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共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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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崖羽略微沉吟了片刻說道:“談不上幫,充其量我們算是合作,數日來承蒙夫人小姐照顧,總該有所表示,而且也該給府裡死去的人有個交代,另外我想帶走唐詩詩”,說完便瞧著對面父女二人,等待回話。

父女二人對視一眼,將信將疑,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年輕人,忽然坐到面前說是要幫忙扳倒對頭,任誰都會嗤之以鼻。

魏書陽有些遊移不定,自己深耕丹鳳城這塊土地五十多年,城裡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瞭如指掌,魏府在自己手上輝煌,也在自己手上落寞,如今是左右尋不到半點方法,他一個外來不足十天的愣頭小子又有什麼能耐扭轉乾坤?莫不是他有什麼企圖,故意誆我們?

“你為什麼一定要那姑娘?他對你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魏書陽心說不管他有什麼企圖,先聽聽想法再說。

木崖羽面含微笑的說道:“先前她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可現在,不瞞你說我要用她來做局。”

木崖羽晃著手中的茶杯,半杯清水在杯子裡顛簸旋轉,卻是一滴也沒灑出來,看似儒雅的氣質之下透著一股令人顫慄的寒意,水逃不開杯子,杯子逃不開手心。

“做局?做什麼局?”

魏書陽暗自心驚,不過是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怎麼會流出這等老辣的氣質,那柔和的目光下分明暗藏著洶湧的波濤。

“既然要顛覆霍家,總需要有所計劃。”

木崖羽頓了頓,凝眉好似在煉詞搭句,片刻之後復又說道:“有些話不該我說,求外不如尋內,霍氏終究是個外人,你嫌無人可用,恐後繼無人,殊不知現成人就在府裡。”

“什麼意思?可是指唐士進父子?”

魏書陽不傻既然他是奔著病人來的,肯定會牽扯到她身邊的親人。

“不錯”

魏書陽冷哼一聲,幫忙是假,要人才是真的吧。

“看樣子你不僅想要帶走那個姑娘,還想幫這對父子,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又或者你跟那孩子的母親有什麼關?”

木崖羽面無表情的看向魏心茹,“你想多了,唐士進我連面都不曾見過,孩子的母親我更是不認識,我只是單純覺得,你用人不淑,給你指條明路。”

用人不淑?魏心茹的心咯噔一下,張口想要反駁,卻又堪堪的嚥了回去,唐士進這個名字,多少年不曾有人提起了,此刻就好像天邊的流星,劃過心房,“撲通撲通”心又開始跳了,像初見時那樣。

“要知道那孩子並非我魏家血脈。”

“可唐士進還是你女婿,這二人至少比霍家可靠,何況你的外孫女還是他的孩子,無論如何他都斬不斷這層紐帶。”

魏書陽陷入了沉思,這些年不是沒想過重新扶持唐士進,可是一想到當初打折了他的腿,愧疚悔恨便難以自制,而且害怕他一旦有了地位便會心生報復。

木崖羽將魏書陽父女的表情盡收眼底,趁熱打鐵的說道:“當初你瞧上唐士進,恐怕也不單單是因為唐夫人喜歡,更多的是欣賞他的才幹,想納為己用,只是沒想到後來夫妻隙牆,導致他對你對魏家逐漸疏遠怠慢,心生怨懟的你藉著由頭一氣之下打斷了他腿,關係至此徹底破裂,也是從那時開始,魏府、唐府開始落寞,到了如今這幅兩難的境地。”

魏書陽嘆口氣,額頭上的皺紋好似又深了幾道,侃侃的說道:“唐士進做生意的確是把好手,人也有能力,那些年正是由於他的運作,才致使魏、唐兩府錢糧充足,物慾的滿足帶來了權欲的膨脹,我自認是這丹鳳城的土皇帝,容不得任何人忤逆。

有段時間我發現他對我冷言冷語,便心生了嫌隙,再後來聽聞他打了心茹,連日來的怨憤頓時被點燃,腦袋一熱便帶著侍衛闖進唐府,不分青紅皂白的打折了他的腿,事後沒多久我就後悔了,可惜卻是遲了,只怪我當初失察,聽信了女兒家的一面之詞,才釀成了苦果,沒了他的周旋,生意一落千丈,再也不復當初。”

魏心茹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後悔?她何嘗不曾後悔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容貌變了,腦袋也清醒了,當初死命想要抓住的東西,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正如父親所說,一切都太遲了。

“公子如果真能救好那丫頭,也算是解除了我心頭的遺憾。”

木崖羽瞧著魏書陽悲痛的眼神,也不知是真是假,心說當初打斷人腿的時候,但凡有一點仁慈之心也不至如此,或許是真的後悔了吧,又或者是害怕被霍家踩在腳底下,才在自己面前裝裝樣子。

