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唐士進(1 / 1)
木崖羽拍拍無知的肩膀,示意換自己來,接茬說道:“我們現在還能跟你商量,外面的人未必有這樣的好心,何況就算沒有我們這些人,你也攔不住魏心茹。唐小姐無非是死在這裡,或者死在霍府,另外你有沒有替你的兒子想過?難道一輩子藏在這個破院裡?你如今垂垂老矣,說不定什麼時候便會撒手人寰,一旦你死了,誰來照顧他?他一輩子都活在陰暗裡,不會成親,不會有人愛,不會有孩子,甚至最後死了都不會有人知道。”
無知一臉驚訝的抬頭看著木崖羽,心說你這傢伙比我狠,聽得我後背都直冒冷汗。
唐士進掩面而泣,他何曾沒想過兒子的命運,雖然知道保護不了一輩子,可實在沒有辦法,魏心茹心腸歹毒,已經毒害了女兒,如果不是這些年自己寸步不離,恐怕連唯一的兒子也遭了毒手。
眼見唐士進哭的不能自已,木崖羽知道機會來了,打鐵需趁熱連忙說道:“只要你答應讓我們帶走唐小姐,我保證一定會治好她,並且親手交到她母親手裡,不會以她為要挾,另外魏心茹也已答應不會再對小公子下手,城主也親口應允會給予悉心栽培,從今往後你們的人身不受限制,唐府內外來去自由。”
無知一臉驚喜的問道:“這是真的?”
木崖羽點點頭。
“就算你心裡有氣,有顧慮,也該為小公子想想,眼下魏氏人丁稀薄,後繼無人,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唐士進沒有言語,只是不停的嗚咽,一個大老爺們哭得跟個淚人似得,實在讓人看不過去。
木崖羽知道這個樣子,談話是沒辦法進行下去了,嘆了口氣說道:“唐大哥你自己想想吧,我們就先走了,如果想通了,一會府裡的下人來佈置房間,別拒絕。”
木崖羽攬著無知的肩膀說道:“我們走吧。”
無知掙脫出木崖羽的臂彎,指指小男孩說道:“你先去,待會我去找你。”
“好吧”,木崖羽轉身走出院子。
看著木崖羽走遠,無知重新來到唐士進跟前。
小男孩眼神畏縮的看著無知,壯著膽子說道:“姐姐你是壞人嗎?別傷害爹爹好不好?”
無知白了小男孩一眼,生氣在他光潔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說道“壞人?你見過這麼好看的壞人嗎?”
說完從挎包裡摸索一陣,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環,玉環甚是奇特,裡面飄著一縷紅絲宛如鮮血。
“你可識得此物?”,無知伸手將玉環推到唐士進眼前。
唐士進雖然淚眼朦朧,可還是一眼便瞧出玉環,抓住無知小手,擦去滿眼的淚水,仔細端詳了片刻說道:“這~這玉環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無知一臉不屑的瞥了眼唐士進,冷哼一聲說道:“我說了你能信嗎?從哪得來的,當然是有人給我的。”
“你~你認識韻兒?”,唐士進驚喜的問道。
“你不懷疑是我偷的?”
唐士進溫柔的看著玉環,不捨得離開一眼,卻也不敢碰觸說道:“我跟韻兒成親時,谷裡的匠人用獨特的玄玉打造了一對玉環,玄玉通靈,一生只配一人,除非主人自願贈送,否則外人碰之即碎,我~我那隻便是被魏心茹損毀的。”
無知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心說一塊玉至於嗎?真跟見了媳婦似得,嘟著嘴一臉不樂意,卻也沒將手抽回來。
“你知道就好,這裡面的紅絲叫做情蟲,一旦有人用精血餵養之後,它便會與此人心意相通,佩戴之人如果發現玉丟失,或者不自願,情蟲收到訊息便會死去,從而分泌一種物質分解玉石。”
“不錯,不錯,正是情蟲,是韻兒讓你來的?”,唐士進歡喜的手舞足蹈。
無知抽回發酸的手,將玉環重新塞回懷裡,冷冷的說道:“行了,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來,是季姨讓我來接走唐姐姐的”。
唐士進戀戀不捨的縮回雙手,激動的說道:“真~真是韻兒讓你來的?”
“你還不信我?”,無知有些惱怒,心說季姨怎麼會看上這種人,懷疑成癮了?我一個十歲的小姑娘長的就那麼像騙子?
