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城主邀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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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派人盯著他住的地方,有什麼情況立馬來報。”

魏書陽盯著女兒瘋狂的模樣,幽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望,頭髮長見識短,做事僅憑一腔意願,當初自己真是昏了頭讓她執掌唐府,直覺告訴他,府裡的那個男子不簡單,雖然不曾見過,卻有所耳聞。

魏峰看了一眼魏心茹,喏喏的轉身離去。

“爹,既然知道跟他有關,為什麼不把他抓起來給海叔報仇?”

魏心茹不依不饒,全然忘了男子初來時,她瞧人的眼神。

“報仇?報什麼仇?一個半截入土的人死就死了,這些年我不曾虧待他,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行了,早點休息。”

在女兒驚詫的目光中,魏書陽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女人和莽夫終究難成大事,只能成為別人的棋子,做人要有頭腦有手段,比如住在府裡的那個郎中。

狹窄的房間,燈光忽明忽暗,頭頂的房梁已經被油煙薰的黑漆漆的,角落裡結著幾張破落的蜘蛛網,而蜘蛛就像這店裡的主人一樣不知所蹤。

面前一口大鍋正滾沸著油,屠夫將擺放在灶臺砧板上肉,一條條扔進去,片刻之後又撈出來,金燦燦的油光映著他的臉,一切殺氣都隱沒在漆黑的眸子裡,此刻還真像個市井屠夫。

“為什麼沒殺他?”,老乞丐坐在一條長凳上,柺棍斜放在一邊。

“你不也沒殺嗎?何況那小子有點意思,我屠七也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屠夫從砧板上拿起一條肋巴骨,手中菜刀飛舞,與骨骼摩擦發出“唰唰”的聲響,肉條一點點飛進鍋裡,轉眼之間只剩下白花花的骨頭,隨手丟在牆根。

“我們要儘快動手,出來已經耽擱了不少時日。”

“那就選個良辰吉日,聽說唐府後天要嫁女兒,剛好熱鬧。”

“那好就後天。”

老乞丐說完人影一晃消失不見,門口髒兮兮的門簾動了一下,像是風吹的,屠夫放下菜刀,飽滿的臉盤泛著油光,如墨的眸中散發出驚人的殺氣,竟將油煙硬生生的逼停在半空,想起木崖羽那張俊朗的面孔,嘖嘖唇喃喃的說道:“可惜了”

門外起風了,吹的門簾“踏踏”作響。

這一夜果然沒有人再來打攪。

夜裡春草沒有跟著魏峰去偏廳,而是回到閣樓將豬頭跟木崖羽有關的事情告訴唐蘭馨。

唐蘭馨聽完之後,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魂魄,直勾勾呆坐在床上,任由春草怎麼呼喚也不搭話,許久之後,淡淡的說了一句“我累了”,然後閉上眼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兩行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入耳根。

春草擔心接連的變故,唐蘭馨會想不開,趴在床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陽光熱切,好像昨夜歷經的風雨不過是宿醉後的一場噩夢,可是雖夢醒,恐懼猶在。

往日光鮮亮麗的唐府,此刻像是蒙了一層陰影,一股無形的壓力徘徊在空氣裡,揮之不去。

幾個泥石瓦匠搭著木梯正在拆卸正廳的房梁木樁,院子裡已經堆砌了不少瓦石碎片,另有兩人拿著木刷修補院牆上一處破敗的洞口。

街道上,偶有人經過,偷偷向府裡瞟幾眼之後,又匆匆離去。

幾個僕役拿著工具正在清掃庭院,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本來唐府的規矩就甚嚴,又經歷了昨晚的事,眼下是人人自危,生怕夫人一怒之下隨便拿幾個無辜的人開刀。

一夜之間訊息傳的是沸沸揚揚,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有人說昨夜唐府進了一頭窮兇極惡的豬妖,見人就吃,城主擔憂女兒安危,派了自己的得力干將海老坐鎮,沒想到屁股還沒坐熱,便被豬妖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又有人說半夜出來小解,親眼見到豬妖吃飽喝足,化作一道黑煙飛往城外的密林,最後越傳越邪乎,說豬妖是快死了的唐詩詩所化。

城裡人心惶惶,大白天的街道上冷冷清清沒有多少人,要麼窩在家裡不出門,要麼進了翠香樓跟賭檔。

臨近正午,木崖羽才悠悠的醒過來,身體異常的難受,眼睛痠疼,好一會才適應房間的光線,胃裡一陣陣冒酸水,嘴裡發苦,雙手撐著床好不容易才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一切變得極不靈活好似剛換上的。

掀開被子,掙扎著下了床,勉強站直身子,腳步虛浮,眼前一陣眩暈,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扶著床沿,喘息了片刻,感覺稍稍有些力氣了,才挪動著腳步走到桌前。

倒了一杯水飲下,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落進腹中,清冽甘爽,彷彿一下子啟用了病態怏怏的身體,之後來到門前,推開房門,任由陽光清風闖進房間。

許是感覺到一絲冷,無知也睜開眼,剛好瞧見沐浴在陽光裡的木崖羽,蒼白的側顏,微晃的身子,彷彿下一刻便要隨著金燦燦的光離去,奇怪的念頭,瞬間激醒了宿夢。

無知叫道:“你在幹嘛?”

