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後我罩著你(1 / 1)
東廠來人?劉樹堂有些憤憤地將手中的烙鐵扔在了地上,瞪著談志強的眼神裡快要噴出怒火一般,一想到那句“都是令慈自願的”,心裡把小千歲殺了的心都有了。
五成兵馬司本就無審查之權,僅僅有緝拿之責,自己硬著頭皮奉命前來提審兩人已經是越權了,更不必說自己還想動用酷刑。
這點事要是傳出去了,先不說刑部那邊對於自己的逾越作何感想,單單憑著對劉瑾侄子濫用私刑的罪責,就足以讓他千刀萬剮了。
不過劉樹堂承不承認,有一件事情都是既定的:只要不能從這兩人口中撬出罪證從而將劉瑾拉下水,那麼劉瑾就不會倒,更不會成為他們肆意宰割的物件。
而東廠就不一樣了,按照慣例,東廠上至文武百官,下到黎明百姓,東廠都有過問之權,並且對於大明朝任何的案件審問,任何的機構事務,東廠都有權力過問和干涉,這被官方稱為“聽記”。
意思就是我們什麼也不幹,就在一旁站著看一看,聽一聽,再將我們看到的聽到的記錄下來交給陛下,至於記什麼,怎麼記,那就是東廠的事情了,外人無可奉告。
一聽東廠的人來了,談志強和劉然都鬆了口氣,對於現任廠公張永,這個劉瑾的鐵桿兄弟,兩人還是比較信任的。
門開了,被踢開的。
一個白麵高鼻的男子帶著十多個番子闖了進來,微皺的眉頭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對牢房環境的不滿。
最為獨特的是,此人的下巴上有鬍鬚!按理來說,太監大部分都是成年以前就被閹割的,沒了那玩意,自然少了許多東西,包括鬍鬚在內的第二性徵也將隨之消失。
歷史上曾記載,張永自幼習武,是整個大明朝赫赫有名的“武太監”,再加上其“每日必飲鹿血”的習慣,看上去與尋常人並沒有太大的差別,這也是朱厚照喜愛張永的一大原因。
“東廠廠公前來聽記,你等是什麼人,見了我家廠公大人為何不下跪!”
十多個番子毫不客氣的抽出來刀來,並排站在張永身前,一臉的冷色和不屑。
“卑職參見廠公大人,不知廠公大人前來,未能遠迎,還請廠公大人恕罪。”
劉樹堂膽子再大,也不敢與張永對著幹啊,這位的名號可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別說是自己了,就是五成兵馬司的指揮使宋開良,也不敢跟他擺譜啊。
你惹怒了人家,番子直接一刀把你送上天,完了還要給你安置上一個“意圖謀反”的大罪,進行徹查,到時候可是有理也說不清。
“好了,咋家就是來聽記的,免得有些人欺上瞞下,逾越雷池,甚至還敢動用私刑,你們繼續審問吧,咋家在一旁看著就是。”
說完張永就發現單膝跪在地上的年輕男子一直在盯著自己看,來之前張永就已經知道談志強的身份了,對這個劉瑾的便宜侄子,心裡也是來了興趣,擺足了東廠廠公的架勢,狠狠地瞪著跪在地上的談志強,企圖將他嚇退。
談志強自然也發現了張永的異常,開玩笑,自己堂堂大明朝的小千歲,兩世為人還會怕了你一個老太監,那自己以後還怎麼混?
毫不猶豫地,談志強更是瞪大了眼睛與張永對視起來,眼神裡更是充滿了狠辣和殺機,當初手握柴刀闖天下的殺機。
看著這人竟然毫不懼怕自己,張永心裡暗自道了一聲後生可畏,才換上了一副欣賞和對後輩的和藹眼神對著談志強點了點頭。
自己與劉瑾相識幾十年,雖然期間總有大小衝突,可只要不涉及到雙方的根本利益,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是挺好的。劉瑾的侄子,不就是自己的侄子嗎?
也不怕人說閒話,張永親自走到了談志強的跟前,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談志強。”
“你可知道我是誰?”
“東廠廠公張永,一身好武藝深得陛下喜愛。”
談志強回答的不卑不亢,一句看似恭維的話也僅僅是在陳述事實,頓時就讓張永敬重起來。
“好!”張永哈哈大笑了幾聲。
“不過我可不是什麼東廠廠公,既然你是劉瑾的侄子,那麼也就是我張永的侄子,你要是不嫌棄,叫我一聲張叔便是,以後這京城裡,我罩著你!”
