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離開唐府(1 / 1)
天剛亮,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木崖羽放下書,開啟房門,門口站著三位年輕的侍女,手中端著托盤,微笑待定。
為首的侍女說道:“公子,這是城主命奴婢送來的盤纏、乾糧以及小姐的陪嫁衣。”
“有勞了”,木崖羽將侍女請進房間。
侍女將托盤放在桌上,看著床上睡得一塌糊塗的無知面露難色,轉頭看向木崖羽,欠身行禮,恭敬的說道:“公子,可否將小姐喚醒,我等好服侍小姐更衣。”
木崖羽眼瞅著時間尚早,何況今日定會出現不小的騷亂,一旦如自己計劃所料,兩人怕是又要過上一段時間顛沛流離的生活,再難有這樣安穩的睡眠。
“讓她睡會吧,今天一定會很累,何況這丫頭脾氣倔的很,不喜歡別人服侍,一會我來給她收拾就行。”
“這……”
三位侍女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關係,回去你們只管跟城主如實稟報,他不會怪你們的。”
“好的,公子,奴婢們先行告退。”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堅持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三人只能退出了房間。
木崖羽看著桌子上的已經打包好的錢珠、肉乾、點心,心說這城主果然是有心,也不枉自己為他謀劃一番,將錢珠等物一一裝進包裹,繼續讀桌子上的醫書。
直到日上三竿,木崖羽才拍拍無知的肩膀,將她喚醒,夾抱著來到梳妝檯,梳洗打扮之後換上陪嫁服,唇紅赤白,華麗的大紅喜服襯出了一絲貴氣,原本就瓷實可愛的小臉,此刻更加明豔,招人喜歡。
之後兩人結伴來到唐士進的小院,唐詩詩早已收拾停當,瘦小的身子靠在床上,吉慶的喜服,火紅的蓋頭,只是那蓋頭下是一張怎麼樣的面孔,引人無限遐想。
連日來的服藥,唐詩詩體內的毒氣已經排除乾淨,只是淤積在體表的毒素還未能盡除,病情有所好轉,雖然依舊未醒,但是明顯能感覺到她聽得到人說話,甚至有時候能夠喃喃低語。
唐士進心有不捨,眼瞅著女兒剛從鬼門關回來,還未來得及喜悅,卻要親手將她送走,以後再見怕是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屋外陽光正好,趁著吉時未到,木崖羽坐著跟唐士進閒聊,暗示他不要過於執著過去的恩怨,適當委曲求全才可以過得輕鬆。
唐士進連聲答應,無知則陪著唐士進的兒子唐傲在院子裡玩耍。
臨近午時,街道上傳來吹吹打打的聲樂,嗩吶尖銳的聲音刺破了空氣,遠遠的傳來。
四名腳伕,抬著一頂火紅的喜轎落在小院門口,兩邊各立著兩位年輕的陪嫁丫鬟,瞧那臉色也知道有多不情願,正前面站著一位媒婆,揚腰擺柳的揮舞著手裡的錦帕。
“唐老爺,小姐該上轎了”,媒婆站在門口,一臉嫌棄的瞅著昏暗暗的屋裡。
唐士進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床前,哆嗦著雙手輕輕扯了扯蓋頭,捋平翹起的衣角,蹲下身將女兒攔腰抱起,一步步走近轎子。
媒婆掀開轎簾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什麼晦氣,空氣中撒了淡淡的薰香,唐士進輕輕的把女兒放到軟墊上,最後不捨的看了幾眼,退出了軟轎,眼中隱隱有淚花閃動。
唐傲拉著父親的衣袖,不哭不鬧,雖然年紀小,並不代表什麼都不懂,仰起小臉說道:“爹,姐姐還會回來的對嗎?”。
“當然,有大哥哥跟無知姐姐陪著,姐姐一定可以治好。”
唐士進摸摸兒子的頭,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木崖羽心情同樣忐忑,總害怕出現什麼意外,右手按在無知後頸,輕輕的撫摸著,焦慮的說道:“一切小心,跟緊白露”,似乎覺得說的不夠明白,復又蹲下身子,將無知的衣領正了正,湊到近前,壓低聲音道:“白露答應救你,不要參與到她的爭鬥裡,如遇意外,獨自往城外密林跑,那裡有城主府的人。”
無知看著木崖羽凝重的神情,心裡沒來由的感動,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淡然一笑道:“你在害怕?”
