買了一套用作研磨的瓷臼,東西準備齊全之後,已經快晌午了,集市人已經有些擁擠,好些女子看著木崖羽俊秀,故意藉著人群趁機佔便宜,木崖羽不堪其擾,轉悠半天也累了,兩人準備回翠香樓。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讓開,你這死老太婆,站在馬路中間幹嘛,找死嗎?”
一個家丁模樣的男子,一把將一位顫顫巍巍的老人推向一側,還好人群裡有人接住,否則指不定斷胳膊斷腿。
人群自動分出一條寬敞的道路,一行十幾個人,清一色的黑衣,走起路來囂張跋扈,看到哪個攤位有好吃的隨手就拿,有好看的姑娘伸手捏幾把,引的人群中慘叫連連,中間四個彪形大漢抬著一頂軟轎,上面坐著好似一頭肥豬,偌大個遮陽傘擋不住他全身,一臉的肥肉,豆大的眼睛,嘴角向外淌著涎液。
“這人誰啊?”
“他呀,霍門鏢局的大少爺霍元廷,聽說最近要跟唐家聯姻,馬上就要攀上城主這根高枝了。”
“啊?唐家可是丹鳳城首屈一指的大財商,唐士進怎麼捨得把女兒嫁給這位?就算他肯,那唐婦人也不肯吧,他可是城主的女兒。”
“她當然不肯嫁自己的女兒,唐家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女兒嗎。”
“那個得了怪病的?”
“可不就是她嘛。”
“哎,真是可憐,這都要死了,還被親爹拿來做政治聯姻的籌碼,生在大戶人家也未必是好事。”
對於這霍門一行人的行為,眾人是敢怒不敢言,只盼這瘟神早點走,好快快還集市一片安寧。
隨著對方的走遠,木崖羽領著無知從後門回到翠香樓,如今方便了,他倒是不怎麼去前廳,將採買的藥材放到西廂房,本來想喊無知一起吃飯,不過片刻的功夫這丫頭就不見人影了,只能獨自去廚房討了點吃的。
午後在院子裡用青石壘起了一個小型的灶臺,兩側支起木架上方懸一橫樑,把買來的瓦罐正對著灶臺掛在橫樑上,挑了幾塊合適的木頭放進灶臺引燃,向瓦罐裡注了些清水,將上午買來的藥材稱好,一株株丟進去,隨後拿了一枚珍珠放在瓷臼裡慢慢研磨。
許久之後,瓦罐裡蒸騰出白濛濛的霧氣,一股淡淡的幽香瀰漫在整個院落,覺得時辰差不多了,木崖羽熄了火,拿一塊濾布遮住瓦罐口,將藥液慢慢倒進碗裡。
液體濃稠,清澈透明,沒有一絲雜質,芳香郁鬱帶著一絲甘味,用一把白勺將瓷臼裡的珍珠粉,一點點的舀進碗裡,慢慢攪拌,片刻後拿張油紙封住碗口。
做完一切,木崖羽長舒了口氣,舒展了一下腰肢,肩膀有些酸累,無知一路小跑的闖進屋子,瞅了眼看看他在做什麼,隨口問道:“什麼味道這麼好聞”
出來時手中拿著昨天那件小廝的衣服,湊到跟前,往瓦罐裡瞧瞧說道:“你做什麼好吃的了?這麼香。”
“哪有什麼好吃的?熬的藥,你拿這衣服做什麼?”
“你別管了”,說完一溜煙的跑出去了。
木崖羽心說,這丫頭一天到處瘋鬧倒跟妹妹雪兒很像,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白露閣,白衣女子難得沒有跪在茶桌前忙碌,此刻正端坐在窗前,看著正前方的三層閣樓,那是城主府,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夕陽昏黃的光線映在臉上,白皙的臉蛋沒有一點瑕疵,許是常年烹茶的緣故,導致性格沉穩凝練,令人難以捉摸,侍女安靜的立在一側。
“他們倆個在做什麼?”
“回姑娘,早上二人去了裁縫鋪,之後買了一些藥材跟胭脂盒就回來了,眼下那位公子正在院子裡熬藥,而他的妹妹此刻正在大廳……”,侍女一板一眼的說道。
“在大廳做什麼?”
“這小姑娘簡直是個人精,她把昨天公子穿的那件粗衣給賣了,賣了一萬五千珠,這麼多錢簡直能夠買一座裁縫鋪了,那些男人真傻,一件破衣服也搶的跟瘋子似得。”
“她這不是賣的衣服,是賣的我們,昨天那位不是穿著那件粗衣去過**閣跟我們這裡嗎。”
“怪不得,那丫頭現在已經是大廳裡的名人,想在哪桌吃就在哪桌吃,想吃什麼就點什麼,還不用花錢,那群男人掙著搶著請她吃飯,她還胡亂編排,三位閣主跟那位公子的事,簡直人小鬼大氣死人了”,侍女氣的直跺腳。
黃昏無知一蹦一跳的回到後院,笑容滿面,臉上還留著沒有褪去的紅潮,酒醉微醺,身後拿著一個粗布袋子,木崖羽此刻正端坐在梳妝檯前,面前放著那隻盛著透明液體的碗,眼下已經凝固像是油脂,用小勺將液體一點一點的舀進胭脂盒,填滿了之後合上蓋子。
無知從身後跳到木崖羽背上,勾住他的脖子,滿身的脂粉酒氣。
“你喝酒了?”
“是啊,嘻嘻”
“你還笑,年紀這麼小,還是女孩子怎麼能喝酒呢?從哪喝的?”,木崖羽冷著臉問道。
“當然是大廳裡了,你看這是什麼”,無知將滿滿一袋子錢珠丟在炕上,發出“嘩嘩”的聲響。
“你哪來這麼多錢?”木崖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