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何來青雲途?章 大仙【二合一】(1 / 1)
越州,長史府中。
原本奮筆疾書寫疏奏摺的越州長史梁有光,此時不知何故忽地停下了筆。
腦海之中原本想好的文雅措詞,卻跟卡了殼樣,愣是半響想不出來。
他呆坐了好一會兒,仍覺腦子跟漿糊一樣。
強行下筆寫了幾行,梁有光發現這段內容,簡直不忍直視。
不僅敘事冗餘,而且邏輯混亂。
甚至要引經據典的內容,都用錯了!
他以前可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本官這是怎麼了?”
梁有光面色一怔,心中莫名感到一陣煩躁。
過幾日,京城派下來的欽差大人就來了。
這節骨眼上,自己若出了問題,那對他的仕途而言,可是不小的打擊!
……
原來。
上次因玉泓神君與權貴外戚勾結一事,在朝堂之上鬧得沸沸揚揚。
甚至,連允王都跟聖上翻了臉!
為此幾位諫臣就一道上書,希望陛下派出重臣,巡察各州,藉此整頓吏治!
對於這一提議,景明帝沒做多想就答應了。
畢竟,他也瞧出了眼下大崇王朝內部是出了問題!
……
說前幾日,刺史就收到來信。
說不日過來巡察越州的欽差大人就要到越州了。
為此,越州刺史專門讓梁有光寫幾份奏章給那欽差大人看。
所寫內容,無外乎是近些年來越州政績如何,政通人和,時和歲豐?
心知是越州刺史看重他,才把這重任交給自己。
保不齊,那欽差大人採信了,還會把這奏章送到陛下面前!
對此,梁有光寫的可賣力了!
可誰知,在這關鍵時刻,他卻掉鏈子!
“難道是我這幾日沒有休息好?”
坐在椅子上,梁有光揉了揉額頭,心中猜道。
這般想著,梁有光抬頭看了眼窗外,發現月色愈加深透了:
“快三更了,還是明日再寫吧。”
……
越德府,閻家。
紀長瑄看著“紫雲當頭”的閻煦林,笑道:
“閻公子,貧道已為你去厄添運,來年再考,必能高中!”
閻煦林作揖拜道:
“多謝紀道長吉言!”
“若明年小可真的能高中,必定在家中立一牌位,常常拜祭。”
聞言,紀長瑄卻搖頭一笑:
“哈哈,幫你的並非貧道,而是那北極法主天蓬都元帥蒼天大帝罷了,你要真心要謝,就去立一塊他的神牌,沒準兒明年能高中魁首也不一定。”
“北極法主天蓬都元帥蒼天大帝?”
聽著這一長串的名號,閻煦林不禁愣了下。
紀長瑄告誡道:
“這是一尊神祗之名,閻公子可要牢記。”
“今後每歲,都要時常拜祭供奉。”
“謹遵道長之命!”
閻煦林望紀長瑄面色端重,心知他不是和自己開玩笑的,便用力點了點頭。
又默默心中唸了兩三遍才記下。
二人又交談了一會兒,紀長瑄打了聲哈欠,就回去歇息了。
……
隔天一早。
閻老夫人得知兒子去厄成功,運勢逆轉,笑得合不攏嘴。
她也看出這閻煦林與過去相比,整個人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為此,這日晌午,專門命人做了一桌好菜來感謝紀道長。
席間幾人又料到了被借運一事。
此刻,閻老夫人一臉無奈,道:
“紀道長,這幾日老身在家中,細細回想了一遍,實在是猜不出,究竟是何人借了煦兒的運勢……
說著,她又擔憂起來:
“對方會不會還能借回去?”
“借回去?”
紀長瑄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有天蓬元帥這尊大神坐鎮,誰還有本事再偷走那閻煦林的運勢命數?
旋即,他朗笑道:
“老夫人,你放心便是,這輩子無人再能借走閻公子的運勢了。”
“除非是他對那尊神祗不敬!”
聞言,閻煦林心中一凜,忙道:
“紀道長說笑了,小生怎會對法主不敬。”
天蓬元帥為他去厄添福,有再造之恩。
閻煦林早覺得要死心塌地的信奉!
