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美目盼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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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樹林,女子不解的瞅著坐在樹根休息的年輕人。

木崖羽解開揹包,拿出事先備好的水囊,上次從陽城出來,身無長物,只能遇山吃山,遇水吃水,自己跟無知著實過了一陣苦日子,想起那段不堪的遭遇,忍不住笑起來,擰開蓋子,將水囊遞給女子。

女子一門心思都在怎麼逃命上,哪裡還有心情喝水,搖搖頭拒絕,目光落在遠處漸行漸近的兩人,車軸摩擦發出“吱吱”聲隨著黃沙狂風肆意飄蕩。

“不用擔心,他們不急,我們也不急。”

女子沒好氣的瞪了木崖羽一眼,真不知道這傢伙哪根神經搭錯了,逃跑還這麼悠哉。

“你可真行,被人追殺還能如此愜意的喝水,我是真不知道你是膽大呢,還是腦子有問題?”

“慌什麼,他們好比是貓,我們好比是老鼠,貓在吃老鼠之前總要先尋點樂子。”

木崖羽對著水囊狠狠的灌了一口,塞好蓋子,坐了片刻,感覺休息的差不多了,從包裹裡拿出一罈清酒,還有一張事先準備好的紙條,清酒壓著紙條擺放在樹根。

“你這是做什麼?酒是給他們準備的?”,女子疑惑的問道。

木崖羽沒說話算是預設,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朝著樹林深處走去,斑駁的陽光灑落在身上,整個人融在一片朦朧的光暈裡,女子一陣恍惚,好似被什麼牽引著快速跑到木崖羽身邊,兩人並肩而行。

“你是腦子秀逗了?居然會給殺手準備清酒。”

“這屠夫人品不錯,清酒算是感激他上次不殺之恩,說不定這次還會放不過我們呢?”

“我信你才怪”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女子心裡還是尋到一些安穩,好多年沒有跟人說這麼多話,盯著身旁男子的側顏,白潔無瑕好似大理石雕,當真是好看的令人迷炫。

“這麼多年可有打聽到救你哥的藥方?”

女子回過神,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亂,清了清嗓子說道:“有,曾經有幾位算的上高人,說是夜見草可以解屍毒,這藥草極為難尋,我花了好大價錢才求得一株,給我哥服用後卻沒有任何效果。”

木崖羽瞭然,屍毒乃天下奇毒,中毒後半個時辰內服下夜見草尚可解毒,如果誤了時辰那便是無藥可解,《天誅經》與老師給的紙張中都有記載屍毒的解法,雖略有出入但相差不大。

“這屍毒可以說是無藥可解。”

女子如遭雷擊,剛從無望中解脫出來的喜悅還未褪去,此刻再次被打入了深淵,一股寒冷的顫慄劃過脊樑,幾近嘶吼的說道:“無藥可解?你剛才不是說可以解嗎?”

木崖羽微微一愣,旋即苦笑著搖搖頭,“性子這麼急可如何是好,好歹聽我把話說完。”

“你就是這樣消遣人的嗎?剛給人希望,現在又說無藥可解。”

女子聲音變得哽咽,嬌顏欲泣,楚楚動人,兩人立在原地互相盯著對方。

“大姐,你可真會臆測,平白無故打斷別人談話不說,現在還懷疑我的人品,剛才只是想告訴你,這屍毒雖然無藥可解,卻可以去除一些表症,使中毒者與常人無異,算了,跟你說也是白說。”

木崖羽失望的揮揮手,轉身獨自一人向前走去,留下女子在風中揣測他話裡的意思。

許是想明白了,女子幾步跟上去,看著木崖羽冷厲的側臉,張了幾次嘴又都嚥了回去,想起兩人之前的談話,說好的無條件信任,自己卻再一次懷疑他,暗怪自己行事魯莽。

“對……對不起我錯了。”

女子低著頭小聲說道,她這輩子都沒跟人道過謙,卻獨獨跟眼前的男子說了兩次,第一次心不甘情不願,這一次卻是真心的。

林子裡只有腳步聲,沒有回應。

“我……我不該懷疑你。”

“你再跟我說說解毒的事吧,我不會再打斷你了。”

眼見還是不搭理自己,女子著急的抓住木崖羽衣袖的一角,哀求道:“我真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

木崖羽忽然止住身子,冷著臉,扭頭直視著女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女子嚇了一跳,低呼一聲後退兩步,木崖羽回過頭繼續向前走。

頭頂上偶爾一兩片樹葉舒舒的落下,一隻松鼠捧著不知從何處摘來的青色果子,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被酸到了,愣了幾秒,丟下青果竄上的樹幹,女子緊咬著嘴唇,望著木崖羽漸行漸遠的背影,用力跺了一下腳,說道:“小氣”,接著化作一道青光,瞬間出現在木崖羽跟前。

“只要你肯原諒我,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當真?”木崖羽停下腳步,瞧著女子。

女子心頭一喜,這傢伙終於肯開口了,肯開口那就說明事情有轉機,連忙說道:“當真,但……但你不能讓我為你做一些過分的事,比如殺人放火什麼的。”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木崖羽剛有所好轉的臉色再次冷了下來。