“唐詩詩你們不用擔心,我自己辦法救活,腹中的毒素已經排除,眼下性命無憂,但要想徹底治癒,還需要時間。”

魏心茹心虛的抬頭偷偷看了木崖羽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勾蘭草種是她從一位遊方商人手中買到的,說是奇毒無比,服用後,種子會在體內生根發芽,釋放毒素,折磨生人十數年,最後身體潰爛流膿而死,由於此毒的解法獨特,天下間鮮有人懂得。

木崖羽不去看魏心茹那張粉飾精緻的嘴臉,皮囊再好,心是黑的整個人也是醜陋的,一個人的心腸怎麼會有如此歹毒,對年僅幾歲的孩童下手,難道就不會想到自己的孩子嗎?哎,可惜了一個女孩子的大好年華,只因為一個女人的嫉恨便葬送在了床上。

木崖羽深吸一口氣,壓下淤積在心口的怒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妹妹雪兒的緣故,他總是對這個年紀的女孩充滿憐惜。

“眼下唐、魏兩府都沒有男丁,你們可以試著可以與唐士進和解,並且培養他的兒子,畢竟他本就是唐府的當家人,季韻已經離開多年,依冰火谷族規,他二人緣分已盡,此生不復相見,至於能否與唐夫人破鏡重圓,還要看你們兩人的意願。”

魏心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後又迅速的暗淡下去。

“這只是我的一點建議,至於是否採納還要看你們的意思,但是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希望你們善待唐氏父子。”

木崖羽說完直視著魏書陽的眼睛,雖說這唐氏父子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但如今想帶走人的女兒,怎麼說也該有所表示,何況還是舉手之勞。

魏書陽挺直了腰板說道:“好,只要能夠扳倒霍氏,我答應你,對於唐家父子,不囚禁,不暗害,來去自由。”

經這麼一說,木崖羽安心的點點頭,魏心茹望著二人,愣愣出神。

木崖羽夾著盤子裡已經有些微涼的蔬菜,看似在吃,卻是心不在焉。

魏書陽父女都看得出,他在思索,廳裡的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筷子撞擊盤子不時的發出清脆的聲響。

魏書陽滋溜著小酒,也不著急,只有魏心茹胸悶的好似透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木崖羽放下筷子,廳裡的空氣彷彿又開始流動,淡淡的說道:“算計我的人應該是翠香樓的白露閣主,是她託我救人。”

魏心茹一臉訝異,搶先開口問道:“白露閣主?她一個娼妓要……要人做什麼?”

木崖羽道:“她不是娼妓,她與屠夫一樣都是方外之人,也就是所謂的修行之人,救唐詩詩應該是奔著她母親去的,我聽聞她母親來自某處神秘的山谷,族人善造兵刃。”

“方外之人?那公子……”

魏書陽呼吸一緊,心裡莫名的有些興奮,都說方外之人善修行,得問天道,可得長生,沒想到今天見到活的了。

“我?算不上,總之你們還是把她交給我,免得對方狗急跳牆硬搶,造成不必要的死傷。”

木崖羽不願意跟魏書陽父女解釋太多。

魏心茹看木崖羽的眼神多了幾絲敬畏,昨夜屠夫的手段她已是見過,也只有方外的奇人異士能有這樣的手段,還有這年輕人能解勾蘭草的毒,相必也不是一般人。

木崖羽被兩雙熾熱的眼神看得發囧,問道長生,玄之又玄,自古引得眾生趨之若鶩,定了定神說道:“明日迎親照舊,屆時白露會劫掠唐詩詩,我需要城主的府兵與霍氏聯手纏住她,為避免傷亡你們可以做外圍策應,另外我會讓小妹作為伴嫁隨行。”

“公子的意思是借白露的手除掉霍家?”,魏書陽略微思慮便知曉了其中的意圖。

“不錯,以白露的修為殺掉霍家的人輕而易舉,關鍵是如何讓我們跟此事撇清關係,你可知明日霍家接親的都有什麼?”

“除了霍元廷,隨行的應該還有他的兩個叔叔,霍懷勇,霍懷仁”

“他二人手上功夫怎麼樣?”

“身手還算不錯。”

木崖羽點點頭,眉頭鎖的更深,眼神一寒,冷冷的說道:“城內的街道圖我看過,中央街是個不錯的位置,明日接親一定會非常熱鬧,找個生面孔,以馬車裝煙火埋伏在西街,等霍元廷軟轎經過,引燃煙火衝撞人群製造混亂,趁機殺掉霍元廷。”

“當~當街殺人?”

魏心茹嚇了一跳,驚恐的看著面前平靜的兩人,這可是殺人啊,怎能說的如此淡定,一旦出現差錯,到時丹鳳城一定會血流成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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