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山雨欲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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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崖羽瞥了眼魏心茹,面無表情的說道:“殺掉霍元廷,這是直接令雙方起衝突的最好辦法,我會告訴白露,以馬車騷亂為訊號劫人,到時候霍家只會認為,是白露殺了霍元廷,我們只需要打著救小姐的旗號,纏住白露,霍家為了報仇必然會拼上身家性命。”

魏心茹聽得膽戰心驚,手掌不小心碰到了筷子,筷子撞擊瓷盤發出一聲清脆響聲,頓時嚇得跳竄起來,臉色慘白如紙,一把抓住魏書陽的手臂,顫抖著說道:“爹,這~這麼大的事,會不會太草率了,一旦出現問題,魏、霍必然陷入流血衝突。”

魏書陽拿起酒壺斟了一杯酒,一仰脖飲下,接著又倒了一杯,再次飲下,臉上漸漸升起紅潮,笑容也越來越濃,一拍桌子,說道:“好計策,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沒想到我也有做漁人的這一天。”

木崖羽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說道:“明日我會獨自出南城門,引開屠夫、乞丐二人,劫人的除了白露還有她的一個侍女,她們不僅要帶走唐詩詩,還會答應我保護無知,所以告訴你們的人,可以不必管白露,只需要纏住她的侍女,白露自有霍府的人對付,到時候一旦出逃困難,白露必定會把唐詩詩與無知交給侍女,讓她帶著先逃,而自己則留下來斷後。”

魏書陽越聽越心驚,這麼短的時間,如此詳細周密的計劃,甚至連對手的心裡變化都考慮到了,當真是可怕,還好不是對手,否則一定會落得跟霍家一樣的下場,最後連怎麼死的都想不明白吧。

“公子真是好智慧,魏某佩服”,魏書陽雙手抱拳讚歎道。

木崖羽握住魏書陽的拳頭說道:“城主就不要恭維我了,有件事還需要拜託你。”

“公子有話請講。”

“我需要你提前安排一隊人埋伏在東城門外的樹林裡,屠夫的手段相信唐夫人也看到,我雖然有幫手,但要同時對付屠夫乞丐兩人還是沒把握,白露的侍女逃出城定會前往樹林,一旦察覺樹林有人,北邊是一望無際的原野,不利於隱藏,到時她們只有往南。”

木崖羽說的興起,神采奕奕,魏書陽同樣聽的興起,只有魏心茹怪物一樣看著兩人,心裡一陣惡寒,看木崖羽的眼神也變得畏縮,暗怪自己當初鬼迷心竅,到底存了什麼心居然會對此人有想法,還好沒有付諸行動,否則躺在身邊的就是殺人不見血的魔鬼了。

魏書陽給木崖羽倒了滿杯酒,胃裡有了飯食,難受減輕了許多,何況此時正值佳境,的確適合來杯小酒助助興,所以當魏書陽碰杯的時候,這次木崖羽沒拒絕,兩人舉杯痛飲。

魏書陽拉近凳子緊挨著木崖羽,酒醉微醺,拍拍他的後背,親暱的搖頭晃腦的說道:“老弟你這睚眥必報的性格真是不怎麼樣,顯得心眼太小,不大氣。”

老弟?這~這怎麼還親切上了,旁邊魏心茹看得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木崖羽也不介意,這老頭看著一副喝醉的模樣,其實心裡跟明鏡似得,淡淡的一笑說道:“白露那女人自認為聰明,算計人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那個頭腦,這次算是大懲小戒,讓她嚐嚐忙活一場,到頭來一無所獲的滋味。”

魏書陽內心早已驚懼異常,面子卻依舊笑的自然,相比於那些有大能耐的奇人異士,這傢伙才更可怕吧,什麼事情都看得通透。

“來老弟我們再喝一杯。”

兩人又連續喝了幾杯,木崖羽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眼睛也更加明亮,東拉西扯閒聊一通,期間魏書陽有意無意的打聽木崖羽的來處,卻被三言兩語遮掩過去。

喝酒應酬最是累人,尤其是跟不怎麼熟的人,沒多久木崖羽萌生了退意,未曾痊癒的身體湧上一絲倦怠,沉吟了半晌,看著興致盎然的魏書陽說道:“城主大人,小弟還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魏書陽拉長了臉,拉著木崖羽的手腕,責怪道:“什麼請不請的,跟我還客氣,老弟有什麼事儘管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

木崖羽也不矯情,直接開口說道:“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初來丹鳳城時,多虧翠香樓劉媽收留才有了落腳的地方,此事過後,萬一白露暴露,我怕霍家會遷怒翠香樓,到時候還希望城主能從中斡旋保全劉媽以及眾姐妹。”

魏書陽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說道:“老弟果然是性情中人,就算你不說,也沒人敢找翠香樓的麻煩,實話告訴你,當初開這翠香樓我可是出了錢的。”

木崖羽想起當日無知在翠香樓與劉媽的爭吵的時候,劉媽曾說過自己的靠山是城主府,看樣子還真是確有其事。

“如此說來還真是我瞎操心了。”

