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去往前廳(1 / 1)
木崖羽雙手握緊杯子,目光幽幽的說道:“找到唐詩詩了嗎?”
“找到了,在後廂一處破敗的院子裡,唐士進連同他的一對兒女都住在那裡,唐詩詩情況不太樂觀,她的房間被上了鎖,不見有人照顧。”
窗外傳來“嘩嘩”的聲響,水面升起一團隱隱的薄霧,木崖羽押了一口清水,心說又是一個苦命的女子,大好年華沒想到竟要葬送在魏心茹那毒婦手裡。
“唐士進或許是打算放棄唐詩詩了。”
“我猜也是,魏心茹那女人實在惡毒。”
紙人口中傳出用力啃咬的聲響,無知將一腔憤怒都發洩在了水果上。
“怎麼樣她還活著嗎?”
“活著,我看還不如死了的好,肚子都快脹爆了,全身到處都是褐斑,流著膿水,看得我就想吐。”
想起屋裡幽暗鬼祟的情景,還有唐詩詩那輕一下重一下的好似哮喘的呼吸聲,無知忍不住頭皮一緊。
“明天讓白露抓一副藥送來,先把唐詩詩體內淤積的毒氣排出體外。”
“好”
沉寂了許久,再不見又迴音,小紙人低垂著腦袋,坐在窗沿睡過去了。
夜已經深,湖光清冷,霧氣更加濃烈,風中的魚腥草味久聚不散,岸邊那盞昏黃的燈籠搖搖欲墜。
木崖羽有些乏了,剛才喝的甜釀已經開始上頭,腦袋昏沉沉的,倚靠著窗框不知不覺沉入夢鄉,彷彿又回到了草廬。
不知睡了多久,恍恍惚惚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驚醒,屋外一片嘈雜,到處可見三三兩兩的火把。
“那邊去瞧瞧……”
“搜仔細了。”
“沒發現?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繼續搜。”
木崖羽抖了一下激靈,連忙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身上,然後把鞋子也脫了,赤著腳開啟房門,裝作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門外站著一位神色慌張的侍女。
“發生什麼事了?”
出了門木崖羽才發現,屋外可謂是燈火通明,到處可見移動的火把,淒厲的慘叫以及霸道的呼喝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公~公子,小姐還好嗎?”,侍女緊攥著雙手,焦急的向屋裡探頭張望。
“喝多了有點累,還睡著,府裡這是怎麼了?”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聽說是府裡進了駭人的東西,好幾個侍衛莫名其妙的死了,眼睛也被剜去,我擔心小姐就帶著幾個護院的跑過來了。”
侍女神色慌張,衣衫凌亂,顯然行的匆忙,再看院子裡果然站著幾個戒備的護院。
“有看著是什麼東西嗎?”,木崖羽心說是衝著唐府來的還是衝著自己?會不會是老乞丐?
“不知道,現在府裡都亂成一鍋粥了。”
“外面冷,你還是進來坐會吧”,木崖羽見侍女穿的單薄,開啟門想將她讓進屋內。
“不了不了,小姐沒事就好,公子快些回屋,奴婢站在門外替你跟小姐守夜。”
侍女連忙擺擺手,眼前的俊公子穿著單薄的內衣站在近前,身上散發著好聞的味道,小姑娘羞的頭都不敢抬。
“那好吧,如果覺得冷,就儘快回去,或者自己開門進屋。”
木崖羽知道她不會走,也不敢進屋,作為唐蘭馨的侍女,她能安然無恙的伺候到現在,一定是有些聰明。
木崖羽重新回到窗前,一夜再無眠,直到天邊露出了魚肚白,府內嘈雜的喧譁聲才漸漸偃旗息鼓。
清晨的空氣又涼又潮溼,眼觀府外的道路上,已經有早起的人在走動,院子裡的錦雞發出“咯咯”的叫聲。
木崖羽起身來到床前,將唐蘭馨的頭髮弄亂,閉著眼將睡袍的衣帶解開,露出白花花的酮體,拉過被子給她蓋住,一切處置停當之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穿上鞋子走出房間。
侍女恭敬的立在門邊,精神萎靡。
“小姐還沒醒,你一會再進去吧,昨晚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家妹自己一個人住在府上,我有些擔心,就先回去了。”
木崖羽一夜沒睡好,再加上酒精的刺激,此時眼瞼有些浮腫,就連聲音也變得沙啞。
“公子慢走。”
自從踏進住的地方附近,木崖羽就看見草叢、木柱還有走廊的房樑上,到處能看到紙人的身影,它們好似害羞的精靈靜靜地瞧著他,推開房門,屋子裡更多,像是受到了驚嚇,上躥下跳慌忙尋找地方隱藏。
無知叉著腿趴在床上,正睡的香甜,一張綠花錦絲被掉在地上,口角還留著涎液。
木崖羽將被子撿起重新給她蓋上,來到桌邊,倒了一杯涼白水喝下去,隨後轉身出了房間,來到廚房打了一盆水,洗了洗疲憊的臉,門外到處都是嘈雜的腳步聲。
只見數位侍女連同家僕,正低著頭行色匆匆的向前院走去,木崖羽心說這又怎麼了?伸手攔住一位家僕模樣的男子問道:“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公子,夫人正召集所有人去廳堂前訓話”,男子聲音瑟縮透著恐懼。
“訓話?訓什麼話?”