“不,不,我~我只是有些激動,我信你。”
唐士進連忙擺擺手,其實看到玉環他就信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再次看到妻子的物件,一時間悲喜莫名。
“既然你信了,那我就直說了,唐姐姐我是一定要帶走的,冰火谷的一些規矩想必你也清楚,你這樣將她留在身邊,不僅救不了她,還會害了她。”
無知眼見唐士進再次陷入悲痛,長舒了口氣,暗自懊惱,接著說道:“另外季姨讓我告訴你,你二人緣分已盡,不要再惦念,好生撫養兒子長大。”
唐士進聽到此,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就算不為自己,也該為唐姐姐、唐傲想想,我走了。”
無知一刻不願意待在這個破院裡,沉悶的發慌,哭哭哭,哭的自己的心也跟著悲傷。
剛出走到院子門口,身後卻響起唐士進的聲音。
“等~等一下”,唐士進追出了院子,來到無知跟前。
“你又想幹嘛?”
“我同意你們帶走詩詩,另外你能不能將傲兒也帶走?”
無知瞧著一旁膽怯的小男孩,雖然於心不忍,還是硬著心腸搖搖頭說道:“你也看到了,我們二人這幅模樣帶走唐姐姐已是極限,不僅要應對外面前來搶奪的人,還要應對霍府的侍衛,何況剛才老木也說過,他已經為你們在城主那裡爭取到了足夠的利益,完全不用再擔驚受怕。”
“我~我不是不相信你們,我是不相信魏心茹。”
“城主都發話了你怕個女人做什麼?你難道還想在這裡躲一輩子?不信的話明天送親你可以親自去前院瞧瞧。”
無知有些不耐煩,心說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
“送親?不~不是你們帶走嗎?怎麼還要送親?”
無知無奈的嘆了口氣,得,真是多嘴,問起來沒完沒了,耐著性子說道:“外面有三夥人,兩夥人盯著唐姐姐,一夥人盯著老木,你覺得我們帶著唐姐姐,能大搖大擺走出唐府嗎?救人需要計策,總之你如果信我,信季姨就不要多問,明天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大驚小怪,包括死人,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唐士進木然的點點頭。
“行了,時間不多了,你們多陪陪唐姐姐吧。”
無知微笑著走到小男孩身邊,摸了摸他的頭說道:“唐傲,姐姐走了。”
唐士進領著兒子返回院子,來到女兒房間,坐在床邊,看著面如死灰的唐詩詩,心情愈加的沉重,本以為遇到了好心的高人,正盼著不久之後女兒能夠甦醒過來,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離別。
唐士進捧著女兒乾瘦的小手,悲從中來,嗚咽著說道:“詩詩,是爹對不起你,沒能保護好你,讓你遭受了這麼多年病痛的折磨,如今你孃親派人來接你了,爹爹不能再自私的將你留在身邊,這樣會害了你的。”
小男孩扯著唐士進的衣角,弱弱的說道:“爹,姐姐是不是要離開我們去找孃親了?我也想去找孃親。”
唐士進一把摟住兒子,痛苦的說道:“傲兒乖,姐姐是去治病,病好了才能陪傲兒玩,還有啊,你現在還太小,等到了姐姐這個年齡,便可以去找孃親了。”
“傲兒知道了,爹爹別傷心了,姐姐一定可以好起來了的”,小男孩伸出小手擦去唐士進臉上的淚水。
無知依稀記得木崖羽離開時的方向,可自己走了一路也沒瞧見他的身影,右手捏著指訣,口中唸唸有詞,不多時一張小紙人從身側的花壇中,跳到了面前,一邊飛一邊指引方向,不多時領著無知回到了住處。
房門敞開,溫暖的陽光碎了一地,木崖羽坐在桌前正倒著茶水。
無知跑進房間,拉了一張凳子坐下,說道:“我還以為你去前院了呢。”
“已經沒我什麼事了,去前院做什麼?”
“你都跟那對父女談了什麼?他們真的答應放過唐士進父子?”
木崖羽淡淡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我還不至於拿謊話去誆一對孤兒寡父,只是唐士進這些年受盡苦楚,對人不信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想明白?”
“這你不用擔心,他已經答應讓我們帶走唐詩詩。”
“那就好,我還擔心他會想不通呢。”
木崖羽喝了一口水,目光直愣愣的盯著地面。
無知好奇心重,也跟著瞅了一眼,發現除了陽光中飄著的幾粒塵埃,餘下的什麼都沒有,隨口問道:“看什麼呢,精神恍惚的。”
“沒什麼,只是在想明天的計劃,看看是否還有什麼遺漏,另外關於明天劫人的事,有些話需要跟你說一下。”
“說吧,我聽著呢”,無知趴在桌子捏著手裡的小紙人。
“明天你作為伴嫁跟隨唐詩詩。”
“我跟著唐詩詩?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嗎?”,知前直起身,心說你這傢伙不會丟下我一人,獨自跑路吧。
木崖羽搖搖頭,表情凝重的說道:“我想過了,白露此人不可信,明日一旦劫人成功,必然會遭到霍府侍衛的圍捕,另外屠夫和乞丐也會趁亂下手,如果逃脫不成,白露一定會丟下你我二人,只帶著唐詩詩逃走,所以我們分開走,我出南門,負責引開屠夫和乞丐,你們則出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