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燈火通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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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知興意闌珊還在為得而不可得的神兵勞神。

木崖羽愈發覺得這丫頭可愛,“老乞丐這一鬧,府裡肯定加強了戒備,夜裡便於隱藏,藥今晚給唐士進送去。”

“知道了”

傭僕提著一桶水從院前經過,木崖羽抬起頭瞧著他走遠,沉思了片刻說道:“另外你去找一下石頭,問問最近是否有乞丐失蹤,還有是否見過老乞丐跟屠夫會面?”

“失蹤?你是懷疑……”

“乞丐窩那地方,少個人外人很難察覺,屠夫想要人肉,那裡是最適合的地方。”

“那怎麼辦?石頭他們不會有事吧?”

無知終於不再關心神兵了,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石頭是在城裡認識的第一個人,看到他就想起以前的自己,所以她便像大姐姐似得時常去探望一下。

“還不至於,畢竟在乞丐窩裡小孩子失蹤也比較惹眼,找個理由給石頭一些錢珠,讓他出城躲幾天,等接親過後再回來。”

木崖羽神情淡然,目光深邃,冷峻的模樣在背光中異樣神秘。

無知有些看呆了,以前只覺得他好看文弱,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才知道遠非如此,聰明睿智,思維縝密,剖析事實清楚明瞭,這世界是公平的,給了他好看的容顏,機智的頭腦,卻剝奪了修道的機緣。

看到無知正盯著自己發呆,木崖羽手指敲了敲桌子說道:“想什麼呢?聽到我說什麼了沒?”

“聽到了”,無知回過神,臉一紅移開目光。

“行吧,那你儘快處理手頭上的事,我先休息會,昨夜整宿沒怎麼睡,藥方放在窗邊的桌子上。”

說著木崖羽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脫下外衣掛在衣架上,扯住被子蓋在身上,沒多久便睡的不省人事。

衝著床上吐吐舌頭,無知掏出小紙人,將藥方疊好貼在它的後背上,之後閉上眼,口中唸唸有詞,原本了無生氣的紙人忽然活了過來,跳下桌子,順著門縫消失不見。

奢華的隔間裡,光線昏暗而曖昧,房間裡氤氳著淡淡的芳香,讓人不由得生出洞房花燭夜的春香旖旎。

魏心茹身著亮銀白裙,巧笑嫣然,眼中含著一汪朦朧的水汽,嘴唇飽滿而有彈性,此刻正坐在男子安陽懷裡,雙手勾住他的後頸。

“你為什麼不把他趕出唐府?”

安陽目光清冷,話語裡帶有很深的怨氣,原本祥和柔順的面部,因嫉妒變得扭曲。

魏心茹伸出一隻手輕輕的劃過安陽光潔的側臉,眉眼含笑的吹了一口氣說道:“就像他說的我們沒證據,何況馨兒處處護著他,我總不好當著那麼多人,給她難堪,再說昨夜死的那些人也未必跟他有關,說不定是衝著那丫頭來的。”

“你是說唐詩詩?”,男子若有所思。

“這也不是沒可能,別忘了她母親的身份”,魏心茹手指點了一下安陽的鼻尖,隨即滑向嘴唇。

對於魏心茹的撩撥,安陽絲毫不為所動,隱約覺得事情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六個人的死狀悽慘,著實嚇壞了他,來唐府本就是求財、求色,可沒想把命留在這裡,本來是打算逃跑的,一時間又捨不得這裡的榮華富貴。

“既然知道她母親身份,你為什麼不把她送走,昨夜來人輕而易舉的取走六人心臟,之後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輩,唐府對他來說,來去自如,那些侍衛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那姓木的會不會跟他是一夥的?別忘了那小子偏巧不巧是個郎中。”

“你見過帶著妹妹出來救人的?何況你不是試探過,那郎中根本就不會武功,我已經跟爹爹說了,他也答應會派高手來坐鎮,你就別擔心了。”

魏心茹終於按捺不住,用柔唇封住了安陽的嘴。

集市還是一如往常的熱鬧,來往行人摩肩擦踵,叫賣聲此起彼伏,昏暗的街角孤坐著一個頹喪的老乞丐,低著頭,亂糟糟的灰髮遮住臉,前方放著一隻破碗,邊上立著根柺棍,雙手搓在一起,路人紛紛從身旁路過,熟視無睹。

“叮鈴鈴”幾顆錢珠落進了碗裡。

一個屠夫在他身前蹲下,拿起碗煞有架勢的顛了顛,壓低聲音說道:“失手了?”

“有人暗中保護他”,老乞丐頭也不抬。

“可曉得是什麼人?”

“不知道,此人並未現身,只是在我進入府裡之後,出手驚動了侍衛。”

“會不會是玄青宗的人?”

屠夫撿起碗裡的錢珠又一顆顆的丟進去,在外人看來像是在有意欺辱老乞丐。

“不是,不過也可能不是在保護他,他身邊的那個小姑娘不簡單,入府之後我隱約覺得有幾雙眼睛盯著我。”

“今晚我去探探”,說著把碗放下轉身離去。

秋水閣,秋水身著青黃連衣裙,席地坐在蒲團上,膝蓋上放著一面泛著熒光的白玉古琴,右手拿著一張白布仔細的擦拭琴絃,目光深情而專注,滿頭青絲用一根樸素的木簪束起,白皙的臉蛋雖然沒有施半點粉黛,卻依舊樸素的很有韻味,身邊立著一位機靈的侍女,正小心的陪著。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叫你”,秋水的嗓音跟琴音一樣清脆。

“是,姑娘”,侍女走出房間,輕輕的帶上門。

門後鑽出一個小紙人,扭著胯亦步亦趨的來到秋水近前。

“你知道我來了?”,小紙人張合著一排鋸齒髮出與無知同樣的聲音。

“我對聲音很敏感”,女子抖了一下琴絃,試試音。

“昨夜是你出現在唐府?”