“昨夜侍衛離奇暴斃死了六人,夫人懷疑是府里人下的手,所以……”
“謝謝,你去吧。”
端著一盆清水回到休息的院落,門口站著幾個侍衛,個個神色肅穆,眼神裡是沒散去的悲憤與疲憊,房間的門敞開,裡面傳出激烈的爭吵。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去找?”
“不知道?他是你哥,你不知道誰知道?”
“他昨天夜裡不在房間。”
“不在房間,還說跟你們沒關係?剛來第一天府裡就死了人,不是你們是誰?來啊,給我把這個小丫頭帶走,交給夫人處置。”
兩個侍衛領了命,義憤填膺的向房間裡走去。
“等等”,木崖羽連忙叫住,跑進房間,將木盆放在桌上。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抓著無知肩膀,任憑其掙扎也不鬆手,小丫頭倔強不肯低頭,小臉憋的通紅。
木崖羽來到男子面前,直視著那雙狠厲的眼睛,說道:“你是誰?為什麼抓著我妹妹不放?請你鬆開手。”
“你就是蘭馨從外面帶回的小白臉?蘭馨是我表妹,我是這府裡的侍衛長魏峰,還問為什麼?你自己做的事難道不清楚?”
男子眼中迸射出一團怒火。
“你是說我殺了他們?做人要講道理,是你親眼所見還是有人看見?”
木崖羽不慌不忙,心知跟這種莽夫不能硬來,否則容易吃虧。
魏峰咧嘴一笑,小丫頭都露餡了,還死鴨子嘴硬,得意的說道:“這小姑娘親口說的,你昨晚不在房間裡”
昨夜搜尋了一整晚沒有半點線索,沒想到今早上就讓自己逮個正著,有了這功勞,以後在這唐府還不橫著走。
木崖羽冷笑一聲,心說果然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練的一身肌肉疙瘩把腦子都擠沒了。
“不在房間,也不代表人就是我殺的,你覺得我有能力殺那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
魏峰愣了片刻,仔細打量了一番,文文弱弱確實不像能殺人的主,可是好不容易逮到唯一一個可疑的,就此放過,自己也不好交代,硬著頭皮說道:“也有可能是你跟外面的人串通好的。”
“我昨夜在小姐房間。”
“你~你說什麼?”
魏峰等人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抓著無知的手自然鬆開。
把無知拉到身邊,木崖羽蹲下身左右瞧瞧,撫摸倔強的小臉問道:“有傷著嗎?”
無知斜眼瞪著魏峰,恨恨的說道:“沒事”
木崖羽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昨晚在小姐房間,出事時,有個侍女來報過信,我給開的門,之後那名侍女在門外守了一夜,我是天亮才離開的,不信你可以去問她。”
魏峰一臉尷尬,對於唐蘭馨四處包養小白臉這事,眾人已是司空見慣,絲毫不懷疑這事有假,但為了在下屬面前保持威嚴,還是強裝鎮定的說道:“待會兒自當去求證,但是你們還是要跟我們走一趟,所有人都在庭前集合,你們也不能例外。”
“好,那就煩請諸位到院子裡稍後,我給妹妹換身衣服。”
魏峰等人出去之後,木崖羽關上房門,開啟包裹取出一件粉色碎花裙,讓她自己換上,之後坐在梳妝檯前,拿著木梳幫她打理頭髮。
“是老乞丐嗎?”,木崖羽柔聲問道。
“嗯,他用手裡的那隻碗,一下子取走了好幾個人的心臟。”
無知雖然沒有親臨現場,但是有小紙人,與在現場沒什麼分別,瓷碗穿過胸口切斷骨頭的聲音,依然在腦海裡迴盪不去。
“害怕了?”
“那倒沒有,只是剛才起床你不在,門外那混蛋又突然闖進來,我有些害怕。”
無知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木崖羽,無微不至的關懷令她既貪戀又惶恐,他梳頭髮的樣子真好看。
“之前你自己一個人是怎麼過得?”
“之前?”
無知思忖了片刻說道:“避開人多的地方,或者跟乞丐在一起,他們遊離人群之外容易控制,就算死個人也不會有誰擔心。”
“控制?在陽城我就好奇,黃牙那夥人為什麼要聽你的?”
“我當著他們的面殺了一個乞丐。”
“你真殺過人?”
“剛到破廟時,他想非禮我,我把他的皮剝了,掛在佛像上。”
無知說的格外平靜,彷彿殺人不過舉手之事,木崖羽停下手中的梳子,瞧著鏡子裡,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無知也瞧著他,房間裡靜的出奇。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怕我,不會對我有別的想法。”
木崖羽又重新低下頭,不敢再看鏡子裡的那雙眼睛,放下梳子,從臺上拿起一條紅色的頭繩,笑著說道:“我們今天不盤了,紮起來就好。”
“乞丐窩裡都有首領,好點的,過得不是很辛苦,可要是遇到不好的,便會被打斷腿,或者挖掉眼睛,這樣可以討到更多的錢。”
“公子,好了嗎?”,院子裡傳來魏峰的催促聲。
木崖羽心情沉重握緊無知手,隨著眾人向著廳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