頓了頓,紀長瑄話鋒一轉:
“不過,我想那借走閻公子運勢之人,很快就會冒頭……”
聽到此話。
閻老夫人與閻公子面面相覷。
究竟會是誰呢?
……
時間如梭。
一轉眼,便過去了五日。
這五日內,紀長瑄一直待在閻家。
大部分時間都在修行。
偶爾到酆都獄中,指點一下小無咎等人的修行。
這其中,劉屠戶夫婦經過這些時日的修煉,那《陰曹攝幽淬魂訣》總算是入門了。
算是徹底走上了鬼修之路。
而蘇鶴汀與閻明松兩位老先生,雖然修行晚,但此刻卻有些後來居上。
真正讓紀長瑄感到驚喜的是,餘勇炳、餘桔這對父女。
二人修行進展,居然不比蘇鶴汀老先生慢多少!
看這架勢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真正成為鬼修!
要知道。
酆都獄裡的時間可跟外界不同。
眼下,紀長瑄要想升到正八品,只差最後一次行黑律了!
……
這幾日。
那越州長史梁有光的情況,可謂是越來越糟糕!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才學詩情,正在以某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衰退!
許多之前記下的東西,竟快忘光了。
這太可怕了!
就跟腦子不是自己的一樣。
直到這一刻,梁有光才終於記得,大概十多前,自己病了一場,父母找來高人作法,醒來之後就腦袋靈光多了。
為此,早在前幾日,他就派人把自己的父母接來了刺史府。
……
刺史府。
屋內。
梁有光看著自己的雙親,著急苦訴道:
“爹,娘,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當初請的那位高人還在不在?孩兒覺得我自己跟中邪了樣,整個人變得越來越遲鈍了,現在連批閱卷宗都費勁,這欽差大人馬上就來了,孩兒可怎麼辦?”
望到梁有光那不堪折磨,十分焦躁的樣子。
梁老爺子與梁老夫人二人此刻,心中也不是滋味。
頓了頓,梁老爺子似下定了某種決心。
說出了一個塵封多年的往事:
“光兒,事到如今,爹也不瞞你了。”
“你當年大病時,爹曾請高人為你借運過,否則以你自身的本事,哪能高中,更遑論一州長史之位?”
轟!
此話一出,宛若晴天霹靂。
梁有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借運?
他這一身才學,以及現在的官位全是靠借運來的?
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梁有光瞪大眼睛看向父親,問道:
“爹,您老沒跟孩兒玩笑吧?”
“這怎麼可能?!”
聽到此話。
梁老夫人無奈道:
“光兒,事實如此,你爹怎麼會騙你?”
“你好好想想,你少時讀書可曾那些教書先生的稱讚?”
梁有光愣住了。
他孩提時,讀書一直很笨。
沒少捱過先生的板子。
以那時的情況來看,自己壓根不是當官的料。
可現在呢?
一州長史,從五品的官!
解釋了這件事後,梁有光又多了不少的疑問:
“爹、娘,孩兒是借了誰的運?”
“還有,眼下我之所以變‘笨’是運勢又沒了嗎?”
梁老爺子和梁老夫人對視了一眼,俱都選擇了緘口不言。
梁老爺子敲了敲手上的煙桿,無奈道:
“光兒,這事情都過去了,哪怕告訴你,又能怎樣?”
聞言。
梁有光目光一沉,他點了點頭:
“好!”
“這事孩兒可以不問,但眼下該怎麼辦?欽差大人馬上就要來越州了,孩兒能不能再進一步,就看此次了。”
他語氣突然變得急切萬分。
梁有光已經習慣了當人上人,體會到了權傾一方的樂趣!
這時,他又怎願甘心失去?
為此,他對自己的父親跪了下來,哀求道:
“爹,您可得幫幫孩兒啊!”
“這運勢沒了,孩兒這輩子可就完了,沒準兒連長史之位都保不住,咱家這剛起來的勢頭又要下弱下去了!”
梁有光說的句句屬實。
此刻,不用他多言,梁老爺子就知道該怎麼辦!
只見,梁老爺子眼中閃爍精芒,露出老狐狸般陰險狡詐的神色,拍了拍梁有光的肩膀,咧嘴笑道:
“放心吧,光兒。”
“爹哪能眼睜睜看你敗下去!”
聞言,梁有光心中大喜,不忘提醒道:
“那爹一定要快,這事情拖不得。”
他也不知道那欽差大人何時來越州?