“我只是打個比方”,女子心裡暗惱,這傢伙的年紀不大,心眼也太小了,是屬變色龍嗎?臉說變就變。

“為了證明你的誠意,把面紗摘了,讓我瞧瞧你的模樣。”

木崖羽雖然還是一臉不悅,可心裡早就樂開花了,這女子出入世間數十載,心思卻單純的像極了白紙,平日以冷漠示人,顯然是不願意過多的與人接觸。

女子躊躇著左右為難。

“你要是覺得過分了,那我們……”

“不過分,我摘就是了”,女子閉緊雙眼將面紗摘下來。

木崖羽不由得呼吸一滯,幽暗的樹林好似一道光照進了心裡,尖尖的下巴,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閃著瑩潤的光澤,皮膚白而細嫩,好似能掐出水來,緊閉的雙眼牽動著眉頭也皺在一起,風帶起一絲淡淡的馨香,惹得身心都跟著顫抖。

一片樹葉晃晃悠悠的朝女子的臉上落去,木崖羽眼疾手快,揮手擋開,於此同時女子已經閃身跳出五步之外,面紗轉眼間重新遮在臉上,滿身戒備的看著他。

木崖羽揮揮手裡的一片樹葉,微微一笑說道:“真慶幸,剛才你沒有一掌拍死我。”

“我不會傷你的”,女子聲音再次恢復了冷漠。

一番折騰,兩人終於重新建立的信任的關係,雖然如此可這氣氛卻有些尷尬的微妙,女子想問解毒的事但不知該如何開口,偷偷瞥了眼身邊的男子,只見他目光深邃神秘,嘴角含笑不知在想什麼?

想到剛才被人近距離觀察容貌,女子臉上不由得一陣發燙,從小到大,這世間見過自己容貌的男子一隻手能夠數的過來,之前到底為什麼要答應他這樣的要求?

冷靜下來之後,女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好像掉進了某個圈套,總覺得被人擺了一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實難相信這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話,瑤姬啊,瑤姬啊,你上趕著的樣子可真難看。

女子心有不甘,說話的語氣也帶了一絲怨憤,“我想知道解毒的事。”

“這麼漂亮的一張臉,遮起來可惜了”,木崖羽答非所問。

女子又羞又怒,偏偏不好發作,臉上的紅暈向著耳根散去,好在有面紗遮擋。

“你哥現在怎麼樣了?”

木崖羽見女子臉色不佳,不好再說一些調侃的話,免得好不容易誆來的保鏢,一氣之下棄自己而去。

“鎖在陰沉棺中,封在一處幽暗的湖底。”

木崖羽驚訝之餘,臉上多了一絲憂慮。

“中了屍毒的人,一段時間後,身體會出現僵硬、嗜血、畏光、喪失神智的症狀,這麼多年不飲血,你哥本該成為乾屍,我不知道你們聽信了誰的建議,竟將他用陰沉棺封在湖底,這陰棺、湖底具有聚陰斂煞的效用,吸收棺木、湖底的煞氣,你哥會成為這世間至強的邪祟。”

女子打了個寒顫,前段時間她剛去過秋冥湖,湖水已經完全變成了墨綠色,湖面常年籠罩著一團漆黑的煙霧,岸上方圓一里之內已經沒有活物,只剩下幾棵被腐蝕的不成樣子的樹幹。

“陰沉棺是侯爺帶來的,地方也是侯爺找的,至於誰告訴他的方法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侯爺不會害我們的。”

女子拉住木崖羽的手臂,滿眼含淚的說道:“你一定要救救他?”

“你怎麼報答我?不如嫁給我好了。”

女子鬆開手,腦袋一片空白,難以置信的瞧著面前的男子,雖說他長得不難看,甚至可以說是很好看,但是相識不過兩日就談論嫁娶未免太草率?何況還是以救治哥哥為條件,怎麼看都更像是一樁交易。

木崖羽看著女子認真的模樣有些慌神,心說這傢伙不會當真了吧?連忙拍拍女子肩膀說道:“喂,逗你呢。”

女子半嗔半怨的瞪著他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我是看你整天冷著一張臉替你可惜,放心吧,你哥我會救的,另外這之前,你需要備齊一些藥材。”

說著木崖羽來到身側不遠的一塊平石處,從包裹裡取出筆墨紙硯,墊著一本書籍寫下藥方,兩位主藥,八位輔藥,遞給女子。

看著娟秀的字跡,女子臉上逐漸露出了笑意,眉眼彎曲透著靈氣,這麼多年終於有人開出了像樣的藥方,有了它哥哥就有救,木崖羽將文寶重新放回包裹,趁著她失神,一把拽下臉上的面紗,笑容還未散去,此刻更加明豔動人。

“你……你做什麼?”

女子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連忙低下頭,將藥方擋在臉前。

“擋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木崖羽抓住女子的手腕用力拉下,露出秀美的臉蛋補充道:“只是沒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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