木崖羽聳聳肩。
“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別等我去的時候,你已經死了。”
無知伸出手拍拍木崖羽的頭,這一幕像極了長輩寬慰晚輩的模樣。
“放心,會等到你來的,去吧”
木崖羽重新站起身,向前推了無知後背一把,無知回頭看了他一眼,抓緊挎包揹帶走進轎子。
“起轎”,媒婆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四個腳伕肩膀抬起轎子晃晃悠悠向前院走去。
唐士進拖著半條瘸腿,牽著兒子跟在隊伍後面,這是多年來第一次走進前院,記憶中的模樣早已大改。
涼亭拆了建成了花園,石路成了長廊,假山、綠樹、水榭、亭臺比以前更別緻也更繁華,都說物是人非,如今是物也非人也非,唐傲越往前頭低的越緊,好奇心又驅使著他偷偷瞧著四周。
木崖羽找了個空檔回到房間,拿起桌子上的包裹背在身上,返回到前院時,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城主魏書陽居中而坐,身後立著那位形影不離的年輕侍衛,木崖羽隱約記得誰提過一嘴,好像叫魏亮。
右側魏心茹依舊妝容精緻,一副當家女主的派頭,見到木崖羽進來,只是瞧了眼便匆匆低下頭,喝著手裡的茶。
唐蘭馨緊挨著母親,一日不見憔悴了許多,面容也更加顯得消瘦,身後侍女春草捏著衣角,壯著膽子偷偷看了眼木崖羽,心裡早已經把他當成了嗜血荼毒的魔頭,只是這俊俏的模樣無論如何也讓人害怕不起來。
木崖羽心裡有愧,刻意不去看唐蘭馨。
唐士進坐在左側,與魏心茹形成對峙,正拿著一塊糕點送進兒子嘴裡,絲毫不在意廳裡的眾人眼光。
他心裡有怨、有恨,所以故意表現的有些放肆,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眼見正是救自己一家人脫離苦海的恩人,頓時喜上眉梢,心裡有了著落,連忙站起身。
正如所說,城主的確對自己大有改觀,言語間都是關懷與內疚。
木崖羽揮揮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如此客氣。
“木老弟,快請坐。”
魏書陽笑容和煦,經過昨日的一番詳談,兩人的關係似乎一下子拉近了不少,稱謂也從公子改為了老弟。
魏心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眼瞅著身旁失魂落魄的女兒,心裡生出一股怨氣,老奸巨猾,老謀深算,可惜肚子裡墨水不多,要不然還能多想幾個不堪的詞語,年紀輕輕的心思謀略怎如此重?簡直是殺人不見血,吃人不吐骨頭。
“東西都收拾好了?”,魏書陽拉著木崖羽的手,甚是親暱。
一旁的侍女頗有眼力,連忙給木崖羽倒滿茶水。
木崖羽說道:“收拾好了,還要多謝城主饋贈。”
唐士進實在沒想到,眼前的少年恩公竟與城主關係如此好,心裡既激動又自卑。
“木老弟你我一見如故,可惜就是相處的時間有點短,都沒引你到城主府坐坐,實在是憾事。”
魏書陽說的動情,演的也動情,在外人看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惺惺之態。
魏書陽過分的熱情,惹的木崖羽心裡毛毛的,雖然有些反感,當著眾人面也不好表現,客氣的說道:“城主大人嚴重了,能得夫人、小姐熱情款待已是有幸,日後若有機會定會再來府上叨擾。”
“那可是說好了,我可盼著你來呦,要不是老弟瑣事纏身,我倒真想留你多住幾日,還想著請你做傲兒的老師呢。”
魏書陽輕輕拍打著木崖羽的手背,扭頭看向虎頭虎腦的唐傲,唐士進如坐針氈,如果真能拜這位公子為師那當然是好了。
魏心茹下意識抬頭看向對面,又匆匆的低下頭,兩鬢花白,面容滄桑,目光畏縮遲鈍,這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嗎?內心愈加愧疚。
“城主大人真是高看我了,請我為師?豈不是誤人子弟?”
“老弟你可真是謙虛。”
門外的聲樂逐漸逼近,雖是吉慶,聽著嗚哇嗚哇的嗩吶聲,卻好似老鴉亂叫,撕心裂肺。
木崖羽皺緊眉頭,望向門外,原本平靜的內心莫名煩亂,即是結親為何不選擇歡快明亮的樂曲?
“城主大人,時辰不早了,我們就此別過吧。”
“也只能如此了,來,老弟我以茶代酒敬你,就當是為你送行了。”
魏書陽起身端住茶杯,其餘人也跟著站起身,所有人一飲而盡。
木崖羽告別眾人,最後看了一眼唐蘭馨,揹著包裹出了廳堂,來到轎子前,掀開簾子,一股令人陶醉的馨香迎面撲來,唐詩詩靠在右側角落,無知倚在左側角落,懷裡抱著盛滿點心的托盤,流著口水昏昏欲睡。
木崖羽拍拍無知的肩膀。
無知朦朧的睜開眼左右瞧瞧,滋溜了一下流出的口水,一臉茫然。
木崖羽皺著眉頭,生氣的說道:“祖宗,你心可真大,這一會你都能睡著,霍府的人馬上就到,打起精神,我走了。”
“你要走了?那~那你自己小心點。”
木崖羽點點頭,放下簾子,回頭衝著魏書陽等人打了聲招呼,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門口站滿了圍觀的人群,木崖羽拼著全身的力氣好不容易才擠出人堆,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城外走去,大部分人都被這場聯姻吸引,此時街道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