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狼狽為奸(1 / 1)
看著唐伯虎和徐經兩人囂張的揚長而去,先前圍住他們的那群舉子都顯得有些氣惱和沮喪。
憑什麼同樣的年紀,人家一個就已經高中南直隸的解元,又是名滿天下的大才子,另一個家境殷實,讓人豔羨。不僅如此,兩人居然還有了一位親王世子做靠山,以後入了朝必定能夠平步青雲。看著兩人今天意氣風發的模樣,想必今年的會試也是不成問題。
再對比一下自己,出身不算殷實富貴,才學不過平庸無奇,更是一屆白身,就算是走了狗屎運,高中進入了朝堂,頂多也只是個外放為官,做個縣令起步的命,更何況對於今年這從未聽聞過的題目,更是讓無數人抓破了頭皮也想不出答案來,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敗興而歸,名落孫山。
人都是有嫉妒心的,有些時候,涉及到名利和地位,男人比起女人來甚至更要可怕,更要瘋狂。
自己這樣的心理落差下,本就考的不好興致不高的這群考生,看著人家大搖大擺揚長離去的“狂妄”模樣,臨走前那徐經還要放狠話威脅大家一番“休怪我徐經不客氣”,這群考生的情緒立馬就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轉。
唐伯虎和徐經也從他們眼中被權貴協迫導致落榜的受害者搖身一變成了趨炎附勢攀附權貴而得勢的無恥小人。
原本打算利用唐伯虎這個南直隸解元沒考好,是因為遇到了不平之事,要求朝廷要麼重考要麼懲治益王府的打算也落了空,唯一的希望也沒了,自己多少年的心血和努力再一次化為烏有,這群人又豈會如此甘心的看著人家意氣風發而自己落魄潦倒呢?
眾人沮喪的做鳥獸般散去,江民安的面色顯得有些陰狠,恩師一臉信任交給自己的事情,就這麼被自己搞砸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自己在恩師心目中的地位。
……
“恩師,學生不才,那唐伯虎實在是狂妄,仗著自己是南直隸的解元,就不將您放在眼中了,還口口聲聲說那益王府的世子師恩似海,天底下無人能及!”
江民安添油加醋地將事情說了一遍,看著坐在自己跟前眼睛微閉的中年男子,顯得有些忐忑。
“那徐經呢?徐經怎麼說的?”程敏政依舊微閉著眼,只是語氣並不平和。
“回恩師的話,徐經姿態更為狂妄,臨走之前還放了狠話,說是再有人辱罵他的恩師,他就不客氣了。”
“這兩人如此狂傲,哪裡有半分讀書人該有的謙遜模樣,此等無禮之人,我輩實在是不恥於與之為伍!”
終於,程敏政睜開了眼睛,看了看自己面前這個添油加醋講故事的弟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道:“好了,民之,你先起來吧,這事,為師會給你出頭的。”
聽了程敏政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江民安立馬就變得欣賞起來,在地上又磕了幾個頭,那樣子比祭祖時顯得還有虔誠呢!
看到此人如此膚淺,程敏政更加失望了,要不是留著此人有用,自己又豈會把這等草包收入門下。
原本會試主考官的職位被王鰲中途截胡了也就罷了,偏偏到手的兩個好苗子也被人給騙了去,還是被騙的死心塌地的那種,讓自己就算是想借此大做文章也不可得。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自己已經在禮部右侍郎的位置上熬了這麼久了,到了這個地步,要是沒有天大的機遇,想要再進一步無異於痴人說夢。
好不容易內閣裡的那位答應自己只要把王鰲弄倒,起碼弄出京城,這六部尚書的職位就必定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機會就在眼前,自己卻無力迴天,程敏政又豈能不糾結呢,事到如今,也只剩下一招棋能走了,可憑著王鰲那享譽天下的清正廉潔,自己若是圖窮匕見而不得手,那就是身敗名裂的下場。
但一想到位居朝廷中樞,一切名利權勢唾手可得,程敏政的面色就逐漸變得瘋狂起來,再想一想自己還有內閣那位支援,勝算更進一層,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人總是喜歡給自己的缺陷找理由和藉口,以此來心安,來讓自己有底氣去做那些不可為的事情。
如今的程敏政便是這樣。
“民之,你附耳過來,為師有事情交代給你,只要辦好了,以後你的前程,必定不可限量!”
江民安也算是因禍得福,一臉恭順地把耳朵湊了過去,越聽程敏政的吩咐面色就越是慌張,表情也愈發糾結。
言畢,程敏政靜靜地看著江民安,等待他的答覆。
感受到恩師殷切的目光,江民安還是壯著膽子點了點頭。
……
內閣裡,三位大學士依舊在為雲南布政使熊海波的奏書而憂心忡忡,儘管三人謀國已久,合作多年,可面對這種爛到根子上的問題,他們不敢碰,也不願碰。
倒是近些日子以來劉健一直顯得有些焦慮和心不在焉,常常商議國事到一半就出了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劉公,劉公,近些日子可是身體不適,若是如此,不如跟陛下上書,休養幾日,這內閣裡有我和李公在,亂不了的。”
三人中謝遷向來性子最為急躁,看著劉健又在神遊天外,終究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李東陽也點了點頭:“是啊,我們都老咯,不同以往啦,這身子骨,還是愛惜點為妙,老夫若是再能活五年,就再納一房小妾。”
三人相識多年,早已經情誼深厚,開起玩笑來自然不用顧忌,一時間內閣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哎,不瞞二位,實在是這西南地區的土司問題,讓老夫寢食難安啊!要是不能將其妥善解決了,我等何以對得起陛下的知遇之恩呢?”
又回到了這個問題,兩人也只能點了點頭,顯得有些無奈。
倒是暖閣裡,弘治皇帝正在接見著吏部尚書王鰲。
“王卿家,近些日子辛苦你了,既要忙著河南那邊的事,又要主持科舉,實在是有些事情,交給別人朕不放心啊!”
“陛下言重了,為君分憂,為國效力,本就是我等臣子的分內之事,又怎麼能談上辛苦呢?”
“那洛陽那邊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弘治皇帝顯得很是擔憂和關切。
“陛下,事情是有了一些眉目,只是這阻力實在是太大,縱使是臣以吏部尚書之名駕臨,也能感受到各級官員的怠慢和敷衍,恐怕事情,並非有我們想的這麼簡單。”
王鰲顯得有些低落,明知洛陽有問題,可偏偏自己就是查不出來,就連吏部天官的名頭都不好使,實在是令人心驚。
弘治皇帝也是大怒,國朝以來,一府之官員上下沆瀣一氣,拒不配合朝廷調查,這還是頭一回。
可偏偏越是這樣,自己就越是擔憂,無奈除了王鰲以外,自己手裡也沒有可堪大用之人,能用的不放心,放心的品級不夠,實在是令人懊惱。
“好啦,你也不必過於自責,朕會讓錦衣衛那邊繼續盯著的,你就先退下吧,掄才大典,乃是國之大事,與之相比,什麼事情都可以先擱置一下。”
“臣,領命!”
……未完待續
【作者題外話】: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