“謝謝張叔!”
聽了張永的話,談志強毫不猶豫地就扔掉了屬於小千歲的傲氣,張永的大腿都不抱,你真當我還是以前那個書呆子嗎?
兩人在這邊叔侄情深,劉樹堂和那四個差役卻是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時不時檢查一下自己的脖子個腦袋,總覺得這兩個東西就快要分家了。
“怎麼?聽不懂咋家的話麼?咋家說了我只是來聽記的,你們繼續審便是!該怎麼來就怎麼來!”
“廠……廠公大人,不審了,不審了,這二位沒罪,是我們搞錯了,搞錯了。”
堂堂廠公身上的威勢可不是劉樹堂這種貨色能抵擋的,平日裡他也就能帶人欺負欺負小老百姓,真遇到張永這種狠角色,舔得比誰還快。
“搞錯了?你五成兵馬司怎麼會搞錯呢?就算是刑部搞錯了,錦衣衛搞錯了,我東廠搞錯了,宋開良都不會錯!”
“給我繼續審!今天審不出個子醜寅卯來,誰也走不掉!”
“快請廠公大人和二位坐下,我五成兵馬司又不是過堂,哪裡有跪著的道理,你們是怎麼做事的!”
劉樹堂決定硬著頭皮審下去,相信很快這邊的訊息就會傳到宋大人和小公爺那邊,到時候就不關自己的事了。
可憐了跟著劉樹堂來狐假虎威的四個差役,被東廠嚇完了又被劉樹堂嚇,不敢流露出絲毫的不滿,只能乖乖的跑出去搬了幾個凳子回來請幾人落座。
劉然早就不耐煩了,憋了一肚子的火,在他心裡劉樹堂已經是個死人了,今天要是不把場子找回來,他把腦袋割下來給小千歲當球踢!
“幾位大人,坐,坐。”劉樹堂滿臉堆笑地請幾人入座。
大家都不客氣,直接就坐了上去。於是尷尬的事情發生了,負責審問的人只能站在一旁,“人犯”和聽記卻一個比一個還要大爺,談志強還翹起了二郎腿,一臉的不在意。
“審吧。”張永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談……談公子,您那天晚上在淑華樓為何要動手毆打小公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誤會?”
劉樹堂話音剛落,一把刀就落在了他的身後,離他的右腿不會超過三寸的距離。
“手下的人不懂事,把刀拿掉了,你繼續審罷。”
張永依舊一臉的雲淡風輕,劉樹堂的後背卻是已經溼透了,不敢在耍任何的花樣,他比誰都清楚,剛剛那把刀再往前一點,自己可就命喪黃泉,身首異處了。
“談……談公子,那天晚上您在淑華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會與小公爺發生了衝突?”
話音剛落,又是“砰”的一聲,又一把刀落在了劉樹堂的身後,只是這次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繼續審!”
“談公子,那天晚上小公爺為何會與您發生了衝突,這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說完以後劉樹堂才緩了緩,終於沒有刀落下來了,腳也不自覺的往前挪了幾步。
“哦,是,徐鵬舉橫行不法,在淑華樓可以衝撞我,還辱罵陛下和劉公公,說他們一個是狗,一個是驢,都說君憂臣辱,我也算是個讀書人,自然是不能見君父受辱而不為所動,可我好言好語勸他不能仗著魏國公家的權勢胡作非為,這京城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不能辱罵陛下,他卻非但不聽還動手打我,我自然也只能還手反擊自衛了。”
聽著談志強有板有眼的講述著徐鵬舉是如何辱罵陛下,如何橫行不法囂張跋扈,自己又是如何以禮相勸,最後迫不得已自衛反擊。
張永對這個便宜侄子更是多了幾分喜歡,回頭對著劉樹堂問道:“聽清楚了嗎?既然審出來了,還不記下來?”
劉樹堂敢審,敢問,但他絕對不敢記錄啊,要是真這樣寫了,自己就是要與整個魏國公一脈為敵啊,到時候必定是家破人亡的下場。
“怎麼,不會寫字嗎?不會的話咋家看著你的雙手也是有些刺眼,不如砍了好了。”
還不等劉樹堂開口,門外又跑進來了一個差役道:“大人,又有人來探監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