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磨刀霍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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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姑娘,別再想了,趕緊把你的情郎叫醒,老屠我可是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什麼情郎,你少胡說八道。”

柳瑤姬走到木崖羽身旁,瞧著睡的沒心沒肺的樣子,心底竄起一股無名的惡火,一腳踢在他大腿上,睡,睡,睡,都什麼時候了還睡,自己怎麼會抱著這傢伙睡著?

木崖羽吃痛,驚醒,摸著大腿嘴角抽搐,抬眼瞪著柳瑤姬,生氣的說道:“喊人就喊人,你踢我一腳幹嘛?”

被他這一看,柳瑤姬的臉更紅了,一指對面,弱弱的說道:“來人了。”

木崖羽這才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屠夫二人。

屠夫坐在手推車上,拿著頭巾擦完臉之後,將汗水擰乾,重新纏在頭上,乞丐弓著背,立在一邊。

木崖羽連忙直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微微一笑說道:“老哥什麼時候來的?”

老哥?其餘三人具是一愣。

柳瑤姬扭頭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身旁的男子,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管殺手叫老哥,怕不是瘋了吧,趕死也沒這麼個趕法。

屠夫哈哈大笑說道:“你這傢伙,又想出什麼招讓我放了你,上次一頓飯就把我給打發了,回去之後我想了想,好一頓後悔。”

木崖羽兩手一攤,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老哥,你也看到了,我是一窮二白,身無長物,那頓飯還是人家廚房的,慚愧啊。”

“行啦,少在那哭窮,又沒問你要錢,要我說你這小子豔福真不淺,三天兩頭換女人,這剛走了個小的,又來個大的。”

屠夫嘖嘖嘴,摸了一把滿是鬍渣的側臉,不無遺憾的說道:“可惜老屠沒你這麼好的面相,至今孑然一身,你今天要是能把這女的送給我,老哥我今天就放了你。”

“說什麼呢你,滿嘴噴糞。”

柳瑤姬滿腔羞憤,你們要說就說,無端端的扯什麼別人,恨恨的看著木崖羽,裝腔作勢,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麼靠的住的人,接著看向屠夫,大聲說道:“兩個大男人羅裡吧嗦,你們不是要殺了他嗎?還不趕緊動手”,再說下去還不知道蹦出什麼不堪入耳的東西。

“老哥你看看,有人比我們還著急,不敢再說了,再說下去,我怕變成一對三。”

屠夫抽出腰間的菜刀,刀出鞘的聲音尖銳刺耳,張嘴噴了一口唾沫在上面,緊接著從懷裡拿出一張紅褐色的獸皮,慢慢擦拭,每擦一下,一縷金屬的聲響便向林間擴散,動作雖輕,聲音卻詭異。

木崖羽初始感覺頭痛欲裂,好似有無數的小蟲鑽進了腦殼,緊接著胸悶噁心,眼冒金星,一雙眼睛脹痛的厲害像是要爆開。

“老弟,怕老婆可不好。”

屠夫聲音忽然變得無比森寒,獸皮擦過刀身,一道刺目的白芒激射而出,朝向兩人。

柳瑤姬抓住木崖羽的肩膀,竄出樹林,翩然落在空地中央的青石上,剛才依偎休憩的大樹,轟然炸裂成兩半。

木崖羽表情扭曲,一臉痛苦的趴在青石上,額頭大滴的汗水落下。

柳瑤姬雙手託著原本背在身後的布袋,一把扯掉布袋,露出一張通體雪白幽幽的古琴。琴身散發出白濛濛的光暈,七根琴絃彷彿懸掛在雲山霧海之巔。

柳瑤姬左手托住琴底,右手拇指食指捏住最末端的一根琴絃,高高拉起,鬆手,空寂之中,好似一道驚雷炸裂,又好似一條瀑布從天而降,轟鳴不止。

木崖羽從混沌中甦醒,神臺清明,胸中的煩悶一掃而空,前一秒還痛苦難耐,此刻全身竟有種說不出的通泰,抬起頭,恰好瞧見沐浴在陽光下的優美背影,清風吹起面紗,露出一點紅紅的嘴唇。

木崖羽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踩著青石,與柳瑤姬並肩站在一起。

陽光下她的睫毛修長柔美,雪白的肌膚透著亮光,知道是她解了自己的痛苦,木崖羽訕訕一笑說道:“多謝”

說完木崖羽扯開嗓子衝林子裡喊道:“老屠你這人不地道,枉我又是請你吃飯,又是請你喝酒,要殺你就痛痛快快的,淨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老屠?他孃的剛才還一口一個老哥,這會叫上老屠。

“老弟這你就錯怪我了,剛才我只是在磨刀,就為了給你一個痛快,免得遭罪。”

木崖羽小聲嘀咕道:“我信你個鬼,誰家磨刀跟打雷似得。”

“他真的只是在磨刀。”

柳瑤姬眼角餘光瞥見晃晃悠悠的木崖羽,心中既無奈又無助,這傢伙石頭上都站不穩,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還有那個把《天誅經》傳給他的人到底怎麼想的?嫌他的命太長?好在還沒多少人知道這事,一旦被人知曉《天誅經》在他身上,還不分分鐘把他嚼碎了。

“還真的是在磨刀啊。”

