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唐蘭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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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隊伍由遠及近的走來,路上不算多的行人紛紛避讓,十幾個身穿黑衣的精壯男子,一看就是練家子,護著中央一頂巨大的軟轎,鑲金絲丹鳳朝陽頂棚,四面具以透明白紗遮掩,隱約能夠瞧見裡面的床榻上,斜躺著一位身姿妙曼的年輕女子。

此刻正枕在一名侍女的大腿上,侍女端著一個果盤,將洗好的葡萄,一粒粒送進她的嘴裡,在床尾跪著一名侍女,輕輕的給她捶腿。

無知到此時才覺得恐懼,滿腦子想的都是那攤位上的人肉,恨不能一刻都不停留直接的跑回翠香樓。

這街上瀰漫著一股無形的殺氣,彷彿有雙眼睛躲在暗處,可偏偏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了這一行人,生生耽誤了兩人的腳程,等他們走遠了,兩人剛準備開溜,一個乞丐擋在了面前。

破衣爛衫弓著腰,右手拄著一根柺棍,左手拿著一隻破碗,髒兮兮的頭髮遮住了臉,可透過縫隙依然能夠瞧見,那雙閃著寒芒的眼睛。

“終於找到你們了”,老乞丐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說完人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而周圍的人似乎渾然不覺。

無知想起昨夜石頭跟自己說的話,原來找的真是自己,兩人面面相覷,失神了片刻,慌不擇路的跑回翠香樓。

“你看見了嗎?”,木崖羽上氣不接下氣,那老乞丐的聲音現在還回蕩在腦海。

“看~看到了,是衝著我們來的?可~可我不記得有得罪過什麼人啊?”

無知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以前都是追著別人跑,今天倒好,那乞丐無形中透出的殺氣,令人不寒而慄。

“我~我們怎麼辦?”

“那~那個屠夫會不會也是衝著我們來的?”

木崖羽緊挨著無知坐下,雙腿痠軟不停的哆嗦,風灌進領口,涼涼的,一身汗水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

一個灰影飄然出現在院子門口,步履蹣跚,晃悠悠的朝兩人走來,柺棍敲在石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嘴角一抹詭異的笑容。

二人剛有喘息,原本鬆弛的神經頓時又繃緊,臉色大變,慌忙站起身抵在門邊,可惜身後已經退無可退,透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院子裡靜悄悄的,只剩下柺棍敲擊地面的聲音,“噠噠”彷彿敲擊的木魚正在超度亡人。

無知偷偷的將手伸進挎包裡。

“老乞丐你~你要做什麼?”

木崖羽雖然已是手腳冰涼,還是壯著膽子開口。

“想跟二位討點東西”,老乞丐聲音悠遠,不像是從嗓子裡說出來,倒像是從地獄裡飄出來的,左手擎著那個破碗向前送了送。

“錢,吃的我們都可以給你。”

“咯咯,老乞丐不求吃的,也不求錢,只索命。”

一股肅殺之氣在院子裡蔓延,老乞丐眼中殺氣漸盛,兩人只覺得呼吸一滯,好似被人扼住了咽喉,牆頭的那株爬山虎的花瓣被揉碎。

“哎呀,我說唐大小姐啊,前面就是,您說說何必親自來呢,招呼一聲,我親自給您送到府上。”

外面傳來劉媽那諂媚討好的聲音,聽腳步似乎來的人不少,以前只覺得討厭,現在聽來居然猶如天籟。

“你們運氣不錯”

院子裡留下一道清風,還有一股濃郁怪味,老乞丐消失了。

兩人頹然的坐在門檻上,大口的喘氣,蒼白的臉色逐漸恢復,木崖羽心有餘悸,山上生活了十多年沒見過這等場景,下山不過數日卻已遊走在死亡邊緣。

一頂軟轎停在院門口,劉媽手裡依舊捏著她那紅手絹,扭著肥碩的***走進院子,笑容滿面,嘴角都快裂到腮幫了,隨著輕快的腳步,胸口那兩坨肥肉亂顫。

無知看著劉媽的身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自抑的感動,那張糊滿劣質脂粉的臉是那般親切,甚至聲音都格外悅耳,站起身撲到劉媽懷裡。

“劉媽……”,聲音竟有些哽咽,心說劉媽你總算是來對時候了。

劉媽被這突然而來的擁抱搞的莫名奇妙,瞧著不遠處的木崖羽說道:“怎麼了這是?”

平日裡一口一個老雞婆,今天喊上劉媽了,怎麼這小丫頭一晚上沒見轉性了?還~還是說知道要離開了,捨不得我?不能夠吧,這丫頭看著也不像是會感恩戴德的人啊,再說這唐大小姐這才剛來他們怎麼知道的?