木崖羽回過頭,瞥見床上被窩裡的三個瘦小虛影,腳下一軟,“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

無知大驚失色,顧不上穿鞋,連忙跑下床,扶起他坐到凳子上,蹲下身左右瞧瞧木崖羽的膝蓋、腳踝,擔憂的問道:“怎麼樣有沒有摔著?”

“沒事,不用擔心,就是有些頭暈,昨晚吐的厲害,再加上這麼長時間沒吃東西。”

木崖羽臉色慘白不比昨天好多少,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話,那就是說話的底氣足了些。

“我去廚房給你找點吃的。”

說著無知感覺自己也有些餓了,心裡直範嘀咕,果然是世風日下,如今連個送飯的都沒有了,這要擱在平時唐蘭馨早差人送來了。

“等會吧,眼看正午了,會有人來請的”,木崖羽雙手放在膝蓋的,笑眯眯的看著蹲在身前的無知。

“這要平時啊,我們的唐大小姐早就屁顛屁顛的派人送吃的來了。”

無知站起身,拿過木崖羽使用的杯子,也不嫌棄,倒了一杯水捧在手心,滋遛滋遛的吸著玩。

“她估計是嚇著了。”

“真是該著,讓她四處勾引男人,哼。”

無知還在為昨日春草等人的行為生氣,瞥見木崖羽俊秀的面孔,白的真像是鑿刻在牆上的浮雕,稜角分明,笑容既自然又迷幻,眸子裡的光異常明亮,與虛弱的外表形成強烈的反差。

“看什麼呢?是不是我臉色不太好?”

“這還用問?白的嚇人,不過比昨晚好多了,現在想想昨夜的事還真有些後怕。”

“你還怕?都敢跟屠夫瞪眼。”

無知眉毛一挑,翻著白眼說道:“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你,屠夫的手段不過是殘忍了些,我承認期間有一丟丟的害怕,可還沒到令我驚悚地步,倒是你後來的樣子,要是沒有秋水姐姐,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木崖羽伸手撫摸著無知的臉蛋,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這丫頭年齡雖小,說話卻從不拐彎抹角,如果是別的女孩子在這個年齡,怕是會羞於啟齒。

無知心窩癢癢的麻麻的,臉蛋一紅,揮手擋開木崖羽的手,半似生氣的說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許你隨便摸我的臉。”

木崖羽悻悻的縮回手。

無知捧著水杯,滋溜了一口,眉飛色舞的說道:“老木說實話,你昨晚的表現簡直驚豔到我了,我也算有些見識,從未見過有人像你這樣不怕死的,還有在那樣血淋淋的場景居然吃的下,嘖嘖,真是服了你。”

“我就當是你誇我了。”

“本來就是在誇你。”

兩人正說著話,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一位相貌英俊的年輕侍衛走到門口,欠身施禮,此人是生面孔,木崖羽從未見過,想來是城主府的人。

“二位打攪了,城主請二位到偏廳共進午餐。”

“還真來了”,無知興奮的把杯子放到桌上,肚子早已是飢腸轆轆。

“還請你稍等一下,我們兄妹稍作收拾。”

“公子請便”,說完男子揹著身站在院子裡,目不斜視。

木崖羽試了一下,休息這一時半刻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不少。

無知伸長脖子在木崖羽身上嗅來嗅去,然後一臉嫌棄的說道:“你身上又酸又餿,等著,我去給你打盆水”,說完端起昨夜床邊的水盆,衝出房間,將裡面的髒水潑進一旁的花壇裡,一路小跑的出了院子。

不大一會,端著半盆清水重新返回來,關上房門,屋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足足半個時辰,兩人才收拾停當,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跟隨侍衛向偏廳走去。

一路上侍衛林立,下人卻零星的只有幾個。

洗漱過後木崖羽的氣色好多了,不過臉依舊白的像是多日不見太陽,無知握著木崖羽的手,府裡新添的這些陌生面孔讓她有些心慌,生怕再出現什麼變故。

偏廳坐向朝南,雖然也很寬敞,卻比正廳小了很多,給人的感覺也不太舒服,一眼望去正對牆根,嚴重遮擋視野,而正廳正對著門外街道,視野開闊。

圓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食物點心,細看竟全都是蔬菜,沒有一點肉類。

木崖羽心裡一樂,這真是難得的“群英薈萃”啊,也難怪,觀了昨夜屠夫的表演,不說對面的魏心茹,就連自己現在想想肉,胃都開始翻江倒海的抽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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