萬一突然造訪,可就糟了!
為此,事情越快越好!
至於借了誰的運,梁有光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他才懶得關心那個倒黴蛋!
……
梁有光走後。
梁老爺子與梁老夫人睡在一間屋裡。
此刻,梁老夫人因擔心此事,夜裡睡不著,忍不住問道:
“老頭子,你真的有把握再聯絡到那位章大仙嗎?”
梁老爺子似胸有成竹,道:
“章大仙有求必應,咱們明日只需準備好供品,他老人家就會現身。老婆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
“但願吧……”
……
一夜很快過去。
天亮時分。
在梁有光去州衙值班辦公時。
梁老爺子夫婦二人,已命下人在府中殺豬宰羊,備足了一大桌供品,水陸之饌不在少數。
更不必說還有一堆金銀財寶。
待一切準備齊全了。
梁老爺子夫婦就差退眾人。
獨自在院中禱唸祈求。
“章大仙,小老兒梁延昌,今有事相求章大仙幫忙,求求大仙快快顯靈……”
那梁老爺子在院中嘟囔不止,不時還磕頭跪拜,嘴中唸唸有詞。
梁老夫人雖說不懂,但也是頗為虔誠的雙手合十,祈禱大仙現身。
如此這般,持續了半個時辰。
院中,忽有一道青煙,在牆角嘭地一聲散開。
須臾間,一道人影,就從那青煙之中走出。
那人風度翩翩,長身玉立,身穿玄袍。
此刻,他看向梁老爺子夫婦,他眉梢輕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嘴角噙笑。
“是章大仙!”
“章大仙來了!”
看著此人,梁老夫婦激動萬分。
見狀,章大仙笑盈盈問道:
“梁老,你我十幾年未見了,這次找本仙所謂何事?”
說著,他張口一吞,頓時那供桌之上一應供品,全被他一口吞了。
不一會兒,就露出了一副滿足的神色。
梁老爺子忙道:
“章大仙,還是小兒的事情。”
“不知為何他當年借取那人的運勢,眼下一股腦全沒了?”
“全沒了?”
章大仙眉頭一皺,有些愕然。
按理來說,他法術不該失靈才是。
難道有人化解了他的盜運秘術?
章大仙心中生疑。
於是,他立馬靜心掐算起來。
緊接著,過了十息,章大仙就神色倏地一變,眉頭皺的更深了:
“究竟是何人破了我這盜運秘術,為何本仙會推演不出?”
卻說。
章大仙在推演是何人破了他的那盜運秘術時,總覺天機混沌,冥冥之中似被什麼迷霧遮擋,讓他難以窺見,無法判斷。
很明顯,這次對方請了高人!
一念及此,章大仙心中自語道:
“看來得去那閻家一趟了……”
章大仙雖然已猜出那閻家之中會有高人,但他跟腳不凡,又有不俗的遁術傍身,想來也無慮。
再度看著閻老夫婦二人,章大仙淡然道:
“是對方破了本仙的法術,才導致令郎身上的運數沒了。”
“不過,你們無需擔心什麼,本仙會親自走一趟閻家,用不了多久,令郎丟失的運數就會悉數數返回。”
二人聞言,自是喜出望外,又接連拜謝道:
“有勞章大仙了!”
“多謝大仙!多謝大仙!”
對此,章大仙卻擺了擺手:
“用不著可是,本仙的規矩,你們應當明白。”
聽到這裡。
閻老爺子點頭如搗蒜:
“那是那是,小老兒一直記在心中。”
“記得就好。”
章大仙輕笑了聲,身影就開始淡化,沒過一會兒又化作一縷青煙,隨風入了雲霄。
看得閻老夫婦二人驚為天人。
……
說這章大仙離開了這長史府。
立馬駕雲驅煙,到了越德府。
一炷香過去,他便出現在閻家對面的街上。
同一時間。
閻家。
正在運轉蓮心觀想法,存想內景之神的紀長瑄,在這一刻似有察覺的睜開眼來,嘴角微抿:
“上鉤了,也不枉費我在此等了這麼多天……”
這廂。
那放在桌上,被其供養的天蓬尺此時似感受到了紀長瑄的心意,也尺身微微一顫,電光遊動。
……