一頓飯吃了一個時辰,木崖羽起身告別了魏書陽父女,說是去後院見見唐士進,有些話代為勸說一二,魏書陽心花怒放,唐士進性子執拗,正愁不知該如何應付,沒想到卻有人主動請纓,也對計劃如此詳盡周密,勸解唐家父子自是在考慮之內。

魏書陽特意叫下人打包好了一些瓜果點心,讓木崖羽一併帶過去。

日頭已經開始西斜,府裡的下人也都開始忙碌明天送親的事宜,正廳此刻已經被拆成窟窿,地面的石板、石柱早已不知所蹤,木崖羽站在院裡尋了半圈沒見到無知的身影,問了一名侍衛才知道她去往後院了。

魏書陽父女站在窗前望著木崖羽遠去的背影。

魏心茹說道:“爹你真的相信他?”

魏書陽重新坐回到座位上,自斟自飲,頭也不抬的說道:“信,為何不信,這主意甚好,怎麼想都不覺得虧。”

“可是這計劃如此詳盡,你就不怕他是早有預謀?”

酒杯“啪”一聲拍在桌子上,魏書陽生氣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說道:“那又怎樣?難道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放棄這次機會等著被霍家踩在腳下?與其那樣我情願相信他。”

魏心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魏書陽打斷。

“行了,去看看馨兒吧,明天的事關乎魏、唐兩家未來,由我親自指揮,記住今天這裡的談話不要透露給任何人。”

魏心茹眼見勸說無果,只能不甘心的退出了廳堂。

木崖羽按著無知曾告訴自己的,沿著一條小路一直向北走,鵝卵石硌的腳有點疼,右側緊挨著西牆根種著一排桂花樹,芳香四溢,前院有人打掃地面還乾淨些,越往北走越荒涼,地面的樹葉久不見清理,被風吹的一堆一堆的。

靠近北院牆,木崖羽遠遠的便瞧見一座孤零零的院落,正如無知所說,牆體、磚瓦暗沉,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好似被丟棄在角落裡的老古董,穿過一片雜草地,剝開樹上延伸下來的樹枝,好不容易才到了院牆根,這裡地處偏僻,但往東卻能瞧見唐蘭馨的閣樓,兩地之間恰好隔著湖泊。

僻靜的小院,無知正與一個小男孩蹲在牆角玩耍,小男孩衣著簡陋,臉色蠟黃,正拿著一根木條正逗弄著一條毛毛蟲,毛毛蟲受到了驚嚇,驚慌失措的想要往石縫裡鑽,卻被小男孩用木條挑翻在地。

“這蟲子長的可真噁心,害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無知撅著小嘴,雙手搓著胳膊,頭皮一陣發麻。

“你不喜歡它嗎?可這院裡除了它們沒什麼可以陪我們玩了。”

小男孩聲音又甜又脆,鼓著腮幫,樣子很可愛。

“你可以出去玩啊,整天待在院子裡多悶。”

“爹爹,不許我出去,說是外面有好多壞人。”

小男孩從身旁的菜園中掐了一段菜葉丟到毛毛蟲身上。

無知心說這一家人也真可憐,長這麼大連個朋友都沒有,甚至大街上都沒去過,還有那唐詩詩,病榻上一躺就是好幾年,好在碰上了老木。

唐士進坐在不遠處,笑容慈祥的看著兩人,小姑娘瘦小的背影像極了女兒,心想要是詩詩在就好了,此刻陪在兒子身邊的就是她了,想著眼眶逐漸溼潤,抬起衣袖擦了擦。

起初小姑娘闖進院子,他還以為是哪家鄰居的小孩走失,當說明來意,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天真無邪的小女孩竟是昨天驅遣小紙人的高人,頓時連忙伏地跪拜,感激之餘痛哭流涕。

之後兩人做了一番交談,從中他知曉了,今天會有位高人登門為女兒診治,昨天的藥就是他調配的,那藥的確有奇效,唐士進親眼看到女兒服用後片刻,隆起的腹部便癟了下去,臉上痛苦的神色也舒展開,此刻他正懷著忐忑的心情等著高人到來。

隔壁間,房門大開,溫暖的陽光,清冷的風偷偷溜進去,驅散了其中的黑暗與陰霾。

木崖羽信步走進院子,一股難聞的怪味迎面撲來。

唐士進慌忙站起身,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這年輕人長的也太好看了,難道他就是高人?

小男孩見有生人,丟掉毛毛蟲一溜煙跑到唐士進身後,拉著父親的衣袖,羞怯的瞧著木崖羽。

“你怎麼才來啊?”,無知站起身,走到木崖羽身邊。

“喝了點酒,所以遲了,我在前院尋不著你,我還以為你回房間睡覺了。”

“剛睡醒哪裡還睡得著,你喝酒了?”,無知眉頭一皺。

“覺得身體沒什麼大礙,又拗不過城主盛情,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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