“怎麼了?”,劉媽瞅著懷裡的無知。

“沒什麼,就是沒想到居然還能再見到您。”

“說的什麼胡話,你這孩子”,劉媽一頭霧水。

木崖羽微微一笑,心說你這戲可真夠足的,不過這次還當真多虧了劉媽。

門外走進一位國色天香的妙齡少女,身著漆黑如墨的長裙,上面用金絲巧線繡著點點紅梅,襯的臉蛋膚白貌美,黑色衿腰帶束住不過一握的腰身,有意凸顯胸部的玲瓏,領口半開露出半截玉頸,鎖骨深陷清晰可見,一縷青絲垂在胸前,嘴唇殷紅像是飲了血,一支蝴蝶釵盤住了三千煩惱絲。

右側侍女正為其打著花傘,而左側侍女,一隻手扶著她的柔荑,一隻手託著她的細肘,女子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盡是厭惡與鄙夷。

“這是唐家大小姐,蘭馨小姐”

劉媽鬆開無知,畢恭畢敬的來到黑衣女子身邊,隨後指著木崖羽兩人介紹道:“這就是木公子跟他的小妹無知。”

唐蘭馨邁著優雅的步子,一雙小黑靴踩在石子上,聲音清脆。

不知怎麼的,木崖羽居然想起了剛才的乞丐。

唐蘭馨來到跟前,白如蔥蕊的食指划向木崖羽的側臉,嘴角勾起魅惑的笑容,張開殷紅小嘴朝著木崖羽輕輕吹了口氣。

潮熱溼潤帶著一股香甜,木崖羽表情淡然,向後撤一步,不失禮貌的問候道:“唐小姐。”

“好,好看,這人我要了。”

說完轉身向著院外走了幾步,之後又停住了,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我在門口等你”,接著揮揮手,一旁的家丁將一袋子錢珠扔進劉媽懷裡。

劉媽是又驚又喜,捂緊錢袋子,對著唐蘭馨千恩萬謝。

無知驚的目瞪口呆,眼睛跟著唐蘭馨出了院門,還是第一次見女人如此大膽放浪,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調戲男人,那一擲千金的豪氣,像極了前廳那些挑姑娘的闊老爺。

無知走到木崖羽跟前,一把拍在他大腿上,驚喜的說道:“行啊,老木,要飛黃騰達了。”

木崖羽拉著無知走進房間,壓低聲音說道:“什麼飛黃騰達,別胡說。”

“我真是太喜歡你了,你以後就是我親哥,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無知緊緊的摟住木崖羽的腰,將臉埋在腹部。

“你發瘋啦?”

木崖羽用力扯開無知,可無知就跟狗皮膏藥似得又黏上,最後只能無奈的說道:“我們現在走不脫了,那老乞丐肯定盯著咱們,城出不去,翠香樓不安全,這唐蘭馨來的倒是巧,我們正好借這個機會,進唐府暫避。”

眼見這丫頭笑的一臉痴迷,木崖羽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頭,沒好氣的說道:“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跟著你,有吃的,有喝的,還有衣服穿,你說去哪咱就去哪。”

二樓臨窗的位置,白露手中晃著茶杯,看著後院魚貫而出的人群,嘴角勾起得意洋洋的笑容說道:“你看,這不就扯進漩渦中央了嗎。”

木崖羽收拾了幾件自己的衣服,連同早上從裁縫鋪取的一起打包帶走,劉媽在門口寒暄客套了幾句,做了一番臨別贈言,心說自己真是撿了個金疙瘩,這才幾天啊,就換來這麼大一袋子錢珠,以前只認為漂亮的姑娘可以賺錢,如今才知道好看的男人同樣能賺錢。

出了後院,木崖羽發現正是早上兩人在街上碰到的那一行人,看樣子還真是命中註定,此時外面已經圍了很多湊熱鬧的人,看架勢倒有點像是迎親嫁娶,回過身衝著門口劉媽等人,揮手拜別,送行的大多是這幾天來後院治病姑娘,當然還有小翠。

小翠站在人群最後,心裡有沮喪也有祝福,如此丰神俊朗的男子就該入得這種豪門大戶吧,只是聽聞這位唐小姐生性放蕩,身邊男寵更是從未間斷,也不知公子過去會是什麼境況?

“上來”

軟轎內傳出一聲嬌媚的呼喚,窗紗薄而透明,可以看到內裡倩影側臥,姿勢撩人,似乎有意將裙襬上拉露出半截白淨的玉腿,這撩男人的本事,就算翠香樓的姑娘怕也是自愧不如。

木崖羽先是小心翼翼的把無知送上去,隨後自己攀上去,軟轎晃晃悠悠的向著唐府走去。

眼睜睜看著心儀的男子離去,**趴在木崖羽坐過的那張木桌上,痛哭流涕,相識不過一日,還未曾深入瞭解,卻被人生生的從身邊奪走,不捨不甘,身邊侍女小香撫摸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

“小姐別哭了,郎中已經坐上唐小姐的軟轎走遠了。”

“怎麼能這樣?我就給他跳了一支舞,連飯都沒一起吃過,他就這麼被人給搶走了?”

**傷心欲絕,覽過無數男子,如今卻真情流露,可惜出身青樓,真情註定跟她身世一樣,微末草芥不值錢。

“姑娘還是算了吧,再哭郎中也回不來了,唐府不是我們這種人能夠覬覦的,以姑娘的美貌日後一定能夠遇到更好的。”

“小香”,**伏在侍女懷裡,身體微微顫抖。

軟轎裡除了一張暖床,再沒有別的可以用來坐著的器物,可偏偏頂棚又低,木崖羽只能弓著背站在原地,距離暖床不足半步。

女子笑容邪魅,美目如勾,由於側臥著胸前兩坨肉被擠壓變形,腰間蓋著一條雪白的狐裘,纖纖玉手慢慢的滑向大腿,故意將裙襬往上拉了拉。

木崖羽不忍直視連忙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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