木崖羽瞠目結舌,口中嘖嘖連連,雖然長在玄青宗,但是從小到大,打架的事一次沒見過,自然也就不知道這修仙之人打架是個什麼樣子。

木崖羽晃著身子,好像在作揖,“老哥你這修為可以啊,怪我眼拙。”

“眼拙?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明明就是井底之蛙。”

柳瑤姬無語,還沒見過有人能跟殺手聊的這麼開心,逃命?這哪裡是逃命,分明是郊遊,一唱一和,隔著一片樹林,怎麼看都覺得彆扭。

兩個大老爺們羅裡吧嗦,殺個人還要先磨磨刀,穿的窮不漏搜,還這麼多講究,身邊這位更是,先前還疼的要死要活,如今說起話來跟連珠炮似得,眼神中竟莫名的透著興奮,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柳瑤姬越想越氣憤,暗怪自己剛才不該把他救醒,躺在地上多好,這裡緊張的要命,既要提防屠夫,又要注意乞丐,他倒好,跟個沒事人似得。

或許是那頭也聽不下去了,伴隨著一聲清嘯,只見一道亮光在林中飛快的穿梭,轉瞬便衝出了樹林,暴露在陽光下,那是一隻缺口的碗。

乞丐動手了。

柳瑤姬目光清冷,臨危不懼,右手雪白修長的五指輕輕撥弄琴絃,聲音明亮悅耳,好似清泉石上流,起先極輕極緩,就在破碗衝出樹林那一刻,陡然間一聲琴音穿雲裂石,只見一道光自柳瑤姬指尖滑出,迎向破碗,劇烈的撞擊聲驚起一群遠處的飛鳥。

耀眼的白光裹挾著狂風將木崖羽卷下青石,倒在地上,破碗重新返回到樹林中。

木崖羽從地上爬起來,腦袋裡好似進了水嗡嗡作響,“呸呸”張嘴吐出幾口混著泥沙的唾沫,整個人慘兮兮的,猶如從沙土中滾過。

“沒事吧?”,柳瑤姬頭也不回的問道。

“沒事?沒事才怪,吃了一嘴巴泥土,我說你們也太沒道德了,打架連聲招呼都不打。”

木崖羽拍打著身上的泥土,心說好端端的一身衣服就這樣被糟蹋了。

“真是對牛彈琴。”

柳瑤姬足尖輕點青石,妙曼的身姿緩緩升到半空,手指劃過琴絃,一道無形的氣勁射出掃過青石。

木崖羽不明所以,正納悶這柳瑤姬到底在做什麼?只見她袖袍一揮,青石上端凸起不平的一截竟被掀飛,露出下方光滑平整好似鏡面的石臺。

柳瑤姬翩然落下,盤膝坐在石臺上,古琴懸於身前,清麗脫俗的氣質,這一刻好似隱居山外的謫仙。

“坐到我身邊來。”

木崖羽重新爬上青石,緊挨著柳瑤姬側身坐著,微微一笑說道:“怎麼不跑了?”

“這話該是我問你,你不說會有人來嗎?帶著你跑太累贅,何況這麼多年我還從未跟人打過架,今天我想試試。”

扭頭看著木崖羽,兩人四目相對,柳瑤姬滿心以為身旁的男子定會驚慌失措,卻沒想到灼灼的目光竟燒的她發慌,心口劇烈的跳動,就連呼吸也急了幾分,連忙回過頭。

天下行走十數載,青年俊秀遇到了也不少,還沒有哪個男子,能令她只是看一眼便心慌,不過相處了才幾個時辰。

“你~你離我遠點”,慌亂中柳瑤姬聲音也變得輕柔,底氣不足。

如果在平時木崖羽定要調侃幾分,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能打的就這一個,萬一失神被人鑽了空子,兩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石臺就這麼大,再遠又能到哪?”

嘴上是這麼說,木崖羽還是挪動到了柳瑤姬身後,兩人近乎背靠著背,能清楚的感受到薄薄衣衫下面的溫熱。

柳瑤姬身體有些僵硬,微微前傾想要擺脫尷尬的距離,可這樣原本舒服的坐姿竟然難受起來。

察覺到柳瑤姬的異樣,木崖羽主動前傾雙手托腮,手肘杵在膝蓋上。

柳瑤姬鬆了口氣,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後,卻堪堪的只看到一個趴附的背影。

“巧了,你沒打過架,我沒瞧過人打架,佳人在畔,聽曲觀架,想來也不錯,世人都相信命數,那我們今天就來賭一賭命數,何況你彈的琴我還沒聽夠。”

“瘋子,死了可別賴我。”

柳瑤姬低下頭,心思歸於沉寂,雙手十指跳脫,躍上琴絃,曲調如流水般緩緩流淌。

空地之上,暖陽之下,相坐於青石上的這對男女彷彿一瞬間落入了永恆,這樣溫馨的畫面令人欣羨,可細觀又令人心碎,明明近在咫尺,卻只能相背而坐。

隨著柳瑤姬的彈撥,木崖羽瞧見兩人身邊好似多了一層透明的隔膜,無論是風還是泥土都被隔絕在外,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結界吧。

林中一道人影迅速的閃過,眨眼間乞丐已經出現在空地的邊緣,弓著背,雜亂低垂的髮絲中間露出一隻慘白的眼睛,瘦骨嶙峋的右手掌心上方,破碗飛快的旋轉,摩擦空氣發出刺耳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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