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波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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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回頭,自己身後早已經聚集了一群穿著儒衫的考生,像是提前準備好在此等候自己一般,兩人都顯得有些錯愕。

但看著這群人對著自己滿臉堆笑,其間還不乏同情和慶幸,徐經總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

倒是唐伯虎涉世未深,對著眾人行了一個常禮,就和徐經一同沉默了下來,畢竟剛剛兩人可是聽得一清二楚的,這群人詆譭自己的恩師!

天地君師親,恩師不但寬恕了自己的無禮衝撞,給自己傳道授業解惑,還為了自己不惜得罪魏國公府,一大早更是為了自己忙前忙後。

如此好的師傅,你們卻敢公然詆譭於他,若是自己再不有所反應,又與屠狗無義之輩何異呢?

“唐解元,徐兄,你們二位從此以後不必再擔驚受怕了,那益王府實在是欺人太甚,讓二位兄臺受了苦。好在當今天子仁厚,禮遇我等,如今到了京城,就由不得他繼續放肆撒野!我等這就去宮門外頭長跪不起,為二位兄臺討回一個公道!”

“聖人之學,何以辱於權貴之階!”

看著眾人義憤填膺的模樣,好像吃了苦受了罪的是他們一般,再聽聽他們對恩師的汙衊甚至是辱罵,唐伯虎立刻就忍不住了。

“放肆!我與各位無冤無仇,甚至是素不相識,你們又何故如此誹謗我家恩師!恩師師恩似海,我等能夠拜入門下乃是三生有幸之事,你等又是從哪道聽途說,如此風聞言事,莫非就不怕禍從口出嗎!”

眾人被唐伯虎這麼一喝,也是有些跟不上節奏。國子監那邊傳來的訊息不是說你等被那益王世子陷害,屈打成招才收入門下的嗎?

自己好心好意來幫你申冤,你卻如此不識好歹,要不是看你身上有個南直隸解元的名頭,誰又願意來捧你的臭腳!

“唐兄這是何意,如今已在天子腳下,有無數公正廉明的大人願意為你們平反,你們二位又何必如此怯弱呢?朝聞道,夕死可矣,反正我江民安是不怕那等紈絝子弟,只要能聲揚聖學之道,就算是死,那又何妨!”

這一番極具煽動性的話語立馬就戳中了這群讀書人心中的軟肋,尤其是那一句“朝聞道,夕可死矣”,更是讓無數人對著江民安投去了讚賞和崇拜的目光。

一時間,整個人群中都轟動了起來,對朱厚澤的喊打喊殺聲不絕於耳,好像唐伯虎和徐經兩人不站出來指責朱厚澤,說明自己是被迫才拜他為師就是天大的罪行。

徐經也不能忍了,這群人顯然就是有組織和預謀的,你越是與他們摻和,就越容易引火燒身。

嫌棄地推開了自己身旁的一人,右手拉著唐伯虎邊往外走邊喊到:“我徐經最後說一次,拜益王府的世子殿下為師,乃是我心甘情願的事情,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要是還有人詆譭誹謗我家恩師,休怪我徐經不客氣!”

說罷就帶著唐伯虎揚長而去,顯得十分氣憤。

樹欲靜而風不止,回到家中兩人就立馬將事情告訴了朱厚澤。

“恩師,這群人實在是可惡,顛倒黑白,竟然還口口聲聲喊著聖人門生,如此利慾薰心不辯是非之人,實在是令人厭惡!”

“恩師大恩,我等本就無以為報,若是這群人再敢妖言惑眾,我徐經與他們不共戴天!”

看著氣得滿臉通紅的兩人,朱厚澤淡淡地笑了笑,示意他們冷靜下來,先坐下來喝口茶,不必因為這等小事動了肝火。

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朱厚澤才開口道:“伯虎,徐經,你等的心性還是不夠成熟啊。世間之事,本就沒有黑白之分,有利可圖時,那黑也可被說成白,大難臨頭時,白也能變得比黑還要黑。”

“你等如此氣憤,又能改變什麼呢?莫非他們就會心平氣和地接受事實嗎?你們信不信,這群人多半都是考不上的落榜舉子,才會有如此閒心來鑽營此等鼠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們安安心心等放榜便是,該吃吃,該喝喝,人家的目標可不是我們哩!倒是你們兩個,考得怎麼樣啊?”

聽著恩師有些深奧的話,兩人也反應了過來,顧著氣憤了,忘了先跟恩師說一下今年的會試題目。

“恩師,您可真是神機妙算啊!今年的考題乃是西南何永鎮,與您之前讓我們所做過的何以鎮西南並無太大的區別,學生覺得,考上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唐伯虎的傲氣又出來了,徐經卻在一旁顯得有些畏畏縮縮,連帶著身子都彎下去了不少,好像生怕被看見一樣。

“好,會做就好啊,也算是沒有辜負為師的一番苦心,徐經,你呢,你考的怎麼樣啊?”

終究還是沒能逃過一劫,聽了朱厚澤的詢問,徐經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一臉的懊悔:“學生今年怕是考不中了。”

聽著曾經的好友兼師弟這麼說,唐伯虎一臉的難以置信,隨後就是驚怒交加:“恩師給我們的八股集錄如此珍貴,莫非你徐經偷懶沒學嗎!”

朱厚澤也是顯得有些疑惑,徐經此人平日裡喜歡耍點小聰明不假,可會試關乎到他一生甚至是其整個家族的命運走向,再怎麼貪玩也不至於如此嬉樂吧。

“不,不,學生看了,學生看的很認真,現在還記得那三篇優秀答卷是怎麼做的呢?”生怕兩人誤會,徐經急忙開口解釋。

“既然是記得,今年的題目豈不是有手就成?你又怎會說考不上呢?”

兩人顯得更加疑惑了,莫非這小子在考場裡睡著了?

“回恩師的話,弟子一時糊塗,想起了恩師此前閒聊時說過的諸如改土歸流,區域自治之類的東西,又想到了兒時在家中翻看各地輿圖的經歷,一時間頭腦不清醒,就胡言亂語了一通上去……”

“糊塗,糊塗啊!”唐伯虎又氣又可惜,恩師說的那些東西,自己聞所未聞,細細想來也只是一知半解,如此不成熟的東西徐經卻寫上了會試的答卷,這豈不是字誤嗎!

倒是朱厚澤來了精神,耐著性子問到:“你且說說,你是怎麼寫的?”

“弟子寫的是,流官不久,不至尾大不掉”,“土司日堅,朝廷遲早難收,裁撤土司以分其權,安置流官以控其民……”

聽著徐經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朱厚澤高興的笑了起來:“好!好啊!你能通曉為師得意思,為師實在是高興,你且起來吧,但行好事,莫問前程,至於結果如何,等放榜之日便知!”

……未完待續

【作者題外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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