沒有回答算是預設,秋水雙手十指輕輕撥弄琴絃,琴音婉轉流淌,好似柔軟的絲綢在掌間遊走。

“你跟白露是一夥的?”

“不是,她是為了救人,我是為了找人。”

秋水面容清冷,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彷彿高原雪山上的月亮,清亮悠遠,談話的興致不高,多一句似乎都懶得說。

“那你為什麼幫我們?”

“我需要他幫我救一個人。”

“什麼人?”

無知心裡有些焦躁,跟她說話真費勁,跟竹筒倒豆子似得,問一句答一句,甚至有時候乾脆不答。

得又不說話,顯然是拒絕回答。

“你是什麼人總可以告訴我們吧。”

還是不答。

“你這女人真奇怪,求我們救人,卻不告訴我們救什麼人?”

另一邊無知被激怒了,還從未遇到這麼惜言的人,跟她說話簡直急死人。

秋水雙手按壓穩住琴絃,琴音漸漸趨於平穩。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總之我不會害你們。”

“誰信你”,小紙人掐著腰,一臉不樂意。

秋水也不惱,表情始終淡漠好似根本不把小紙人放眼裡,拿起白布又開始擦拭。

“我不需要你信我,你也幫不了我,他信我就夠了。”

“真是個怪女人”,小紙人吐吐舌頭,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垂頭喪氣的走出房間。

無知辦完手頭上的事後,眼見木崖羽還在矇頭大睡,自己一個人又很是無聊,想上街又怕遇見老乞丐,趴在桌子上想了一會,最後翻身上床緊挨著木崖羽,不知不覺也睡過去。

黃昏時分,府裡來了一位仙風道骨的持劍老者,是城主魏書陽派來保護女兒,府裡內內外外都忙開了,廳堂裡燈火通明,魏心茹跟女兒作陪,身後立著那位白衣男子安陽,端著菜餚的侍女魚貫而入,好酒好菜擺滿了一整桌。

魏心茹描眉畫影,依舊打扮的明亮豔麗,端起酒壺先是給老者滿上,又給自己倒上,舉杯碰了一下說道:“海叔來別客氣,我敬您一杯”

“心茹啊,幾天不見是愈加的光彩照人了”

老者右手捋著下顎長及胸口的白鬍須,眯著眼打量著魏心茹,額頭皺紋縱橫,皮膚卻是細膩有光,細長的雙手常年握劍的緣故,長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海叔您說笑了,沒想到我父親會派您來,真是麻煩您老了,我再敬您一杯?”

“海爺爺我給您滿上。”

唐蘭馨笑容滿面,這種場合經歷多了,應付起來自然是輕車熟路。

“馨兒也是越來越標緻了,聽說最近又收了一個好看的小生。”

老者也不客氣,來者不拒,一仰脖又下肚了,抻著脖子,手指著唐蘭馨畫圈圈,笑容竟有幾分調侃與猥瑣。

“海爺爺瞧您說的。”

唐蘭馨低眉頷首,臉蛋微紅,嬌俏可愛的模樣,惹得老者心花怒放,一連喝了數杯佳釀。

站在身後的安陽看得是一臉噁心,心說這個老不正經,都一把年紀快入土了,還這麼好色。

這海老年輕的時候就跟在魏書陽身邊,從侍衛一路坐上了侍衛長的位置,仗著手上有點刀劍的本事,之前沒少幹過欺男霸女的事情,只不過現在老了幹不動,府裡至今還養著七八個如花似玉的小妾。

木崖羽二人一覺睡到天黑,直到有人敲門才悠悠轉醒,汲著鞋來到門前,開啟房門,門外站著唐蘭馨的侍女春草,另外身後還有兩個端著托盤的。

“公子,今晚府裡來了貴客,小姐不能陪您一起吃飯了,特意囑咐我去廚房要幾樣小菜給公子送過來。”

春草揮揮手手,身後兩人端著餐盤走進房間,一樣一樣的擺在桌子上。

“真是麻煩你們了,替我謝謝唐小姐,不知道來的這位貴客是什麼人?”

木崖羽隨口一問,看似隨意實則是有自己的想法,他要知道此人是誰,是否會妨礙到未來的計劃。

“是城主大人的貼身侍衛長海老,這不昨夜發生了那樣的事,城主擔心小姐安危,便把他派來了。”

春草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一來是覺得這公子面善人不錯,二來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說了也無妨。

窗外燈火通明,巡邏的腳步聲密集了很多,今夜增添了不少人手。

“這位海老武功很高嗎?”

“聽人說在丹鳳城裡算是數一數二,具體有多厲害,奴婢也不曾見過,公子可還有什麼吩咐?”

“沒了,多謝姑娘。”

“公子太客氣了。”

三位侍女轉身離開。

合上門,回到床邊木崖羽拍拍無知的肩膀,無知煩躁的揮手擋開,口中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快點起了,一會要上街。”

“上街?上什麼街?”,一聽說上街,無知果然來了精神,眯瞪著眼,坐直身子。

“先吃飯,吃飯我們出去轉轉”,木崖羽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走到桌邊放在凳子上。

“真的嗎?”,無知睜開眼徹底清醒了,滿心期待,她感覺自己好似被囚禁在這唐府了,雖然不過兩日卻感覺像是過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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